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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洋喝下一口水,才说话“小时候的我甚至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生一场大病,然后痛快的死掉”旁边的人抓紧了他的手,贺洋没手了,只能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一次都没有看出来过,我以为你只是”贺满眼眶都红了,后面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贺洋无奈又没有手安慰她了,只能把最后的糖葫芦递给关起然,擦干净手,摸索着摸上她的脑袋。
“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额,眼睛过两天也会好的”贺洋真服了自己。
“洋哥呜呜呜”顾轩哭兮兮的被祁离揽着。
“哥,当时得抑郁症的是你吧,你害怕让我们知道”贺满眼眶通红的看着他,紧紧的牵住他的手。
“我就知道小满太聪明了,就不该和你们聊这些”贺洋当初确实察觉到了自己的病情,但是家人都在为他努力,他不想让他们知道,就每天笑嘻嘻的和每一个人说话,所以他们真的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有人揽住了他的腰身,紧紧箍住,这时上菜了,贺洋就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拍拍腰上手,“吃饭吃饭,我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们这样我得饿死了”
这次的夜宵大家吃的都很沉默,贺洋有心想改变一下气氛,但是他们一点劲都提不起来,贺洋只能闭嘴吃饭。
吃完饭已经快12点了,这时候街上还有很多人,他们走着人少的一边慢悠悠的回酒店。
听着后面若有若无的抽泣声,贺洋无奈的低头,他现在不是没事吗,轻舟早已过了万重山,大家只需要往前看就好了。
车外的景物飞速的划过,贺洋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车里的气氛很低沉,他想点首歌缓缓气氛,但是他看不见,他现在连手机都没玩了。
到了酒店大家就各道晚安分开了,进了房间贺洋才松了一口气,结果连关起然都没有开口说话,贺洋头都大了,低头把蒙眼丝绸解开,抬头就看到关起然坐在对面看着自己,他在哭,贺洋愣住了想说两句调侃的话都说不出来,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我现在很好,别哭了”
关起然握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一滴泪划过,贺洋感觉自己好像被烫了一下,手却没有松开,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把人抱住轻轻拍他的背,半晌沙哑磁性的声音才响起。
“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
第75 章 清德
“哥,都过去了”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直到贺洋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起床发现关起然已经不见了,旁边的位置也是凉的,走很早了,房间很暗贺洋只能一点点走,走半天才挪到卫生间,再次感叹盲人的不易,洗漱又搞了半天,中途他真的很想把灯打开,太难了,这会发现自己的遮眼布不见了,又回去找,这次不小心踢到床腿了,疼的他直抽气,缓了一会又去找,终于在床头柜找到了。
“可真不容易”拿到遮眼布又想找手机,既然关起然这么久没回来那估计是有事,他准备先打个电话给贺满,虽然不能看手机,但是他有语音助手啊,没一会另一头就接通了。
“哥怎么了,你别玩手机”声音有点沙哑昨天晚上应该哭过了,贺洋无奈,但是眼下又是困境,没人不行。
“小满,然哥有事出去了,能过来推一下我吗,直接推门就行”那边传来响动声,应该是还没起床,没一会声音又响起。
“哥我来了,你先把布戴上”门外也传来脚步声和人声,贺洋系上遮眼布,让她进来。
“哥你脚流血了”贺洋蹲下身查看,贺洋这才反应过来,他连鞋都没穿。
“你刚刚撞到什么了吗”
“好像是撞到了床脚,怎么会流血”贺洋后知后觉的开始疼了,眼睛真的很重要啊,贺洋再次感慨。
贺满走过去看床脚,这个床脚是铁做的,虽然只有一小截但是对于她哥这种看不见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上面还有点血迹,贺满叫了服务人员送个急救包上来。
“哥你没注意床脚是铁做的,等会要去打一针破伤风”贺满用碘伏给他擦干净,又上了点药,用纱布包好,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又发现乱的不行,“哥下次然哥不在你就叫我,你看不见不方便”贺满走出去推着他出门。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习惯一下也好”
这会顾轩也出来了,同样的轮椅,同样受伤的脚,“洋哥,你脚怎么了”贺满替他解释,顾轩也连忙开口,“洋哥你也可以叫我,虽然我腿不好,但是走两步也是没问题的”
“那感觉有点太惨了”贺洋想了想那个场面忍不住笑了。
“祁离也不见了?”
“嗯,我早上就没看见他了”
贺满点头,一拖二啊,也不是不行,最终还是贺满扛下了一切“先去吃早餐吧”顾轩不用她推,自己冲在最前面按电梯。
到了二楼餐厅他也冲在最前面给他们夹吃的,其他工作人员想帮他都被拒绝了,贺满推着他哥去餐桌旁坐下,“小轩子这轮椅耍的,比我跑的快”
“洋哥满姐来,你们还想吃什么吗”顾轩后面有工作人员帮他端着盘子,人家还以为让一个腿受伤的人去拿吃的是他们虐待他,走近了才发现还有一个又瞎又瘸的,工作人员看向贺洋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又帮他们拿了点吃的,给他们全弄好才走,甚至还问需不需要喂他。
“哈哈一个瘸子,一个又瞎又瘸,这工作人员还挺有意思”
贺洋也笑了,“昨天之前我还只是个眼睛不好的,现在连腿也不好了,我觉得上次小轩子说的很对,我们确实该去算算命了”
“D市有一座很有名的寺庙,要去吗”贺满拿去手机晃了晃,她也觉得他哥最近有点太背了。
“枫叔那边怎么办,祁离他们应该不在”
“他们不可能让我们几个弱鸡去保护枫叔的,那边有人”
大家这才点头,毕竟真的不想这么倒霉了,贺满打了车,司机看着她一个小女生拖着两个瘸子还有一个是眼睛不好的,就连忙下来帮她一起,“叔,去清原寺”
“小姑娘带着他们去祈福吗”大叔关切的看着他们。
“差不多”贺满看着前后两个大残,祈福都没用了,直接来点辟邪的吧。
路上司机多关心了他们几句,甚至还想给他们免车费,贺满连忙摇头,“叔,我们有钱,我爸妈没空我才一个人带着他们来的,叔你也不容易”
又聊了半天司机才放过他们,顾轩拍拍胸口,“叔有点太热情了”
“嗯,他还给了我一颗糖”贺洋举起手里的奶糖,“他说这是他女儿爱吃的”
“下次如果有机会再请他女儿吃糖”贺满推着他上山,顾轩冲在最前面带路,贺洋嗅了嗅空气。
“这里的空气很好”
“喜欢这里要不要住两天,这个寺庙可以住”贺满微微低头轻声说话,贺洋摇头。
“这里很好,但是我们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来吧”他们只是来陪枫叔治病的,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住这里不太方便。
上山用了一个小时,修的路很平整,贺满没用什么力,顾轩已经到了庙门口,今天人不多,“满姐他们说大师在等我们,大师连这个也可以算到?”
“去看看吧”贺满以前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后面的事让她不得不信。
入院就能看见两个人影,有一道人影特别眼熟,贺满顿了顿,不确定的问道,“慧德大师?”那人转过身,那张熟悉的笑脸就是慧德大师。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又见面了”
“慧德大师?”
慧德大师走上前来看了看他的眼睛,“贺洋施主是我”
“大师怎么在此处”
慧德大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顾轩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救他洋哥的人,立马上前去,“大师,那你能看出来我们是不是撞邪了啊”
“这位施主,你只是近日运势低弱,过两日便可恢复”
贺满听出了大师的意思,他哥问题更严重,“大师我哥”
“贺满施主,此事不可我来”慧德大师让出后面的人,一个白胡子老和尚,看样子身份不低,“施主,贫道乃是清原寺主持,号清德”
“贺洋施主被人下了法,才导致了这一切,不过法已经被解开了,无需忧心”顾轩感觉听这位大师说话都能原地被超度,这就是佛法吗,妙不可言啊。
“多谢大师”贺满连忙鞠了一躬,被清德大师拦住。
“无需谢我,此事与我无关,是贺洋施主的贵人救了他”
第 76章 她很像你
进去的时候是早上,出来的时候还是早上,贺满也知道了为什么那两个人不在,放心了下来。
“大师说话真是佛法高深,我一句没听懂”顾轩控制着轮椅走在他们。
“没事,这事一会你们都能知道了”贺满看向前方一处,又勾唇笑了起来,“不用等一会了,来了”
“咳咳什么来了”贺洋今天出门忘记带毯子了,风一吹就嗓子不舒服,没等贺满说话,一件带有余温的大衣盖在他的身上,衣服上有熟悉的气味,贺洋抬头冲前面的人笑,“哥,你来了”
“嗯,来了,脚怎么受伤了”贺满给他解释了一番,关起然接过轮椅推着他往下山的路走,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点自责的意味,“下次等我来了再出门,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满姐你说的是这个啊,我现在才明白”已经不用顾轩自己控制轮椅了,而且他的轮椅要没电了,他们再晚来一会他满姐就得一拖二了。
下山很快,半个小时就到了,贺洋被抱上副驾驶,门关上,另一边的车门响起,关起然凑近给他系上安全带。
人都上了车,就往医院去了,枫叔好的快,两天就能起来了,他想跑跑的,但是护士不让,下一步的治疗就是长期的了,他们打算回A市再进行恢复记忆的治疗,所以住了三天就出院了,车队里有医生,关枫身体素质也好,没什么大问题。
离开需要走过医院走廊,离很远贺洋就听到了哭泣声,他最近对这种声音太敏感了,而且这个声音很熟悉,“等一下”
“怎么了”关起然停了下来。
“小满,你去看看是不是上次的司机大叔在哭”蒙上眼睛会使得其他感官更为敏感,他记得那位大叔的声音,这声音很像。
贺满走过去看了一会才回来,凑到他旁边开口,“是,他女儿生病了,急性白血病”
“哥推我过去看看”
关起然不知道他们前面发生了什么,但也照做,把贺洋推过去,那位大叔哭的很大声,医生护士都在安慰他,贺洋缓声开口,“大叔,还记得我们吗”
那位司机大叔停了哭声,哽咽着看向他们,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声音沙哑又模糊,“我记得你们,孩子我现在没时间接客,你要是想打车我可以给你几个电话”
贺洋摇头,“你的女儿在哪里,我可以见见她吗”
大叔又抹了一把眼泪,带着他们进了病房,不是单人病房,里面还有几个其他病人,贺洋看不见,只能听着贺满给他说。
“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就是头发没了,脸很白,眼睛和我小时候很像”
“爸爸,他们是谁啊”奶声奶气的,大概只有五六岁,贺洋让关起然把他推过去。
“这些都是想来看看你的哥哥姐姐”大叔这时候倒是不哭了,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哥哥姐姐还有叔叔好”
这小模样乖的不行,顾轩都想过去摸摸她,但是又怕自己手上有细菌,贺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啊”
“哥哥,我叫糖糖,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糖糖坐到床边看着他。
“哥哥的眼睛没事,过两天就好了”突然旁边的贺满跑过去扶住糖糖。
“先给她止住鼻血”
贺洋被推开了,关起然在旁边给他说了情况,贺洋吸了一口气,“祁哥去叫一下医生,大叔你先出来”
祁离点头照办,贺满在照顾那个小女孩,大叔就跟着出来了,“没给糖糖继续治病吗”
大叔叹了口气,坐到医院的长椅上,声音又哽咽了起来,捂住眼眶,“治疗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家里已经拿不出钱来了,没想到今天刚断,就出了事”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给我们免车费”顾轩控制着轮椅到他的旁边。
“你们这些孩子年龄也不大,看起来比我们还困难,我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糖糖的妈妈呢”
“前段时间天天加班,也累住院了”这个男人哽咽着让自己不哭出声。
贺洋想着刚刚贺满说的眼睛很像她,那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糖糖的治疗费用我来出”声音淡淡的,嘴角挂着笑。
“这不是一笔小钱,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笔钱真的太大了,孩子你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这样了,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大叔抹着眼泪拒绝了他,贺洋能感觉到这个大叔心地善良,虽然说话不太好听。
“大叔我们不缺钱,我爸妈也会支持我,我会试着替糖糖找到合适的骨髓”
大叔又多看了他们几眼,确实有着一股普通人没有的气质,试探着继续问,“你为什么想帮我们”
“她的眼睛很像我妹妹,你也可以当好人有好报吧”
医生出来说了情况,现在稳定了下来,可以进去了。
“哥,我想帮他们”贺满从洗手间出来。
“小满也想帮他们?”
“她和小时候的哥哥很像,都太傻了,这么难受也会笑着和人说话”贺满走过去趴在他的腿上,贺洋摸摸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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