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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犹豫，萧熠安还在纠结姚站多久回去合适，回头该编造个什么谎言，他怕杨月瑛担心，要不就把加油站的距离说的远一些。
“安安，你快去问问呀。”杨月瑛顶着满脸的憔悴，从小别墅的二层探出头，不放心的盯着萧熠安监工。
萧熠安只能被迫动身：“现在就去。”
二楼厨房的小窗口是看的到海边的，顶着视线巨大压力，萧熠安厚脸皮来到程淡的那块礁石，挨在他身旁坐了下去。
快逼近凌晨，路上彻底没了村民，夜幕下的大海的海面反而比白天来的广阔，在视野尽头与同样漆黑的天幕紧密缝合。
近处的浪层层涌来，撞在礁石上，月光洒下来勉强勾勒出程淡侧影的轮廓，和他脚下那片被潮水反复浸染、颜色深沉的礁石。
萧熠安往他身边坐下，搞的程淡有些莫名，他开口想询问，一只手搭在自己肩头。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却羞于面对陌生人的那种紧张感，最后还是萧熠安先鼓足勇气开了口。
“别转身，我妈让我来的，配合我一下。”萧熠安扯动嘴角，想让程淡配合。
就这样两个少年不语，四肢僵硬一动不动，直到身后那道目光消失，萧熠安才放下心来。
其实杨月瑛自己也知道，这场询问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心里想有个安慰，让萧熠安配合她在演戏。
“发生什么事了？”程淡顺着萧熠安慌张的目光看过，是他们住的小屋的方向。
萧熠安摆了摆手，一阵风吹过，吹乱他们发梢，程淡又望向大海。他的头发和月色很配，勾着萧熠安的魂，一看，视线就黏在他脸上再也挪不开。
他大概和程淡讲了家里的事情，得知后程淡表现的不以为然。
“最近的加油站在镇上，如果不回来的话，大概被他们带走了。”程淡说。
萧熠安觉着奇怪，被带走了又是什么意思，而且看程淡那样子，这些事好像经常发生，已经见怪不怪。
他侧头，无意间露出额头上新鲜的伤，像是挫伤，上午的时候还没有的。
萧熠安伸出手，掀开他的头发：“你这里是？”
话还没说满，程淡紧张地避开，重新整理头发把受伤的地方牢牢盖住。
“没什么，磕的。”他道。
萧熠安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不想回去，一回去肯定又被杨月瑛抓着说个不停。但坐久了萧熠安觉得无聊，他不知道程淡怎么这么能耐得住寂寞，看这莫名其妙的海，似乎可以盯上一整晚。
拿出手机，刷着互联网的最新动态，萧熠安忽然把手机举到程淡面前，想和他加个联系方式。
程淡看了眼手机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不太用手机的，出海干活带着不方便。”
就比如他现在，从家里偷跑出来就没带，和萧熠安这些城里来的孩子不同，他们更依赖大自然打发时间。
“那我如果想找你怎么联系你？”萧熠安默默收起手机，没几秒他又把手机拿出，这次他打开了相机，在程淡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摁下快门，拍下了两人的合照。
本来萧熠安以为像他这样长得好看的男孩，社交平台应该挂满合照，拍下照片，他怕未来自己会忘了他的长相。
照片里的萧熠安扯着嘴角笑的开心，相比之下的程淡闷闷不乐，表情还有些木讷。
“你应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萧熠安说。
他又把手毫无边界地搭在程淡肩上，手触碰到的时候，程淡瞬间变得紧张，整个身子绷紧。
“你打算在这留很久？”程淡问。
萧熠安也不知道，这事他做不了主，从小到大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他一直想长大后逃离，可是真的长大后，他却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逃。
“还是趁早走吧。”程淡说，他的声音更低几乎融进了海浪声里，带着一种萧熠安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又重复了一遍：“别在我们村子留太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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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早上的时候车子才缓缓停到楼下，萧汌像做贼似得悄无声息上楼，他心里已经想好各种借口，在推开门时看见杨月瑛端正地坐在餐桌前，他知道自己完了。
屋外响起争吵，意料之外的结果。
昨天和程淡在海边待到快两点，回到床上时已经疲倦，两眼一闭梦里全是他那张秀气的脸，就这样程淡在他脑海里跑了一晚上，这觉睡的比没睡还难受。
他记着昨天程淡说，如果想找他就去村里最南边的红顶房子，这村子不大，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些地方。
萧熠安在床上辗转反侧，拿出手机盯着里面照片看了又看，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把这张照片发到自己社交平台上，配文一个[海浪.emoji]。
外面的战争终于迎来平息，萧熠安逮到个空隙，推开门就往外跑。
杨月瑛见儿子起床，连忙追出去：“早饭不吃啦？”
“我到外面自己吃。”萧熠安说。
他不想听见他们的争吵，无非就是男人女人那些事情，他觉得既然不能顾家收不住心就不应该结婚生子，让三方都陷入无尽的争执，这样也太痛苦了。
今天的天气一如既往的热，萧熠安顶着太阳没走几步，身上就已经被汗水淌湿。
他没什么方向感，东南西北完全不分，平日外出总离不开手机导航，现在到这程淡治好了他依赖电子产品的毛病，一路克服着社恐，逢人就问南边的红房子在哪。
终于在又越过一个小山坡，萧熠安看见了传说中的红房子。
小房子有个院子，院子里是一片很小的田，里面有一些牲畜在那走来走去。
又热又累，以前在大城市里哪受过这委屈，都是三步路不离空调，此时的萧熠安只想进去讨杯水喝。
“程淡？”他唤着他的名字，推开院子的门，慢慢走了进去。
院子里到房子里都空无一人，只有后院的灶头间发出声响，萧熠安闻声寻去，只见程招娣一个人在一口大锅前捯饬着什么。
“你好？”萧熠安稍微提高了些嗓音。
程招娣被吓一跳，见是认识的人后，关小火出来迎接。
“找弟弟呀？他和村长一早出海了。”程招娣说。
见萧熠安愣在原地，这个点她才刚起来做早餐，这一盘算就知道这孩子大概没吃。
这边人的早餐很简单，程招娣煮了一锅白粥，本来想把昨天剩菜炒剩饭再做个浇头，想着有客人还是新起一锅。
“坐下吃吧，吃完早饭他们应该回来了。”
难抵她的盛情难却，萧熠安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他穿着中裤，腿上不知道是被蚊子还是其他什么虫子咬的，东一块西一块的红肿。
程招娣端上粥和配菜，看见他不停在挠自己腿，白皙的皮肤已经快被晒脱皮。
“你要不穿个长裤，这里蚊虫多，太阳也毒，注意防晒。”她友善提醒。
萧熠安不比他们这边的当地人，天天经历风吹日晒的，皮肤像是早就有了免疫也就没那么精细。
程招娣手臂上同样有着新鲜的伤口，像是什么东西抽打留下的痕迹。
姐弟两人先后身上都有外力留下的伤痕，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有关家暴的问题，萧熠安眼睛是看见了，心里也这样猜想，但他没说出口，因为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办法干预这事。
姐姐的手艺不错，从昨天到今天没进多少食，萧熠安吃了两大碗后，逆着阳光看见了程淡。
程淡穿着双拖鞋，裤管和上衣看起来都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大海的咸腥味。
“你—”他很是诧异，萧熠安的突然来访，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终于见到久仰大名的村长。
村长手里提着工具，一些萧熠安看不懂的渔具。
“来客人了呀？你是萧老师的儿子吗？”村长直接猜出他的身份。
最近是旅游淡季，各家客栈民宿都无人问津，唯一的来访就只有萧一家，况且萧熠安其实和他爸长的挺像，尤其是两人笑起来的样子。
“程淡，招待一下客人。”村长刚喜笑颜开对萧熠安说好话后，转眼一副横眉立目的样子对自己孩子。
“已经招待过了，吃过饭了。”陈招娣抢在弟弟前开口道。
听说这里的村长已经七十多，一副小老头的模样，身材匀称精壮，看起来四肢有力。
忙活一个早上，到底是上了年纪，村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和程淡拖了一渔船的鱼，这会正丢在院子中。
鲭宿的人靠鱼生活，有专门联络的供应商来收鱼的。
“招娣，你把鱼处理一下，下午有卡车来收，来不及就找张尺帮忙。”村长捶打着自己的腰，和客人照面后便独自上楼休息。
程招娣完全不敢反抗，手里洗着碗，满口答应下来，等着她干的活还有很多，但村长没下命令让程淡帮衬，她也不敢开口，就好像这姐弟两人不熟似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熟练地洗干净碗筷，瞥了程淡一眼，只身往院子里跑。
“还不带人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招娣语气淡淡的。
程淡和萧熠安使眼色，不管如何他们得先离开这。
前脚两人刚走，后脚程招娣一副视死如归的感觉把屋子的门牢牢关起。
“什么情况？”萧熠安有些看不懂。
程淡低头在前面走，风里又有大海的味道，跟随这风流一点点带去萧熠安的鼻腔，他快熟悉着腥味了，三两步追上程淡的步伐。
作为旁人他察觉出这家人怪异的关系，心里是好奇，又不敢打听。
“你别管，听我的，如果能回去就抓紧走。”程淡说。
无聊的村子没什么地方可去，至少这里是程淡生活腻的地方，他这辈子就没离开过这片，说招待客人，想了半宿想不出带萧熠安去哪里玩。
来前萧熠安做过攻略，这里有个网红角，一片沙滩连着各种烧烤小吃咖啡店的。
他还挺想去。
程淡思考了下，说：“那是宰外地人的，这里的一杯咖啡你可以在外面买两杯。”
沿海边走了一圈，大多店都处于关闭状态。
萧熠安望着海岸线，太阳很烈，但同样风也很大，身上粘腻的汗水很快被海风吹淡，又被阳光晒出汗，两人就处于这种周而复始的状态。
“你很喜欢海吗？”程淡注意到萧熠安的目光。
萧熠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谈不上喜欢。
“我那没有海，推开窗全是高楼大厦，大家都很浮躁，稍微有些小事就特别暴躁。”萧熠安说。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却完全没回答到程淡问题的点上。
程淡不太明白：“什么算小事？”
这大概就是他们层次认知的差别，程淡觉得只要是会起冲突的，能泛起情绪波动的都算大事。
一时这样问萧熠安有些答不上来，他耸了耸肩。
“我见过两次大海，一次是很小的时候全家去国外海岛旅行，那时候我不太会游泳，我爸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我往水里丢，说多丢几次就能学会了，然后我差点溺水，我妈把他打了一顿，两人差点闹离婚，第二次就是来鲭宿。”萧熠安不知道自己对大海到底是什么情感，说喜欢也谈不上。
提到国外，程淡眼里几乎是在冒星星，他把萧熠安带到一家咖啡店前，正准备点单忽然顿住，满脸期待地询问萧熠安，国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出国的时候好像还是小学，突然这么被问完全想不起来。
“喝什么？我请客。”萧熠安说。
他给程淡点了果汁，自己要了一杯冷萃，不知道这里的咖啡店用的是什么豆子，味道很淡，喝起来像白水。
两人来到程淡车前，边上停着的是他姐姐的。
“你会骑吗？”他指指程招娣的电瓶车。
“不会。”萧熠安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回答。
凭借城市小少爷的人设，他的话程淡完全没有怀疑。
程淡先把自己的小摩托起步，象征性的拍了拍后座，把打包的两份饮品交到萧熠安手上，到这萧熠安意识到程淡似乎想把他带去某地。
“去哪？”萧熠安问。
“能看的到海的地方。”程淡说。
他没坐过人的后座，两腿拖了一路怎么放都觉得别扭。
程淡用的摩托很小，后座几乎塞不下人，他也没带过人，两人这么一坐，萧熠安的前胸贴着他后背，一点空隙都没有。
两个少年的味道交织，程淡从事渔业身上却不像其他人有股难闻的气味，反而散发淡淡皂角香。
萧熠安一手提着纸袋，为了保持平衡，牢牢揪住座位一角，但山路蜿蜒程淡拐弯不带减速，好几个转弯险些被摔下去。
后座的萧熠安没忍住发出声，程淡这才放慢了些速度。
迎着风，他腾出一只手，把后座人可怜巴巴捏着坐垫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起初接触到程淡腰的时候萧熠安的手还比较僵硬，在来回颠簸的四次后，逐渐越抱越紧，他的脚也寻到一个舒适摆放的地方，顺着山路一路爬到山顶。
山顶有一处乘凉，被茂密的树叶覆盖形成个阴凉，山上全是未开发的区域很少有人来这里。
“我的秘密基地，可以看见海，是不是比网红店来的划算。”程淡朝萧熠安微微一笑。
萧熠安努了努嘴，其实他倒不是在意钱，在乎是一个氛围感，他接受程淡的安排。
程淡从车里拿出折叠好的野餐垫，他还藏了些果切，像变戏法似得变了出来。
山顶上刮过的风是暖洋洋地，伴随着两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们肩并肩坐，萧熠安用手撑着身子后仰，却慢慢把手往程淡那靠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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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心快要跳出胸腔，指尖和程淡指尖触碰，倒不是紧张，是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悸动，是对任何人都未曾拥有的情感。
以前只知道自己不爱和女生一起玩，萧熠安唯一的爱好就是宅在家里玩游戏，有一度家里人以为他要废了，动了要把他送网瘾学校，好在最后磕磕绊绊还算考上个普通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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