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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的生机似乎真的在极速流逝,被戏耍的愤怒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一时间理智全无,刀尖在林筠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线。
“放下武器!立刻!”为首的特警厉声喝道,“杨通海!你现在的处境还有转圜余地,放开人质,我们可以谈!”
杨通海却狞笑着后退一步,刀尖更深地抵进林筠颈侧,血珠顺着刀刃滑落:“谈?老子现在命都快没了,还谈个屁!”
他的声音嘶哑着冲着吴恙吼道:“你他妈的现在、立刻给我把小鬼弄掉,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他!”
特警队长通过耳麦低声汇报:“嫌犯情绪极端不稳定,疑似出现幻觉,建议强攻风险极高。”
“收到,”耳麦传来回复,“狙击手刚就位,听从指示。”
“杨通海。”
被刀抵着喉咙的林筠突然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杨通海下意识侧头,正对上少年苍白的脸,其嘴唇正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可就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杨通海突然浑身发冷。
林筠的瞳孔是静的,带着一丝熟悉的嘲讽,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挣扎的、居高临下的审判者。
“你之前说我空口白牙就判了你谋杀......”
林筠的嗓音仍带着示弱的轻颤,可嘴角却极缓、极缓地勾起一个弧度,“现在这场景……”
“……算不算证据确凿?”
杨通海的手突然抖了起来,连续被挑衅和戏耍彻底消耗掉他所有的理智。
“算!”他面露狰狞,猛地举起尖刀,“老子死前先把你捅你了。”
刀尖刺下的刹那,杨通海看见林筠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沉静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鲜活的恐惧。
他兴奋得手指发麻,仿佛已经感受到刀刃捅穿肋骨、扎进心脏的触感。
狙击手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猛然收紧,可已经来不及了,林筠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射击角度。
防爆盾后的特警队长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把尖刀朝着少年心口刺去......
杨通海如献祭般将刀狠狠扎下,他突然回想起校园墙上那些对林筠的夸赞,能拉着这么一个年轻人死在自己前面,勉强够本。
“呵。”
恍惚间,他听见林筠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音轻笑。
怎么回事?
刀尖离林筠近在咫尺时,杨通海的手却突然像被静止一般,难以移动分毫。
“今天看书的时候刚好学了点小把戏……”林筠掀起睫毛,所有恐惧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兴奋。
只有吴恙能看见,林筠颈间的鲜血变成了数不尽的红线,死死缠住杨通海肩上的两只恶鬼,垂下的指间缠着红线的尽头,两只小鬼因为被扯住命门而痛苦扭曲着,拽住杨通海的手臂让其再难移动分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除了林筠以外没有人能发现杨通海那一瞬间的停顿。
林筠顺势将手挡在刀前,伪装出艰难抵抗的模样,趁着杨通海的头挡住自己的表情,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真想安眠,何必费劲心思去找什么宝贝呢?”
他声音带着温柔的祝贺:“恭喜你,接下来可以长眠了……”
“砰!”
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狙击子弹瞬间贯穿杨通海的眉心,他双眼瞪大布满血丝,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瞪着林筠,缓缓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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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爽了!
第33章 快板儿
巨大的枪声还在天台回荡, 杨通海的尸体已轰然倒地。
特警队瞬间冲上前,防爆盾“哗啦”围成一圈,枪口仍对准地上的尸体, 不敢有丝毫松懈。
“人质受伤!医疗组!快!”
提着医药箱的医生一个箭步冲到林筠面前, 少年却在这时晃了晃,因为强行操控小鬼造成的消耗过大, 此时面色惨白如纸,意识也开始涣散起来。
模糊的视线里, 无数人影晃动, 似乎有人按住他脖颈的伤口,有人大声汇报情况, 还有人在他耳边急切地问着什么。
他的思考变得迟钝起来,耳边的嘈杂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幕, 身体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林筠的视线本能地在人群中搜寻——然后准确无误地撞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吴恙站在三步之外,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冲过来, 只是微微歪头, 带着对林筠演技的认可,冲他眨了眨眼。
……
又是消毒水的气味, 这是林筠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认知。
他指尖微动,触到了床沿边的一抹温热。
吴恙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上半身伏在床边睡着了, 只露出发顶, 那缕标志性的红绳小辫垂落在肩头。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林筠的腕间。
“吴恙?”林筠出声喊他,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一般。
吴恙惊醒抬头, 额前一缕碎发高高翘起。
“你醒了,”他端起床头的水杯,小心地托起林筠的后颈,“血缠魂消耗很大,这次过后又得好好休养几天,来喝点水。”
温水润过喉咙,林筠感觉舒服了一些,开口问道:“杨通海…...”
“死透了。”
吴恙露出熟悉的懒散笑意,往后倒靠在椅背上,随手把玩着红绳辫梢:“就是这老子死了,儿子以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林筠轻咳一声,盯着吴恙头顶,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
吴恙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顶,那缕翘发被他压了下来,但手一放下又“啪”一下□□翘起。
砰砰!
门口传来敲门声,走进来几个面熟的警察。
“又见面了两个小伙子!”
老警察无奈地笑着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看向林筠:“你这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比我们出警还勤快。”
林筠抿嘴回了个无奈苦笑:“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
简单做完笔录,警察合上记录本,“杨通海已经身亡,杨智和他几个跟班的罪名比较复杂,判决书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十年起步肯定是没问题。”
“所以你也不要因为最近这些事情而焦虑,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联系。”
“谢谢!”林筠频频点头。
临走时,老警察突然回头:“对了,听说碎尸案一开始是你们提供的线索,这件事的结果还是和你们说一下。”
“那具尸体的主人原本被列为逃犯,但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她其实是被冤枉的受害者。”
“真正的凶手……”老警察喉结滚动,眼前又浮现那个满地翻滚、痛苦嚎叫的血人,有些后背发凉。
他没向两个学生透露其惨烈的死状,只是干巴巴地给了个结论:“凶手在我们去抓捕的时候畏罪自杀了。”
……
这次出院以后,林筠几人终于开始过上了相对平静而惬意的大学生活。
除了玄承宇。
他本可以忍受军训的黑暗,除非没见过孟驰在休息区观训时惬意的嘴脸。
九月的烈日把操场烤得发烫,终于等到解散指令时,玄承宇拖着沉重的军训胶鞋冲向阴凉的伤员区,“咣当”一声把汗湿的军训帽扣在翘着脚睡觉的孟驰脸上。
“干嘛啊?”孟驰惊醒坐起,盯着玄承宇的脸补了一刀:“这位非洲友人,你认错人了吧!”
“你他妈!”玄承宇咬牙切齿,抬脚就揣。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回到宿舍,推开门的一瞬间,空调的凉风裹挟着西瓜的甜香扑面而来。
吴恙正盘腿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两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狠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冲含混不清地招呼:“回来了啊!”
林筠脖颈上还贴着纱布,机械地用勺子挖着西瓜,因为看书看得入迷,挖出的那块始终悬在西瓜上方,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
孟驰本可以忍受军训……呃,观训的黑暗,除非没见过吴恙和林筠在宿舍空调西瓜的嘴脸。
二人站在门口,嘴角快要撇到下巴上去了。
林筠因为脖子上的伤被学校特批可以在宿舍休息,玄承宇如今被宿舍空调风一吹,羡慕得有点失去理智,恨不得给自己脖子上也来上一刀。
“给你们也买了个,”林筠转头看到二人,用手在挡板后的桌角扒拉两下,拖过来一个西瓜,“一人一半,自己切。”
孟驰眼睛一亮,干脆利落地把西瓜抱进怀里:“筠哥一回头,帅死一头牛,筠哥二回头,哈雷彗星撞地球。”
“这是哪个年头的顺口溜了,你是小学生吗?”玄承宇翻了个白眼。
林筠此时刚好把书看完,将书合上递给玄承宇。
玄承宇瞬间变脸,眼睛一亮,如获至宝般将书贴在胸前:“我筠哥人帅话不多,帅得没话说!”
“你这夸得比我好得到哪里去?”孟驰学着玄承宇翻白眼,没有成功,抱着西瓜回了座位。
“哎我呢?”吴恙看热闹不嫌事大,嘴角噙着笑意:“怎么没人夸我?”
“有有有!”
孟驰突然不知道从哪整出个快板,“啪”地一声脆响:“山是山水是水,认识恙哥不后悔,天若有情天亦老,我们恙哥就是好!嘿……就!是!好!”
“哦呦!”吴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还有这手艺,这快板借我也打打呗?”
林筠侧目:“这你也会?”
吴恙一把接过快板,手腕一抖,便在指间翻出个漂亮的花式,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实不相瞒,我手艺活儿都挺不错的。”
玄承宇顺口接道:“那你以后对象岂不是很□□......”
话一出口,宿舍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这破地儿也能开?”孟驰倒吸一口凉气,被西瓜呛得直咳嗽,“玄承宇啊玄承宇,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人!”
“不是……我说错了。”玄承宇耳根瞬间涨得通红,“我是说他手巧......做手活……不是……做手工……”
越解释越乱,他干脆自暴自弃地闭了嘴。
吴恙笑得蔫儿坏,顺手敲起了快板:
“竹板这么一打呀,您可听明白
今儿不说三国红楼水浒传,
说这舌头,去把脑子卖,
舌头跑得快呀,真话溜出晒……”
“哥!哥!”玄承宇开始求饶,“您放过我。”
“说错话,别害臊
反正大伙都知道——”
“哥!”玄承宇这一声喊得惊天动地,真情实感,直接扑过来抱住吴恙的大腿,声泪俱下,“您老高抬贵手!”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突然话锋一转,“要不您换个人说?林筠就挺好!”
吴恙挑眉停了嘴,视线故意在宿舍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林筠身上。
林筠直接单脚站起来就往阳台跳:“我去洗澡了。”
“医生可说你这石膏碰不了水,要帮忙不?”
“不用,我自己会注意的。”
“我搓背的手艺活也挺好的,不比飞刀快板差,要试试不?”
“不要。”
“那实在是太遗憾了,”吴恙摇了摇头,快板又开始拍了起来。
“林筠林筠真是强,骨折带伤还逞强,医嘱当作耳旁风……哎呦!”
林筠拿着拐杖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棍子,转身出了阳台门。
吴恙揉着被敲的地方,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懒洋洋地坐回椅子上,长腿一伸,随手又挖了勺西瓜塞进嘴里。
……
时光飞逝,转眼间,九月的骄阳已褪去炙热,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终于接近尾声。
操场上,方阵的脚步声不再凌乱,口号声整齐划一地回荡。
玄承宇站在队列中,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筠腿上的石膏终于拆除,脸上和颈部的伤口都只还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和吴恙、孟驰一起,站在操场边看玄承宇军训最后的汇报表演。
虽然找来找去也没看到玄承宇人到底在哪……
“我假期要回家,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孟驰问道。
“我应该不回去,”林筠想了想,目光停留在吴恙的侧脸:“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嗯……”吴恙转头,手指无意识盘着从腕上撸下来的古朴手串:“我可能有点私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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