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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谢闻渊坐在车里，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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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周经年双手抱胸，面前是刘阿婆和张余。
“姓名。”
“刘阿婆。”
“我是问你姓名，不是问你艺名。”
“刘芳。”“张余。”
“你们第一次见到陈恪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咯。”
“你们和陈恪是什么关系？”
“邻居。”
……
赵宏杰推门而入的时候，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所以你没有杀过人？”周经年指节敲了敲桌面，眼神锐利。
刘阿婆摇摇头。
张余弱弱开口：“我是人，不杀人也不吃人。”
周经年低头翻着手中初步汇总的材料，面色十分古怪。
“那么最后，需要对你们进行一次体检，请配合。”
周经年起身，带着刘阿婆和张余出了门。
赵宏杰走到主控台旁，周纬时正将审讯录像倒回重点部分播放。
“怎么样？”
“很配合，”周纬时竖起了大拇指，“简直配合得过头了。”
赵宏杰直接拉到了重要问话。
“他给我们带各种特产，人很好，我们经常在睦安佳苑组织烧烤和火锅，研发各种新菜品……”
“他的眼里并没有污染物和人类的区别，不管是谁，都一视同仁，只要你足够友善，且得到他的肯定，那么你就能在睦安佳苑拥有一席之地，元博文就是那样进来的，给陈恪当了小弟……”
“但有时候他也比较难说话，尤其是面对外来的污染物，如果你杀了人，或者欺负了楼里的人，甭管你哪个山头来的，哼哼……”
“没有虐待！绝对没有！哎呀，以前可能有点小摩擦……早翻篇了！人家天天给你带好东西，你还好意思给人甩脸子？这样的邻居去哪找？”
“什么？睦安佳苑消失过一段时间，不知道啊？可能是它吃得比较多，进化了吧，就比如超级进化什么的，我看网上都有人这么说……”
几乎都是刘阿婆在说，张余只在被点到时才蚊子哼哼似的补充一两句。
周经年的监测数值显示，随着刘阿婆的言语时间变长，周围的污染浓度也不断地升高。
这是污染物无意识的反应，刘阿婆看起来无法控制这些本能反应。
“怪不得她能够吃了那些销售。”周纬时长叹一声：“感情销售的精神污染对刘阿婆来说洒洒水啦。”
现场勘查结合报告显示，刘阿婆在此次事件中，偷偷吃掉了至少五名销售。
因她的行为，间接削弱了对方的攻势，保护了不少落单人员，客观上讲，确有其功。
目前来看，无论是章总还是刘阿婆，张余，甚至睦安佳苑或者其他，陈恪留在身边的污染物，破坏力惊人，但本性并不坏。
甚至某种程度上还会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
体检报告佐证了这点，污染指数超标，但SAN值却异乎寻常地高。
“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陶旭了。”周纬时伸了个懒腰：“我休假吧领导——”
赵宏杰：“正好，有新任务给你。”
周纬时肩膀一垮：“什么任务？”
“去睦安佳苑，近距离观察他们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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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倒映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唐启北点开“污染全知网”后台。
在这里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帖子滚动。
【最近污染事件太多了，我真的能活到领退休金的那一天吗？】
这个帖子被顶了上来。
唐启北扯了扯嘴角，继续往下翻了翻。
【谁在红菊街区？天上那些发光气球什么来头？太邪门了！】
【那是污染物，能让人原地升天，哪个兄弟有靠谱信息，分享一下？】
……
在网站上有一个特殊的板块。
只见唐启北点开了一个隐蔽的入口。
地图上，新陵市的位置明显，上面绿色红色标注了不少地点。
鼠标点进详情，上面显示【危险！】，相对应的绿色显示【安全！】。
红色的小点密密麻麻，但绿色的小点却没有多少。
因为污染物和污染事件太多，但真正安全的区域十分少。
而眼前页面的这些区域，是相对于人类来说的。
唐启北鼠标下移，点了一个隐藏的按键。
瞬间，除了极少数点，地图上的红绿标识几乎反转过来。
这个才是他要去操作的页面。
也就是给他们这些污染物看的。
对于污染物而言，那些被人类视为安全避风港的地方，其实才是最危险的区域。
他想了想，拖动鼠标，将代表新陵市，及周边卫星城市的大片区域，用一道鲜红的警戒框标注了出来。
做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将附近几个市县也圈了进去，重点标注了一下。
唐启北后靠在椅子上，他的面前红色的角标上，备注了一长串的信息：
【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某觉醒者长期稳定出没此区域，谨慎进入！极度谨慎！】
第78章
做好地图标识后, 唐启北长吁一口气，退出网页打开讨论组。
群里面已经炸锅了。
[大哥！你要是没事你就发个消息！]
[大哥一言不发，悄悄改了污染物区域警示,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怎么整个新陵市都被画出了圈？大哥是发现了什么吗？]
[哥你说句话啊！]
自从被洪温挟持之后，唐启北已经许久没有进群组了, 现在看到群里的人纷纷喊他，连忙发了消息。
[回来了！]
下面, 一片整齐的[大哥来了！]刷屏而过。
并不是他年纪最大, 而是因为这个网站起初就是他的想法，也正是因为唐启北，所以才聚集了这么多的受害者。
不，已经不能说受害者了。
唐启北想了想，发了条消息：
[诸位, 你们猜，我最近和谁联系上了？]
[别卖关子！]
[+1]
[陈恪！]
消息刚发出去, 整个屏幕安静了下来，连新消息提醒都消失不见。
唐启北一度怀疑自己的网络断了。
然而紧接着——
屏幕上方的成员人数数字开始断崖式暴跌！
“我靠！”唐启北忍不住爆了粗口, “一群怂包！”
他迅速私聊那些疯狂退群的人：
[退什么退？！]
收到的回复大同小异：
[你作死别带上我们！]
[我再也不想想起那个名字了！你为什么还要提？！]
唐启北额头青筋直跳：
[是好事！真的！天大的好事！]
说完, 他将那些退群的人再次拉回了群里。
这时, 群里残余的人也开始炸锅：
[唐启北,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我怀疑他又被陈恪砍了一刀！]
[为什么联系陈恪？你的心理阴影还不够重吗？]
唐启北打开手机, 直接开启禁言：
[都听我说，是好事！]
他将自己受到洪温威胁, 自己如何走投无路联系陈恪，对方又是如何开导他，并且协助他向特管局报案的前因后果统统说了一遍。
完事之后，他将群组的名字改成了“受洗者联盟”, 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诸位，难道你们甘心永远活在恐惧的阴影里，像阴沟老鼠一样躲一辈子吗？想想看，特管局的探测技术只会越来越可怕！哪天他们隔着十条街就能精准锁定我们，你们怎么办？！拖家带口跑路还是束手就擒？]
[改邪归正这么多年，凭什么结局就只能是被关进特管局的收容所？！]
[现在！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错过这次，也许就再也等不到下一次了！]
说完，他开放了禁言。
群内瞬间死寂，随即更激烈的反对和质疑喷涌而出：
[你疯了！]
[不行你退位，我来当负责人吧。]
……
除了这种油盐不进的，其实还有一部分人心动。
[我们的污染物身份会不会被家人朋友知道？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唐启北：[你认为陈恪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所有我们想到的，想不到的，他都能想到！]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陈恪已经比十年前强太多了。
十年前他们这么多人一起都打不过陈恪，十年后，陈恪已经渗入了特管局，他们还有机会吗？
没有！
唐启北将这些动摇的人拉了个小群组。
[兄弟们，你们是识时务的。]
群里的人都是实名制，这些名字一看都是各种行业大佬，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名字。
果然，能混到这种高度的人，总能看得更通透些。
哪怕他们不完全相信陈恪能将他们收编进特管局，但也明白，这很可能就是让他们走进阳光的唯一机会。
唐启北再次向他们详细解释了情况，解释陈恪这些年其实没怎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疾恶如仇，还是那么热心肠。
唐启北原本只是一个连锁超市的老板，被污染后他遇到了陈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在陈恪离开后，他循规蹈矩，如今也已经成为一家连锁大型商超集团的总裁。
陈恪当年那一刀，虽然让唐启北吓破了胆，但也斩断了他通往疯狂深渊的路，让他现在还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没有陈恪，说不定他现在已经SAN值清零，整个人被特管局焚化了呢，哪有机会在这里统领自己的商业帝国？
现在，陈恪给了他们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呢？
直到十年之后的这次见面，唐启北才发现，这么多年，对于陈恪的偏见和误会都太深了。
唐启北喉头微动。
现在他才发现，内心原来渴望的是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
[我打算去拜访一下陈先生。]
唐启北发了消息：[去实地感受一下，看看陈恪那条路……究竟有多宽！]
群里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而后：
[辛苦了。]
[保重。]
[活着回来报个信！]
正在唐启北准备退出群聊的时候，群里突然有人@他：
[@唐启北正好，我们公司刚和洛瓦市政厅合作搞了个中心广场大项目。下个月初是洛瓦污染事件十二周年纪念馆落成剪彩仪式，我想请陈先生来，还能叙叙旧，拉近关系。]
[是纪念十二年前的那个事件的纪念馆？]
[对！]
[据说这次还邀请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裁决者，规格很高！如果能请动陈先生，绝对蓬荜生辉！]
唐启北先是一愣，从知道陈恪在新陵的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认定裁决者是陈恪了，毕竟行事风格实在太像了。
结果居然不是吗？
[不是！他们很像，但不是一个人，我偷偷见过裁决者一面，绝对是真的。]
唐启北确实不知道谁是真的。
他看了看对方的ID：AAA建材王总。
是个见过面的老大哥，也和唐启北打过几次交道，为人还不错。既然对方这么说，应当真的确有其事。
唐启北眼角爬上喜意：[完全可以，这件事我来和陈先生沟通，一定尽力促成。]
这样重量级的活动，如果陈恪能出席，无疑是对他们改邪归正事业最强有力的支持，同时也能体现他们对于陈恪的重视，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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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旭。”
陶旭从堆积成山的文件中抬头，眼底挂着深深的黑眼圈：“什么？”
“出报告了。”
陶旭眉毛一抬，迅速打开邮件。
果然，关于红菊街区污染事件的报告已经出了。
当看到其中一项内容时，他一愣。
“奖励陈恪现金五十万？”
周纬时听到这个消息，凑了过来：“刘阿婆也有十万诶！”
报告指出，这是对陈恪引导的行为，以及刘阿婆制伏五名销售人员的行动予以的嘉奖。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代表了特管局对于站在秩序一侧的污染物的认可。
刘阿婆的表现无疑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暗地里，各个特管局都开始了搜寻野生污染物，以及亲和力觉醒者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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