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姜安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母亲熟悉的脸庞,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的担忧与心疼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本就沉重的心又添了几分酸楚。
“娘……”姜安亿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刚一开口,后背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又渗出一层冷汗。
“哎!娘在!娘在呢!”柳氏连忙应着,伸手想去扶她,又怕牵动她的伤口,只能焦急地问道,
“是不是很疼?大夫说了,已经给你上了药,忍一忍,啊?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冒犯昭阳公主呢?”
姜安亿看着母亲焦急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母亲,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而那位昭阳公主,其实是她穿越前的爱人,只是一夜之间忘了所有事,还对她恨之入骨吧?
这样的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话,徒增母亲的担忧。
她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茫然:“娘,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能让她下这么重的手?”柳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的心疼更甚,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的儿,你自小就没受过这样的苦,如今却被人打成这样,娘心里疼啊……不行,娘得去宫里问问,问问陛下,问问昭阳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要治罪,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啊!”
说着,柳氏便要站起身,却被姜安亿用尽力气拉住了衣袖。
“娘,别去!”姜安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不要去,她不会见你的,也不会听你解释的,这都是我的命,认了……”
“认了?怎么能认了?”柳氏看着女儿眼底的绝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是娘的心头肉,娘怎么能看着你受这样的委屈?那个昭阳公主,她凭什么这么对你?就算她是金枝玉叶,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啊!”
姜安亿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又夹杂着浓浓的苦涩。
有母亲在身边心疼自己,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可这份慰藉,却无法驱散她心头对姬治婉的思念与疼痛。
她知道,母亲就算去了宫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姬治婉现在根本不记得她,眼里只有对她的厌恶与怒意,就算见到了母亲,也只会认为是她们母女在胡搅蛮缠。
“娘,听话 ”姜安亿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让让我好好睡一觉……等我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音未落,她便又晕了过去,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柳氏看着女儿再次昏迷过去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缓缓坐在床沿,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
女儿的手很凉,像没有温度的玉石,让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的儿……”柳氏低声啜泣着,声音里满是无助与心疼,
“娘知道你心里苦,娘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啊,不管发生了什么,娘都会陪着你,娘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让你好好的。”
她就这么坐在床沿,握着女儿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庞,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在手背上,又顺着指尖,滴落在床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烛火被点亮,跳跃的火光映着柳氏憔悴的面容。
她没有心思去吃晚饭,也没有心思去休息,只是守在女儿的床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仿佛这样,女儿就能立刻醒来一样。
煎药的丫鬟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药煎好了,该给少主喂药了。”
柳氏连忙擦干眼泪,接过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宜,
才小心翼翼地凑到姜安亿的嘴边,轻声说道:“安亿,来,喝药了,喝了药,伤口就不疼了,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她一点点地将药喂进姜安亿的嘴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药汁很苦,呛得姜安亿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没有醒来。柳氏耐心地喂着,直到将一碗药都喂完,才松了口气,将空碗递给丫鬟。
“夫人,您也累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奴婢们看着呢。”丫鬟看着柳氏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柳氏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紧锁在姜安亿身上:“我不饿,也不困,我就在这里陪着安亿,等她醒了再说。”
丫鬟知道柳氏的脾气,也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退了下去,给她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
柳氏又握住姜安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心里百感交集。
她不明白,好好的一桩婚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女儿明明是陛下看中的驸马,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那个昭阳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未婚夫下这么重的手?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却找不到答案。她只能祈祷,祈祷女儿能快点好起来,祈祷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等女儿醒来,噩梦就会结束。
夜色渐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柳氏偶尔压抑的啜泣声。
后半夜,姜安亿终于从混沌中挣扎着醒了过来。
这次没有剧烈的疼醒,只有后背传来的绵长钝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漫过四肢百骸。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
“娘……”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气力。
柳氏心头一喜,连忙凑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安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后背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喝点水?”
姜安亿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母亲眼下的乌青和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一阵发酸:“娘,您一夜没睡?”
“娘不困。”柳氏强挤出一丝笑意,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额前的碎发,“只要你能醒过来,娘就放心了。
饿不饿?厨房温着粥,娘去给你端来?”
姜安亿点了点头,她确实觉得腹中空空,只是身上没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柳氏连忙起身,脚步轻快地去了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回来,粥熬得软糯,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坐在床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了才递到姜安亿嘴边:“来,慢慢喝,别烫着。”
姜安亿张口,任由母亲将粥喂进嘴里。
软糯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一碗粥很快喝完,柳氏放下碗,又拿起一旁的水杯,给她喂了几口温水。
“娘,”姜安亿看着母亲,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昭阳宫……那边,后来有没有什么消息?”
柳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没有。娘让管家去打听了,昭阳宫那边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想来……那位公主殿下,是真的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任何解释。”
姜安亿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连带着后背的钝痛都变得清晰起来。
“安亿,”柳氏看着女儿眼底翻涌的失落,忍不住轻声劝道,
“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事已至此,咱们也别太钻牛角尖了。
公主那么生气,是你退婚成功了吗?”
退婚?
12/73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