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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丸银歪头一笑,没回应。
浮竹十四郎转向京乐春水:“……他看得比我们多。”
“唉呀,不多啦不多啦。只是偶尔……不小心接收到些误送的情报罢了。像点错餐那样。”市丸银眯着眼,声音懒散。
涅茧利打量市丸银许久,终于收回视线,将手中仪器的数据一扫而过,冷声开口:
“从灵压震荡与干涉轨迹分析,你的状态与既有分类皆不符。非完全灵体,却能在特定脉络中产生干涉,甚至改写灵压流向。”
他停了片刻,像在计算。
“更接近某种灵压反应机构——近似感知与干涉的界面。粗略而言……像是某种「观测用途的系统单元」。”
说完,他淡淡一瞥市丸银的方向,语气近乎嘲弄:“当然,这只是推测。这类无法定义的存在,正是我研究素材中最令人作呕的一种。”
市丸银的眼睫微微颤动,没说话。
但京乐春水看见了——那是一瞬的停顿,像是被刺中却装作无事。
观测用途的系统单元。
——观测。
——观测者。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京乐春水终于开口:“市丸,我们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尸魂界正面临第二波灭却师的入侵——你能帮忙吗?”
“唉呀~我都已经死了,还要帮忙活人处理人事纠纷,是不是太劳累啦~”
“我是认真的喔。”京乐春水笑容不变,但语气低沉。
“我也是吶,总队长。”市丸银语调轻浮,像蓄意绕开每一个重点,但尾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像被划出一道隐隐的裂缝。
浮竹十四郎眉头一动,转向京乐春水,语气里带着一瞬的迟疑:
“……总队长?任命已经下来了吗? ”
京乐春水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胡渣,语气带着那种「别太在意啦」的惯性轻松:
“嘛~四十六室那边催得急,我本来想等情势稳定些再通知大家的……没想到,已经有死人抢先收到风了呢。”
“消息灵通嘛。”市丸银歪着头,笑得一脸无辜。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知道,甚至连「看到了什么」这种话都懒得编,只用那副让人无法追问的语气,把所有该说不该说的事轻轻抖落。
*
“所以,我们切入正题吧。市丸——”
“协助死神打仗?”市丸银抢在前,声音轻飘飘的,“咳咳,总队长~这句话我在过去这几天里,已经从三个人嘴里听了四次啰。你是第五次,算上刚刚重复的那半句。”
他比了个「五」的手势,手指摇晃,一副数字比内容更重要的样子。
“哪来三个人?”涅茧利冷哼。
“欸~意思传达到就好嘛~”
京乐春水不动声色,反问:“那你是答应第五次还是……打算数到十?”
“数到十,大概也来不及了吧。那时世界应该也毁了呢~”市丸银依旧戏谑。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真心想找我幫忙??还是想问我「谁可以帮你们」?又或者只是想我说出你们早就知道的结论,好把责任推来推去?”
“这话有点伤人喔。”京乐春水温温地笑,“我们可是信任你的能力,才会来问你。”
“喔~信任啊?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找上那个已经死过一次、看起来就很闲的家伙帮忙擦屁股。”
市丸银说着说着,手一摊,靠在墙边,“我死的时候你们可没来帮我收尸,现在倒想来借我这双眼?”
这句话落下,空气沉了一瞬。
涅茧利的手指啪的一声停在键盘上,语调冰冷:“还剩三分四十八秒。我不在乎你们是总队长还是死透的前三番队队长——如果无法进入主题,这场对话现在就可以结束。”
他抬头,目光冷冽。
“重启会耗费我的材料与灵压,这笔帐我会记在你们身上。”
“唉呀~科学家连秒数都记得这么清楚,果然不懂浪漫。”
市丸银刚想再拐一句,却在此刻——
——画面闪过。
不是他主动观看的,又是被「强塞」进来的。
还来啊!真的是……够了呐!
碎片、残响、一护、友哈巴赫、崩毁的尸魂界。
——失败。
市丸银眉头微蹙,像压抑头痛似地揉了揉额角。
然后,他像是气笑了般开口:“……黑崎一护会输。”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落入静水,激起暗涌。
众人静默。
市丸银勾起唇角,恶意蔓延,笑得像是在惩罚谁:“你们都知道该找谁,只是不敢说罢了。”
浮竹十四郎神情复杂,涅茧利眼神发亮。
而京乐春水选择沉默。
“啊啦,啊啦~好吧,那我来说好了。”市丸银语气轻慢,像某种决绝的顽皮。
“蓝染惣右介。”
没有铺陈,没有缓冲。像是——被逼至墙角后的反击。
仪器开始剧烈闪烁,涅茧利果断关闭装置。
——对话结束。
浮竹十四郎起身与京乐春水并肩。
京乐春水最后回望那仍未散尽的灵子痕迹。
市丸银没有再出声,只动了嘴唇——
「蓝染惣右介会被释放,是因为浮竹十四郎。」
京乐春水眸光骤凝。
那不是预言。
——是观测后的结论。
**
思绪回到当下,京乐春水静静听着高座们的争论,脸上无波无澜,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也许,静灵庭永远无法前进的理由,就是这样吧。
他没有去管那个看似荒唐的提案是否会被通过,只是顺势提出下一项——一项必然会令四十六室更加骚然的提案。
反正,事态大概也不可能更乱了。
“至于我作为总队长的第一个工作——是把斩术传授给更木剑八。”
果不其然,原本已近混乱的议事厅,瞬间像被火星点燃了油桶般喧嚣沸腾。
京乐春水微微仰起头,望着高处的灯火,心中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怀念。
——他开始想念山本总队长了。
第28章 实体的代价
《技术开发局·局长個人实验室》
这间房间已经反锁了几天。
灵压屏障将声音与气息封在墙内,室内照明如解剖台灯一般集中,灼热直白,映出管线交缠的天花板与泡泡般鼓动的灵压舱。
地上刻着干裂的因果线残痕,有几条还在勉力扭动,如将死之蛇。
而涅茧利,正在低头绕着一个徽章大小的装置转圈。
“第三代完成了。”
他的语气既像在炫耀,又像在诅咒:“外型缩小、反应加快、灵压侦测同步率提升八点三——至于缺点嘛,还是老样子。”
他拿起那枚黑底银边的小圆徽章,在市丸银眼前晃了晃。
狐狸图案赫然其上,嘴角上翘,笑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咬人。
“输入灵压,就能启动观测视窗……理论上。”
他哼了一声,“但有个限制你也知道吧?使用者的灵压阈值至少要达队长等级以上,且仍需你本人的——「愿意」。”
他特意加重语气,语尾拉得长长的,像在嘲笑那难以量化的条件。
市丸银接过徽章,指尖碰触的瞬间,微微一震。
“啊啦~愿意啊……我好像还真是个难相处的家伙喔。”
“你是麻烦的观测机构单元,视觉权能范围大的离谱,搞得好像这整个世界都是你眼睛里的领地。”涅茧利冷笑。
“还有,每次要记录干涉资料都得靠你「偶然愿意」来配合,真是……让人不悦。 ”
市丸银笑了笑,没回话。
他当然知道涅茧利在抱怨什么。
是权能啊。
——灵王留下的「观测之眼」,必然是最高层级,无法被改变或超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徽章,那狐狸像是也在盯着他看,眯着眼,什么也没说。
涅茧利又转过身,拉出一串资料纸。
“来看看你的灵压波动记录吧——你最近这段时间,使用次数不够多,数据没法分析。麻烦多用一点好吗?你现在这状态根本没法判断极限在哪。”
语气像在骂研究器材又坏掉一样。
市丸银正打算打个哈哈带过,却忽然间——
他的手,自己动了。
伸出,抬起,毫无预警地滑过旁边那一道透明舱壁。
他没注意到那是什么,只是看见有一条微弱的、凌乱的因果线浮在半空,像垂死时断时续的心电图。
他又一次下意识地,像是在抚平什么头痛似的,用指尖理了它一下。
那一瞬,感应仪嗡地一声亮了起来。
“嗯,就是这个!”涅茧利眼睛一亮,冲上来盯着银的指尖与因果线交接点,“这波灵压回路刚刚超过了标准干涉阈值,回流轨迹也清晰得不合理——这才是我要的资料嘛!”
市丸银慢了半拍才回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他碰的是什么?
那条线,通往的对象——
他移开视线,扫向一旁与他近在咫尺的灵压舱,那里管线交缠如血管,浮着一具尚未完全解构的身体。
吉良伊鹤。
已非生还者,也非副队长,只是一具「重组中的尸体」。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具身体,涅茧利还在继续叨叨不停。
“还有一件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一张仪表记录,“你的灵压波动不规律,频率时高时低,有时像是被外力压制、再反弹回来的模式……这是你控制不好?还是你身体有什么异变?”
“控制……不好?”市丸银轻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嘴角挂起那种淡得看不清的笑,“我当然知道要怎么控制吶。”
“那就练一下稳定态,天才也该练习不是吗?”涅茧利头也不抬地说,“这种被外力抚平后又过载的模式,对仪器很不友善,我可是会记仇的。”
市丸银笑的更深了,眼神却飘远了。
谁做得到外力达成稳定态?
他当然知道——
每次在他快撑不住或者又被强塞什么画面的时候,总会有一道灵压介入、强硬压制再安抚,就像……
……就像被谁拥抱住。
不容分说地抚平波动,像在示意所有权一样粗暴、却又温柔地修正。
只有一个人,做得出那种事。
市丸银的拳头微微收紧。
他低头看了眼那张刚被抚过的因果线,像是对自己下了什么决定。
“……稳定态啊~那我去「练习」一下好了。”
语气轻得像在说笑话,涅茧利也没当回事,继续埋首在资料堆里。
而市丸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出那间据说密不透风的房间。
狐狸徽章安静地躺在仪器架上,闪着冷光,仿佛也在旁观他们这场半强迫的合作。
——「出发」吧。
**
《无间》
此处本应静谧如坠深海,却因他的出现泛起涟漪。
“好久不见,我的银。”
语声自封印深处传出,平稳低柔,却如探针,试图捕捉来者的裂缝。
市丸银立于灵压交错的最深层,垂眼,声音听不出情绪:“啊啦~是技术开发局的任务啦,监测灵压波动……”
“任务?”蓝染惣右介轻笑,笑意未达眼底。
“那我该庆幸你还愿意亲自履行,还是该担心他们竟能差遣你?”
市丸银未答,只往前踏出几步。
蓝染惣右介语调缓慢地拉长,像是在牵引:“……银这副样子,看来过得并不怎么样。”
市丸银仍是笑,语气轻浮:“那不是因为累吗~死了以后忙得很,根本没时间管过的好不好吶。”
“你该更珍惜自己些。”语气微沉,蓝染惣右介的声线中透出压力,“至少在被别人弄坏之前,记得——你还是我的。”
又來了……
明明是最熟悉的声音却彷佛浸在水里听,既遥远又靠近。
市丸银眼角的弧度没变,仿佛仍在笑,却又像什么都没听见。
视线游移着,像风卷过水面,不带痕迹,却慢慢失了焦距。
恍惚来得太快。
他下意识抬手,试图触碰什么来稳定自身,却未预料那触碰的不是什么物品,而是——
嗡。
空气微震,灵压线编织的结构如神经突断,封印的网络在不经意间松开一节。
结果就是拘束椅上压制蓝染惣右介的灵压封结出现短暂裂隙。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但市丸银仍未回神。
仿佛站在梦与现的边界,肩膀微颤,呼吸迟滞。
那是灵王强灌视角的后遗症,是长期观测压力下的精神消耗??再慢慢侵蚀着原有的一切。
一双手稳稳拥住他。
强硬却温稳,毫不容许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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