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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蛊误事啊,这样的东西就应该毁掉。
云新阳扫见他这个笑容,小声问道:“白长老,你好像很开心?”
白皎收敛起有些放肆的笑容:“怎么会?我很忧愁,观主现在这个状态,我很担心他为了宋倚楼,做出一些过激的事。”
比如要改天换地。
想想自己刚上了一条贼船,白皎这下是真的开始忧愁了。
哎,换天道,这事哪有那么容易?虽然有百灵的底牌兜底……
退一万步来说,拿敌人的底牌兜底真的靠谱吗?
再换个角度思考。
观主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让敌人用出“回溯”这种,在绝境时才会启用的底牌?
而且真到了那个地步的话,怎么感觉百灵才是在云大魔头手下拯救世界,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白皎越想越觉得不妙,那凄苦凝重的脸色让云新阳不明觉厉:“白长老,卦象很不好吗?”
白皎:“假如,观主打算毁灭世界。”
云新阳:“啊?谁惹他了?”
白皎语气幽幽:“你为什么不反驳一下这个假如?”
云新阳挠头,白雾遮盖下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就,我在无相出现之前,有想过这件事。”
云无相在最初是云新阳的心魔,这件事在青帝观内部基本上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在场听不懂这句话内在含义的,只有流烛和莫阳。
白皎被这个回复干沉默了,对话中断后,一道弱弱的声音从一旁飘来。
“哪个……”
两人回头看去,流烛抱着玉瓶,无辜且无助地看着他们:“真的没人管管莫师兄吗?”
瓶子里的魂魄养出了虚幻的人形,盘坐在瓶底,一动不动。
背景里回荡着云无相与宋倦雨的打斗声。
古怪的氛围里,云新阳把话题扯歪了些:“你先入门的,应该叫他师弟。”
流烛:“啊?”
瓶子里的魂魄睁开眼,静静地看向云新阳。
白皎看着懵圈了的流烛,微微摇头,委婉道:“再忍忍吧,观主的情蛊没有解除之前,最好不要找他帮忙,尤其是比较重要的事。”
就云无相现在的状态,你们敢让他帮忙吗?
莫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流烛师兄,我们回去。”
“奥,好的。”被叫了师兄的流烛整只魔晕乎乎的。
他成师兄了?
虽然莫阳的修为和阅历都超过他,长得也比他成熟稳重,但是他成师兄了耶。
“莫……师弟,我会照顾好你的!”
莫阳听着这声稚气未脱少年音调的师弟,也觉得有些别扭,出于礼貌,他还是干巴巴回复道:“多谢。”
“嗯,应该的。”
“……”
“……”
还是好尴尬。
彭!
打斗中的两人毁掉了一个凉亭。
莫阳:“此地不宜久留。”
“嗯!”
流烛脚下生风,抱着玉瓶快速远离战场。
……
把师父送走后,沈澜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似有无数把小刀飞出,射向宋倚楼,恨不得把他戳成个刺猬。
宋倚楼挑眉:“呦,用这种眼神看我,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哎呀,我的情蛊成功了呢。”
清风朗日之下,有人欢喜,有人暴躁。
沈澜卿:“我一直都很讨厌你。”
“我日后会尽量改正这一点。”沈澜卿语气真诚,出乎意料的冷静,说出来的话同样不在预料之中,躲在后面充当背景板的虞河用夸张的表情,演绎目瞪口呆四个字,俩眼珠子都差点给瞪出来。
“嗯?”宋倚楼挑眉,终于正眼看了沈澜卿一眼。
沈澜卿:“师父喜欢你,我改变不了他的情感,更不想因为你影响我和师父的关系,虽然你各方面都不符合我对师母森*晚*整*理的幻想。”
“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接受你成为我另一个长辈。”沈澜卿语气如常,仿佛真的已经对宋倚楼成为自己师母这件事释怀了一般。
虞河很想告诉他:兄弟,你额头的青筋暴的有点多。
宋倚楼:“叫声爹来听听。”
“……”
释怀个锤子,他果然不能接受这个鬼东西成为他师母!
沈澜卿张开手,将地上一块看起来就很硬的石头吸入手中,眼神在宋倚楼的头顶打量,像是在挑选砸在哪里更能使力量得到充分的发挥,砸出最大的爆发力。
在他暴起之前,虞河急忙蹿上来狼狈且迅速地抱住他的腰,拼命把人往后拖:“冷静!冷静啊沈兄!他是你师父的道侣,差辈了啊,你不能动手,这不合适。”
沈澜卿听到差辈了几个字,火气从三丈蹿到了十丈!
“虞河,你放开我!”
“别啊,你连我都推不开,真动手也打不过他啊。”虞河苦口婆心地劝着,每一句都起到了反作用。
成功把沈澜卿的脸色从铁青劝成了漆黑如墨。
“给我放开!!!”
“哈哈哈哈哈。”宋倚楼大笑出声,节奏欢快的左右摇晃着脑袋,像一株跟着节拍跳舞的向日葵,阳光灿烂。
虞河好不容易把人劝住,更大的可能是被劝的那个已经气饱了,自己安抚好了自己。
宋倚楼突然发神经一般对沈澜卿道:“按照人类的传统,我是不是该给你发压岁钱?”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沈澜卿开口道:“我收回之前的话。”
顿了一下,他斩钉截铁地道:“我这辈子都不会承认你是个长辈。”
“我师父选了你是他的事,你别来打扰我们的师徒关系,我就当你不存在。”
友好相处?认宋倚楼当长辈?这辈子都不可能!
“观主说过,他的弟子也是我的弟子,所以,我就是你爹。”
宋倚楼一个轻快的跳跃蹦哒到沈澜卿身前,完全无视他的暴躁,围着人转了一圈,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满是新奇地打量着他。
“你应该也不算是人。”
换个人说这句话,沈澜卿都会觉得对方是在骂他不是人,现在他只是皱了下眉,依旧用那种“我看你不顺眼”的眼神看着宋倚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与说胡话的疯子一般见识,看似大度实则不爽的冷哼。
下一刻,他两脚悬空。
虞河呆滞地看着沈澜卿被宋倚楼拎着后衣领子提了起来,像拎着一只被突然袭击搞懵圈的猫,眉眼弯弯,笑嘻嘻地开口:“走,爹带你去拿压岁钱。”
直到两人化作流行飞出视线范畴,虞河才惊得跳起。
“不是,我怎么回去?”
“我没传送符啊!!!”
啪嗒,一个软乎乎圆滚滚的小肉球砸到他的怀里,虞河习惯性抱住那个球,还顺手调整了下姿势,让怀里的小东西呆的更舒服一些。
一只母妖从他身旁路过:“带一下,我要收拾新窝。”
虞河与怀里的幼崽面面相觑,然后被湿漉漉的小舌头舔了下鼻尖。
其实,多在妖界留一阵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小崽子们比宋倚楼可爱多了。
这边虞河再度回归奶爸生涯,那头沈澜卿被宋倚楼放风筝似地拎着,灌了一路冷风,落地后整个人感觉头晕目眩,脚底踉跄了下,顺势扶住身旁的树干。
缓了两秒,沈澜卿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或者说注意到前方那颗比山还高,比湖还宽,一眼看不到全貌的巨大古树。
这棵树太大了,一片树叶比能承载十人的中小型木船还大,放到水中也未必不能代替船只,承载几个人的重量。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棵树只有一半。
像是被一个无比庞大的巨人,拿着锋利的刀斧,竖着从中间劈开,取走了另一半树干。
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伟力才能做到这样的壮举。
沈澜卿来不及感慨,就听宋倚楼指着那颗只剩一半的参天古树道:“看,你的压岁钱。”
你管这叫压岁钱?
“宋倚楼,你……”
“叫爹。”
沈澜卿忍了又忍,把愤怒的“滚”字咽了回去。
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符,手指一抖,符纸从指缝里飘落,被一只冷白无色的手抓住。
沈澜卿脸色难看,符纸掉落是因为他刚才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手。
换而言之,他不是中毒了就是中蛊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倚楼歪了歪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是把你养肥点喂蛊啦~”
沈澜卿全身紧绷,偌大的恐慌降临在心头,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心脏,全身血液变得冰凉的同时,呼吸也窒塞艰难。
直面宋倚楼的威压,才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癫狂的压迫感是多么恐怖,沈澜卿此刻如同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在面对一条浑身粘满致命毒液的狰狞巨蟒,只要被他碰一下,便代表着死亡。
在这之前,沈澜卿从来不害怕宋倚楼,别人都躲着他,忌惮他的时候,唯独沈澜卿对宋倚楼的情绪是挑剔,嫌弃。
因为他有师父,只要师父在,宋倚楼再危险,再可怕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哪怕是现在,沈澜卿依旧自信宋倚楼不会杀了他,但有些恐惧,不是知道自己性命无忧就能能够避免。
宋倚楼笑眼看着他,又一次道:“叫爹。”
毒蟒发出嘶嘶的声响,不是在发出进攻的号角,或者恶意的威慑,而是在确定自己的位份。
沈澜卿硬撑着一口气,就是不叫爹,他想开口,发出细弱且不甘的声音。
“师娘。”
“噗,哈哈哈哈哈哈。”宋倚楼肩头一耸一耸的,笑得全身都在扭动。
沈澜卿已经彻底放弃读懂这个疯子在想些什么了,他只是愈发搞不懂:“师父到底喜欢你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问题会得到一些厚颜无耻,或者神经兮兮,听起来像胡言乱语的回答。
却听到宋倚楼说:“那不重要。”
“拿走压岁钱,我们就可以去找百灵仙君再要一份压岁钱了。”
那高高兴兴的语气,就仿佛他们是真的要去找亲戚要压岁钱。
如果这个亲戚的名字不是和他们如今最大的敌人一样的话,沈澜卿说不定就真信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快受不了宋倚楼了,师父到底怎么能忍受这个疯子一只跟在身边,还选他当道侣的?
宋倚楼:“当然是观主想做的事。”
他就蛊,寄宿在云无相心中的情蛊,自然也是他的一部分。
情蛊会为他带来观主的一切感情。
包括对某个存在的杀意。
“要不是观主,我差点都忘了,该死的东西不止百灵一个。”
“不过还是要从百灵开始。”宋倚楼抬头看天,烟卷云舒,宁静祥和。
舌尖舔了下虎牙的尖端,若是云无相在这里,看到他的眼神,就能得出结论,自家的蛊盯上了一块肥美的食物。
井中的未来告诉了宋倚楼一件对百灵仙君来说十分糟糕的事,那便是——病毒能吃。
但凡能吞食的毒物,都会化作鬼蛊的养料,成长的基石。
病毒能入侵天道,那么吃了病毒后的他,没理由不行。
……
百灵宗。
正在给新牌位刻字的百灵仙君突然心有所感,具体表现在他的右眼皮在狂跳,到了他这个修为,预感也是一种感知,不容忽视,更何况是强烈到影响躯体的预感。
他抬起手压在眼睛上:“这是要出什么事了?”
不妙,非常不妙,最坏的地方在于他完全不知道这预感来自哪里,敌人在他完全看不到的地方整幺蛾子,糟心,太糟心了。
可悲的事,他遇到这种糟心情况的时候当真不少,以至于百灵仙君对这份预感的最大反应不是警惕未知的危险,而是麻木的疲惫。
百灵仙君开始猜测这份预感到底是谁引起来的。
“道尊?”
“还是那两个祸害?”
结论是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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