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立功所以就被袁书记重用了？”陈晓峰向后推了一下话茬子。
“嗯，那次以后我就负责给袁叔开车了, 后来袁叔选举拉票的时候, 也是我跟着去的。”
“怎么拉的票？”陈晓峰抓住了重点问了一句。
“好几次呢？第一次的时候还是给东西, 后来第二次换届的时候对方也给东西了, 袁叔就给钱, 拿着现金，按人头给！”
“人为干涉选举是违法的你知道吗？”陈晓峰手指点了点桌面问道。
“嗯？”袁永强的表情明显很迷茫：“违法吗？所有参与选举的都是这么给的啊？谁能带着村里发展, 谁能给村里带来利益我们就选谁呗？这个违法吗？”
陈晓峰被袁永强的话给气笑了，这村里有袁建强这么一尊大神在，村里的人竟然不觉得人为干涉选举是违法的。
“只有他一个人送钱吗？其他候选人呢？”
袁永强脸上出现不忿：“哼，其他候选人都是跟在屁股后面学，第一年我们送东西，第二年他们也跟着我们送，还好袁叔第二年送了钱了，但是这几年他们也送钱，大家就比谁给的多，后来钱越许诺越多，袁叔就改成分红了，村里的石灰厂，还有焦化厂都能分，只要袁叔能当选，每个人都能分红，最多的一年过年，每人分了十八万八。”
“石灰厂和焦化厂每年有这么大的利润吗？之前也分吗？”陈晓峰有点疑惑，如果这两个厂有这么多的利润，那之前为什么不分？难道这几年市场需求变大了？或者是产业升级了？或者干脆就是其他渠道来的钱，全算到厂子里了？
袁永强也有点迷茫：“我不知道。之前就是分点吃的用的，大米，面粉，油之类的，是袁叔上任以后才开始分钱的。”
“那这个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的？”陈晓峰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问。
“两年前了？”袁永强好像在回忆：“还是三年前？我有点忘了，我跟着袁叔出去，有时候会和别的司机在下面一起等他们谈事，偶尔会相互散烟，袁叔知道以后会给我一些好烟，我自己也去买点。”
“就没人怀疑过这烟有问题？”赵亿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这烟里真的有问题，直接售卖，还拿出去分发，这么大的成本，还冒险是图什么？
“嗯？”袁永强像是也在思考，但是一时还没想通。
“这个烟是随时去都有的吗？”陈晓峰问道。
陈晓峰的话提醒了袁永强。
“不是，不是的，村里的烟酒店，你知道的，经常缺货，有时有，有时也没有，但是我给袁叔开车，所以烟酒店进货了会给我打电话，有时候会单独给我留两条。”
“你从来没想过这个会成瘾吗？那张婷婷呢？张婷婷身体里检测出来有毒~品你知道吗？”赵亿以为张婷婷和这个袁永强一样，刚刚无意识的被动吸~毒的，起码看这个袁永强的样子，像是不知情的。
赵亿的话结束就是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很久，袁永强才开口：“我以为，我以为婷婷她……”
又是很久的沉默，袁永强这才接着说道：“我以为婷婷是在外面被人带坏了。”
袁永强的话一说出来，审讯室的人立马觉得无语了，自己就是无意识的被人暗害，张婷婷就是被人带坏了。
“你早就知道张婷婷吸~毒了？被人带坏？什么人？或者你怀疑是什么人？”陈晓峰还是很专业的，最先收回脸上的表情，压缩留给袁永强的思考时间，快速的给出下一个问题。
果然陈晓峰的问题成功减少了袁永强的尴尬，或者说成功减少了袁永强的心理负罪感，很快袁永强就开始逃避似的回答了：“我以前不知道，这两个月才知道。你们不是抓到了他们房东儿子在六楼聚众吸～毒了吗？我怀疑可能是婷婷房东。嗯，以前婷婷就和我提过她的楼上房东儿子总是有事没事的找她。”
陈晓峰越听眉毛皱的越紧，但是饶是这样，也一直没有打断。
田阳听着听着也觉得不对劲，小声的和阿诺讨论：“这个袁永强是不是在说谎？感觉这个话怎么像是有意识的在引导我们往张婷婷房东的方向去办案呢？”
“嗯嗯，我也觉得。”阿诺附和道：“你看这个袁永强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一直在动，前面庵沟村的事的时候，他是没有这些动作的。陈晓峰以前办案的时候说过，人在心虚的时候会有很多没用的动作，尤其是和说真话的时候的状态对比，你看吧，下一个问题，陈晓峰肯定会问一个很简单的和案件关联不大的，到时候你再观察袁永强的小动作，就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阿诺的话倒是提醒了田阳一个新的观察细节，田阳循着阿诺的提醒开始观察袁永强的细节动作。
“婷婷和我提过好几次她房东的儿子不对劲，我以前一直没往心里去，现在回头想想，可能真的是有点问题。”
果然，短短的几句话，袁永强已经做了六七个小动作了，扣手，眼神乱瞟，不断抿嘴，身体还晃动了几下。
袁永强说完这些话，就看向陈晓峰，看着陈晓峰没有叫停，也没有说什么怀疑的话，又错开对视的眼神，继续说道：“我怀疑可能是婷婷的房子正好在他们楼下，有时候出去进来能碰到，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袁永强也是奇怪，刚开始还小动作很多，一副心虚的样子，慢慢的倒是平静下来，小动作也不多了，果然撒谎这个事也是熟能生巧，假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陈晓峰及时的开口引导问题走向。“张婷婷初中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干美甲吗？”
“没有，婷婷初中毕业以后刚开始时是在餐厅当服务员，后来又去了服装店卖衣服。也就是这两年才学了个美甲开始做美甲。”袁永强回答这个问题时，很明显全身放松，身体形态和刚刚完全不同，透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气势。
“果然！”田阳缓缓的说道。不得不说陈晓峰审问有两把刷子，在合适的契机问一些简单容易回答的问题，借着这个来判断回答的真实性。
“你两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美甲了吗？”陈晓峰继续抛出一个简单容易回答的问题。
“没，那会她还在卖衣服，我带我那时的女朋友去店里买衣服，正好碰到她，反正我在哪买也是买，就顺便给她做业绩了，毕竟我两是同学。一来二去的，我两就联系上了，后来她开始学做美甲，最早是跟别人做学徒，后来自己在街边支摊做，我看她这样也不是长久的事，就在附近商场帮她租了个商铺，慢慢的她做的好点了，自己也有点钱了，才单独租了独立的铺子，做美甲美容类的项目。”说这些话的时候袁永强依旧很放松，完全没有紧张。
“你是怎么发现张婷婷可能吸~毒的。”
陈晓峰的这个问题又成功的让袁永强紧张起来，审讯室的凳子上像是突然长了针一样，袁永强有点坐立难安。
“别，别人告诉我的。”
“谁告诉你的？”
袁永强这次没有回答。
“是袁建强吗？”陈晓峰问道。
袁永强还是没有回答，不过在听到袁建强的名字时，猛的抬起头看了陈晓峰一眼，又很快的重新低下头。
虽然袁永强沉默着不想面对，但是陈晓峰也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借着问道:“乙～醚呢？你从哪里得到的？”
“那个东西不是我买的，是婷婷说她们做美甲，有时候美甲上的那个胶总是卸不干净，顾客总说，而且她们自己做的时间长了，手上也会沾到胶水，我就问一个朋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除掉，他给的这个。”
“一个朋友？”陈晓峰打断袁永强的话，重复的说了一遍：“朋友推荐？什么朋友？”
“赵斌！”这次袁永强倒是没有支支吾吾，直接就把名字说出来了。
“呦，这次是朋友了？不是狗了？”这次说话的是赵亿，明显说的是昨晚审讯的时候的事，昨晚审讯时，袁永强还口口声声说赵斌不过是一条狗，今天提到赵斌，竟然又用了朋友这个词。
“赵斌从哪里拿的？给你的时候没有说使用的注意事项吗？”陈晓峰这话听着不像好奇，更像是在引导袁永强想通一些事。
“从哪里拿的？我也不知道，可能在哪里买的吧？注意事项？好像和婷婷说过，要当冰箱里？我有点记不清楚了，因为当时是给的婷婷。”袁永强说起乙~醚的时候，完全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多难得到的东西。
“买的？”赵亿直接给气消了。“这东西在世面上可买不着呢！”
袁永强听完以后明显很惊讶，像是第一次知道乙～醚这东西不是随意购买的一样。
“你和赵斌说了甲油胶去不掉以后，是赵斌主动和你说的？还是你们找他要的？”
袁永强的眼神暗了暗，开口说道：“是婷婷主动问的赵斌。”
说完以后，袁永强又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我想问问，东西是我们主动和赵斌要的，赵斌也和我们说了注意事项，那，那，那婷婷因为这个乙～~醚死了，赵斌是不是也不用承担责任？”
陈晓峰倒是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而是模棱两可的说道：“按目前你提供的证词，确实是这样，顶多就是查查他获取乙～醚的途径，但是你知道的，赵斌是实验室的，如果乙~醚是从实验室拿的，但是也属于合法途径，顶多是实验室药品保存和管理不当。”
陈晓峰的话刚落，就用手按了按耳边的内嵌耳机，不知道耳机后面是谁说了什么，陈晓峰把材料一合，直接结束了这次的审讯。
“今天先问到这里，你回去也想想，看看有什么细节遗漏了没说。”
第111章 上床贴贴？
“这就结束了？好突然啊！”田阳对于陈晓峰突然结束审问很是疑惑, 明明审问已经很流畅了，但是陈晓峰就是选择戛然而止。
阿诺也说不上来原因。
两狗跟着赵亿一起出去审讯室，杨骁迎了过来, 看来刚刚是杨骁通过内置的耳机说了什么，让陈晓峰选择结束审问。
说实在的，自从上次张挺在会议室说明上面对庵沟村案件的态度以后, 张挺就突然就忙碌起来，忙碌的事情也不是陈晓峰现在手头的案件, 尤其是这两天, 整天整天的见不到人影。
田阳虽然好奇, 但是碍于语言不通, 实在搞不清楚。阿诺就不一样了，阿诺不好奇！
但是幸亏赵亿是一个好奇宝宝, 一出来审讯室的门, 赵亿就问陈晓峰, 为什么突然结束审讯？
“因为袁永强已经开始有意识的真话和假话穿插了！我怀疑在外面的时候, 关于案子有人教过他怎么应对审问。”陈晓峰解释了几句, 也没深入说, 就朝着杨骁走了过去。
赵亿识趣的带着田阳和阿诺去前厅。
萨摩耶是一个劲的向后后面的办公室凑, 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阿诺对后面不感兴趣, 倒是想着往门口方向蹿。
赵亿能理解阿诺, 毕竟这么久没有训练, 每天不是审讯室, 就是大厅, 也有几天没去外面溜达了，阿诺能安静的撑到出来审讯室才开始闹腾, 已经很不容易了。
赵亿不能理解的是白白，白白真的太喜欢听人说话了，也不知道能听懂多少，但是就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尤其是对方很明显在避开众人说话的时候。
赵亿一边撸动萨摩耶的脑袋，一边教育：“白白，秘密知道的太多了不好。”
赵亿没觉得杨骁和陈晓峰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在赵亿认为，两人凑一块无非就是在讨论案子，但是不是案子所有的细节自己都能知道，所以赵亿倒是很自觉的避开。
“阳阳，我们去外面玩吧。”阿诺感觉自己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亟待找个出口宣泄一下。
“不要，我想去听陈晓峰和杨骁说话。”田阳努力的竖着耳朵，想试试能不能听到后面的只言片语。
“我们去外面的草地上滚一圈，草地上还有没有化的雪，我们还可以玩雪。”阿诺一边踮脚看着外面，一边试着劝说田阳。
“你说杨骁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杨骁和陈晓峰神神叨叨的，肯定是案件有进展了。”田阳觉得现在案件越发扑朔迷离了，尤其是听完袁永强的审讯以后，感觉像是在本来清晰的案件前面又蒙了一层白纱，让人难以分辨。
“阳阳你会爬树吗？你看到外面那棵树了吗？我们一会出去可以试着往树上跳，我们要不要比一比，看看谁跳的高。”阿诺试图用一些新奇的玩法引起田阳的注意，虽然阿诺感觉要是真的比试的话，田阳肯定是比不过自己的，但是阿诺不介意自己放点水让让田阳。
“你说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把陈晓峰叫出来，我觉得肯定是发现什么新证据了。”田阳自顾自的推断。
“阳阳，外面还有小孩在玩球，我们出去捡球玩吧？”阿诺继续抛出自己喜欢的运动，在阿诺看来，捡球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不过那是小时候的游戏了，长大以后陈晓峰就不太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但并不妨碍阿诺这个游戏念念不忘。
“你和我去后面偷听，我今晚陪你去外面玩一晚上！”田阳被阿诺念叨的烦了，又实在想去偷听，只能利诱阿诺。
“真的？”阿诺的眼睛都要亮了，和田阳去外面玩一晚上的游戏，这个条件听起来太诱人了，阿诺做梦都没敢这么想过。
“快点吧！一会人家两个都该出来了。”田阳用爪子抓了一下地板，着急的催促阿诺。
阿诺果然行动力超群，帮着田阳一把挣脱赵亿的桎梏，赵亿都没反应过来，就带着田阳从来来往往的人腿下面穿过，找准机会用脑袋顶住半开的门，田阳趁机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陈晓峰和杨骁在后面靠窗户的位置站着，看到突然跑进来的萨摩耶两人谁也没有搭理，继续着两人的谈话。
“你怀疑谁？”
“我怀疑没有用，得去找证据。我猜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后面就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小心点！”
“这是关心我？这么爱？”杨骁欠欠的上前捏了一下陈晓峰的手，结果被陈晓峰一把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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