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女士,我们知道您有顾虑,但赵广平现在牵涉重要案件。”
沈之川视线落在药箱上“您身上的伤,是他打的吧?他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周萍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他…他喝醉了就爱打人”她撩起袖子,胳膊上布满了淤青。
沈之川看着那胳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看资料显示,之前邻居李超多次帮您报警说赵广平家暴,可每次记录都是“家庭纠纷调解处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这是为什么?”
周萍听到“报警”两个字,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
“没有用的…每次警察来了,他要么装可怜说自己喝多了糊涂,要么就赌咒发誓说再也不犯了。
警察同志劝几句,让他写个保证书,也就走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指腹蹭过眼角的淤青,声音里满是无力。
林疏棠顺着周萍的哭声视线落在客厅正墙那帧蒙着薄灰的结婚照上笔尖在笔录本上顿了顿。
那时周萍脸颊饱满,身上没有淤青眼里也没有如今的怯懦和恐惧。
可此刻,墙上的结婚照在此时显得格外讽刺。
沈之川趁热打铁“您说他好几天没回来了,那具体是几天前开始没有回来的呢?”
周萍手指抠着衣角的力道更重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算上今天…是第四天了晚上回来的,打了我,拿走钱之后天不亮就走了。”
沈之川目光微沉目光落在周萍胳膊的伤口上。
“您说四天前赵广平晚上回家后对你有暴力行为,具体时间大概是几点?他回家时是什么状态?”
周萍咬着下唇想了想:“大概…晚上八点半,我当时还在做饭他踹开门进来手上还拿着把刀…身上还有血。”
周萍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寂静的客厅,林疏棠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沈之川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刀?!身上有血?是他自己的伤,还是……别人的?”
周萍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他进门就把刀往桌上一拍,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我吓得锅铲都掉地上了。”
“那把刀是什么样子的?”沈之川追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有没有看清是水果刀、折叠刀,还是更长的刀具?”
“是……是把黑色的折叠刀,我以前见过他放在工具箱里修东西用的。”
说到这里周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捂住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
“他当时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嘴上说姓林的不借我钱!我让他付代价!警察同志!他身上的血…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傻事?!”
“姓林的!”林疏棠和沈之川几乎同时出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林嘉成…您知道吗?”林疏棠试探性的念出死者的名字。
周萍听到“林嘉成”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捂住嘴的手瞬间僵住,脸色白得像纸。
“林…林嘉成?那个开药店的林嘉成?”她声音抖得不成调,眼里的恐惧瞬间被更大的惊骇取代
“他…他不是出事了吗?一家四口死了三个!难道…”
沈之川目光一凛追问:“你知道林嘉成和赵广平的关系?”
周萍嘴唇哆嗦着点头,眼泪混着后怕往下掉。
“他们是好哥们,上周赵广平债主都找上门来了,然后他找林嘉成借回来了就说姓林的,发达了就忘了本!”
周萍的哭声在客厅里回荡,墙上的结婚照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愈发讽刺。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尽量平稳。
“周女士,赵广平杀了人、抢了钱,现在是亡命之徒。你刚才说他四天前拿走了家里的钱,还说要去躲起来他有没有说具体去哪?找什么人?”
周萍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却带着一丝清醒的恐惧。
“他说…说要去找他远房表舅!在西城南林的一个工地,他说表舅在那当包工头,能给他找活干,还能藏起来不让人找到!走之前他翻出个旧手机卡换上,说等风头过了就联系我”
“西城南林哪个工地?表舅叫什么名字?”沈之川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记录关键信息。
“好像叫…“宏业工地”?他表舅姓王,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了。”
周萍急得发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走时背了个蓝色的帆布包,里面除了换洗衣裳还塞了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我听见里面有硬币响声!是不是……是不是抢来的钱?”
闻言林疏棠立刻拨通队里电话,声音清晰而急促。
“申请西城紧急协查!目标赵广平,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携带黑色折叠刀、深蓝色帆布包,涉嫌入室抢劫杀人,潜逃目的地为西城南林宏业工地,投靠姓王的包工头!立即同步协查通报,附照片和体貌特征请求南林警方对工地及周边出租屋进行排查!”
挂了电话,她看向沈之川,两人眼神交汇后沈之川开口:“周女士,你提供的地址非常关键,我们联系了南林警方布控,他跑不了的。”
周萍跪在地上手捂着脸眼泪还在掉声音带着脱力的沙哑:“他…他真的杀了林嘉成一家…”
林疏棠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周萍的肩膀。
“你今天说出真相,不只是帮那个孩子讨回公道,更是给你自己和女儿挣一条生路。”
林疏棠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周萍的手心,“你可以带着孩子换个地方住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那些被暴力偷走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新生。”
一周后。
夕阳透过药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警戒线早已撤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与血腥交织的冷意
但医院病房里的寂静,却比案发现场更让人窒息。
8岁的林小满缩在病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姑姑带来的小熊玩偶,一双大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疏棠提着一个粉色的水果篮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她刚结束赵广平的初审,制服外套还没来得及换,袖口沾着淡淡的风尘,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林嘉惠正在走廊接电话,看到她进来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帮忙照看下孩子。
林疏棠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水果篮里拿出一个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小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过去。
“小满,吃点苹果吧,姐姐刚削的很甜。”
林小满没有动只是把小熊抱得更紧,小肩膀微微发抖。
林疏棠没有勉强,把小碗放在床头柜上。
“姑姑说,爸爸妈妈和妹妹去天上种星星了。”林小满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得像羽毛。
“可是我知道他们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疏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念念柔软的头发,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小满身边,会在天上看着小满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看着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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