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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掉吧,求求你了。”吕辛树脸部肌肉抽搐,拳头死死捏紧,趁杨智不备猛地想去夺取手机,却再一次被另外两人钳制住了手臂。
杨智笑得更加猖狂,从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在空中晃了晃,“你不会以为这么精彩的东西,我不会备份吧,就算你把我手机砸了也没用。”
吕辛树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要是跳下去,我就把所有备份都删掉,保证你妈妈和唐萍以后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杨智凑到吕辛树耳边,轻声说道,那声音像是恶魔的蛊惑。
吕辛树呆呆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唐萍昏迷时被侮辱的画面,还有妈妈那憔悴又担忧的面容。
“对了,”杨智突然又问,“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唐萍是你的小女友吗?”
他没管吕辛树难看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当时你还在医院躺着没醒呢,赔钱还不够,你妈在病房扯着我不让走,非要给你个说法。”
“结果你那小女友从学校翻墙跑医院来看你,给我砸了好大个伤口。”
杨智弯腰指了指自己额头,“诺,就在这儿。”
“当时我看见她那小模样,那叫一个心动,说起来你还算是我和她之间的红娘呢!”
“别说了。”吕辛树声音带着决绝,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音,他站起身来,脸上已是一片死意。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而有些发软,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天台边缘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快跳啊!”
恶意的声音在身后回响,吕辛树耳边泛起耳鸣,他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吞噬。
“对不起……”
吕辛树轻声说道,声音被风一吹就散。
然后,他纵身一跃,朝着那无尽的黑暗坠落下去。
第27章 图什么?
问灵在一声闷响声中结束, 林筠和吴恙同时睁开了眼。
林筠坐起身来,觉得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手捏成拳不自觉砸向眼前的桌面。
“卧槽!”
玄承宇耳朵贴着桌面, 被砸桌的声音惊醒弹坐, 与吕辛树飘在眼前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后一倒, “哐当”一下,带着屁股底下的木椅一起栽在了地上。
“鬼……鬼鬼……”
玄承宇说话间已经开始结巴, 连滚带爬地往林筠身边凑, 两手已经开始往林筠打着石膏的小腿抱去。
然后被吴恙揪住衣领扯了回去。
“干嘛呢哥们儿?准备猛拽瘸子那条残腿吗?”
玄承宇被拽回了理智,终于四下看了看周围, 最后视线定格回了在空中飘着的浑噩怨鬼。
“我走阴成功了?”
害怕之后,他话里带着难以压制的激动, 难以置信地望向吴恙。
“差不多吧。”
吴恙手撑着脸,软绵绵地往桌上一倒,“你应该本就有这方面的基础, 恰好这次被借魂, 阴差阳错打通了阴阳间的关隘, 还挺难得。”
“什么借魂?”玄承宇一脸茫然。
“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林筠问道。
玄承宇转头看向另外几个还趴在桌上的人:“耍剧本杀啊……第二幕刚看了两排吧,就……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就没什么印象了。”
“不记得是好事。”吴恙慢悠悠地解释,“说明对你们的影响不大,最多发两天烧就好了。”
话音刚落, 被玄承宇之前忽略的头晕感就开始上涌, 脸很快变得通红,撑不住地往地上倒。
索性他本就坐地上没起来,倒下去也没什么问题。
……
“杨智能在这儿被借魂, 他应该也回了店里。”
吴恙边说着,边起身推开了房门,果然在外面找到了昏睡的杨智。
这人浑身酒气,嘴角还带着白沫,吴恙忍着嫌弃,手指勾着衣领将人拖进了房间,一把扔到了墙角。
“其他的先不管,把承负仪式先完成了来。”
“好。”
林筠转着轮椅靠近,将手按在杨智的眉心。
“阴阳两界事,最重因果债。”
屋内的温度突然降了几度。
林筠肩头浮现出五个青黑的指印,里面停滞的怨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从皮肤下渗出浓稠的黑水。
“天地为证,怨煞有主。”
随着林筠的吟诵,那些黑水开始化作黑烟,顺着杨智的七窍钻了进去。
“冤有头,债有主,当报则报莫踌躇。黄泉路上无老少,阎罗殿前自分明。”
话音刚落,杨智浑身剧烈抽搐,嘴角的白沫开始泛起黏腻的油光,脖子上慢慢浮现出五个青黑指印,和之前林筠肩上的一模一样。
吕辛树的额间和杨智身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繁复的纹路,三息之后逐渐变浅消失。
“得!”
吴恙终于放下心来,跟没骨头一样摊回座位。
“终于签收成功了。”
林筠转了转肩膀,以前没问题的时候不觉得,如今突然恢复,只觉得身上轻松无比,呼吸都顺畅不少。
他转身看回吴恙,眯眼微笑:“此事已了,接下来说说你吧。”
“嗐呀!”吴恙把腿一搭,讪讪一笑:“其实我就那么回事,行走江湖总要受点伤嘛。”
林筠笑意更深:“这次可是差点阴沟翻船了?”
“这次确实是意外。”
吴恙长腿换了种搭法,叹了口气,“吕辛树虽然死法有怨,但严格意义来讲是自己坠的楼,按理讲是成不了鬼的。”
“我就说嘛!”玄承宇在地上躺着搭话,“他这种情况根本不科学!”
曾经和林筠信誓旦旦的保证被啪啪打脸,他这段时间都开始怀疑自我了。
“那为什么……”
“他身上有样物件,”吴恙坐直了身子,“阴刻骨琀,古时候贵族含于死者口中的玉器,刻有引魂阴文,能滋养魂魄。”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种东西一旦和活人绑定,能够在人死后保魂不散,直至头七以后重新出现,变为无主之物。”
“那和你这次旧伤复发有什么关系?”
“那玩意儿和我有点相冲。”
吴恙手摸了摸发尾的小辫,嘿嘿笑了两声:“别太严肃嘛,我其实就是魂上有点不太稳,遇到这种作用到魂的物件时就偶尔复发。”
“那以你的状况驱鬼问灵岂不是很危险?”
“这话说得,”吴恙嘴角勾起,“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干咱们这行就不图善终。”
林筠沉默下来,他想要顺势入行不过寻求刺激,却没想过其他人是什么理由。
“……那你图什么?”
“我阿爷说,”玄承宇突然插话,“度幽解厄,不在除魔,而在明心。”
“此言大善!”吴恙拍手,“老爷子这话说得真好!”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珠串帘子被掀的叮当声,紧接着是一群人杂乱的脚步声。
房门被猛地推开,五六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
带队的是个熟面孔——正是当初和他们在天台一起劝阻唐萍跳楼的那位刑警队长。
老警察锐利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正好看见孟驰几人迷迷糊糊地醒来,一个个面色潮红,神情茫然。
“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角落里的杨智突然惊醒,脸色惨白发青,印堂处隐约透着股黑气,他刚想挣扎,两个年轻民警已经利落地将他反手扣住。
“杨智是吧?”老警察亮出证件,“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控制住杨智以后,他转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轮椅上的林筠和一旁的吴恙。
“伤都没好全就跑来玩剧本杀?这么有闲情逸致啊。”
如今怨煞已除,二人面对警察倒是不需要再有所隐瞒,只需要给这些天的异常行为编个合理的解释就行了。
林筠腼腆地笑了笑:“说来惭愧,其实我们一直在私下调查吕辛树的案子,毕竟是我室友,总觉得他的死有蹊跷.…..”
“有线索应该尽早求助警察!”老警察脸色稍缓,但语气依然严肃。
“既然这样,都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
刚一踏入警局,刺耳的争吵声就扑面而来。
“你孙子跳楼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正尖厉吼道。
“我告诉你老不死的,我女儿可是重点大学的苗子,差点被你家那个短命鬼害得跳楼!现在倒好,你还想倒打一耙?”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这个声音很熟悉,正是吕辛树的外婆。
她被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孙子的遗照:“两个孩子明明.…..明明高中时那么要好.…..”
“呸!”女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老人脸上,“我女儿将来是要嫁有钱人的,谁看得上你们家那个穷小子!”
“行了!”老警察一声暴喝,“警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女人撇了撇嘴,转头向门口看来,目光最终定在了杨智身上,表情一下翻了个样,一步并两步往杨智靠去。
“这个才是我女儿男朋友。”
“这么急着跟杀人犯扯上关系?”林筠在一旁笑着说道。
“什么杀人犯?你谁啊?”唐母斜眼打量着坐轮椅的林筠,“哪来的瘸子。”
“人家的腿是救你女儿才受伤的。”警察冷冷说道,看向这女人的眼神越发不喜。
“哼。”女人脸上挂不住,没再说话。
……
警察经唐萍跳楼一事之后,应当是对吕辛树一案重新进行了调查。
看现在的情形,可能已经掌握不少信息。
林筠被单独带进了一个房间做了笔录,他省略了关于灵异的部分,将可以解释的部分尽数交代,结束以后便坐在大厅等待。
不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一串警笛声,几名警察压着几个中年男人入了大厅。
“这几个又什么情况?”值班警察探头问道。
“这几个人跑殡仪馆去买吕辛树的尸体,交易都谈妥了,刚好和去重新验尸的几个弟兄撞了个正着。”
买吕辛树的尸体?
林筠抬眼望去,指尖在轮椅扶手上骤然收紧,立马低头避开了视线。
为首那人虽满脸皱纹,但长相和杨智如出一辙,一身名贵打扮,腕上名表闪着冷光,应该是杨智的爹。
但让林筠垂眼避开的原因不在于此,而是在其肩上,有两团黑影正攀附着蠕动。
那是两个不足婴儿大小的鬼物,青紫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它们像树懒般环抱着男人的脖颈,肚脐处连出乌紫的粘稠脐带,从男人脊髓处伸入。
咧到耳根的嘴,正随着男人的呼吸节奏,一开一合地啃噬着他脖颈处跳动的动脉。
林筠深深吐出口气,面色恢复正常后才又抬头望去。
“警察同志,我其实就是想找个东西,我真不是偷尸体。”
那人还在一路说着,“我跟你说了,我是扬名集团的老总,根本不差钱,偷尸体做什么嘛你说是吧。”
“有什么要申冤的,留着等会说。”
拘着他的那名警察竟是丁警官,看见大厅里的林筠,路过时挥手打了个招呼。
林筠也冲其挥了挥手,却看见男人肩上其中一个小鬼突然抬头,腐烂的鼻翼抽动着转向他的方向。
那鬼物嘴角撕裂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它在笑。
“它们发现你了!”
吴恙不知何时走到了轮椅旁。
“这老东西养了至少十年鬼财神。”
他冷笑,“可惜啊,这养小鬼谋求私利,实则是把自己喂成了人肉祭品,没几年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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