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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毛啃完嘴里的蝎子,又跑到蛊师群里寻找下一个进食对象,凡是有逃跑意图的蛊师都被红蝶补了一刀。
失去本命蛊虫的人越来越多,呼喊声与咒骂声接连传出。
“蟾使!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一个蛊师在惊慌中发出质问。
蟾使故作惊讶地伸出纤纤玉指遮住嘴巴:“我出手什么?你该不会还在相信我之前的话吧,天啊,毒雾泽怎么会有这样天真的人?”
那人睚眦欲裂:“你这个毒妇!”
“谢谢夸奖。”蟾使微微一笑,认下这个称呼。
有人对着云无相发出诅咒:“圣玉鸣,你这样肆意妄为, 迟早会遭天谴!”
近来幻境这么久了,云无相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姓名。
名字都对不上, 这诅咒的杀伤力为零,即便如此,云无相还是赏给了那个蛊师一记煞蝶甩翅,送其归西。
也有认清形势当场滑跪的:“圣子,这里的蛊师都死完了毒雾泽会乱套的!留我一命, 我会是您最忠诚的下属!”
噗——
话音未落, 面无表情的男童闪身至他身前, 白嫩的小手穿透了那人的胸膛,抽出一只不断嘶鸣的蛊虫来。
紧接着又捏碎了他的喉咙,彻底阻断了出声的机会, 意志飞逝之际,蛊师听到发音都不标准的童音回荡在耳侧:“他身边,只有我。”
男童乌黑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坑洞,坑上遮盖着一层迷惑人心的无害伪装, 只在死人面前透露出一丝真实。
漂亮蝴蝶只养他一个就够了,抢食的,都干掉。
小黑毛眼中凶光乍现,一只手拎着他的后衣领将其提了起来。
“你刚才,说了什么?”
云无相看着手里眨巴了下眼睛,一脸乖巧的小东西,余光里是死不瞑目的不知名蛊师,小东西脸上还带着两滴溅落的血渍,这副尊容再配上装乖的表情,满满的反效果。
小黑毛歪了歪头,举起手里的蛊,道:“吃?”
云无相盯着人看了一会,唇瓣微张,轻嘲道:“装傻充愣。”
随即松开手,让其自由落体。
小黑毛落到地上,转眼就往蟾使身边跑,在自家亲娘的裙摆上再添一把血污。
蟾使扫过自己血迹斑斑的裙子,神色淡淡,已然摆烂,心中把儿子脱手的想法更上一层楼。
给点吃的就能拐跑的儿子,养着有什么用?
小黑毛擦完手,在云无相那里做完餐前准备,嘎吱一口脆,吃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开始揉眼睛,一副我很困的模样。
云无相观察着他进食后的表现,这是吃饱了?
蟾使缓缓走近,手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弯腰俯身,将手中的某样东西塞到了小黑毛嘴里。
红笛伸来,卡在缺了齿的牙口中间。
“你喂他吃了什么?”云无相扫过宋倚楼的口腔,蟾使塞进去的那物入口即化,他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液体顺着口腔滑进咽喉。
吃下那个东西后,小东西彻底闭上了眼睛,抱着云无相的腿,睡了过去。
“观音泪,大巫祝藏着的绝世毒草。”蟾使说着站起身,本想笑一下,结果在起身途中扫到裙摆上的手印,神色一顿,没笑出来,表情扭曲成了皮笑肉不笑的怪异姿态。
“有了这个,小畜生就能变成真正的蛊人了。”
云无相听到了熟悉的字眼,正要开口询问之际,蝎使先一步喊了出来:“蛊人,你居然在拿自己儿子炼制那种东西!
蟾使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微讶道:“你还没死呢?”
蝎使面目狰狞,他身旁的蛛使拉了他一下,看向蟾使的面色复杂。
“倦雨,你父母都因为炼制蛊人死于非命,你怎么还在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呢?我父母当初已经成功了一半,我还生出了最适合成为蛊人的种子。”
蟾使抬手撩开自己的头纱,白纱垂落在血染的红色地面上,渐渐与之同化。
“我当然要把真正的蛊人给炼出来。”
蛛使蝎使在看到蟾使完整的面容后脸上露出高度一致的震惊之色。
“蛇使和蜈使的本命蛊怎么会在你身上?”蝎使惊愕不已。
蛛使的关注点是另一个地方:“你的眼睛!”
云无相观察着蟾使完整的脸,不出他所料的,这女人右眼底下有两颗痣,右侧脸上一条青蛇纹身盘绕出妖异的弧度,蛇信接着眼底的小痣,脖子上环绕着一只赤色蜈蚣,整整一圈,头与尾在锁骨上方相交,宛若一条艳丽的颈链。
而她的右侧眼睛,全黑无白,仿佛塞取了一整颗硕大的黑色珍珠。
“看着很奇怪吗?”露出右眼的蟾使犹如堕化的观音,寄宿在神像中的鬼魅,露出了一只眼睛的马脚。
她抬手抚了下右眼角:“我母亲怀我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
“家族传统?”云无相脱口而出,宋倚楼生来不同还以为是变异,原来是遗传加变异。
接着用一副我想把你解剖看看的眼神打量着她:“我感觉你之前在骗我,你的心脏挖出来真的会死?”
蟾使听后莞尔一笑,肆无忌惮地张开双手:“小疯子,你想试试吗?”
“别动手!蛊主一死,蛊人就会立刻暴走!”蝎使虽然感觉自己今天八成要完蛋,但他还不想立刻完蛋。
“是吗?”云无相手中红笛一转:“我不信。”蟾使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宋倚楼还不是活蹦乱跳,既能说又能装。
红衣少年动作迅猛狠厉地提手奔着蟾使的心脏刺去,白衣上印着一堆血手印的女子不躲不避。
蝎使惊恐大喊:“不要!”
蛛使捂着腰腹,撑着站起身。
进攻姿态的红衣身影顿住,玉笛停留在蟾使心口前端,云无相神色微异:“你的心……”
蟾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道黑影从她的心口蹿出,顺着红笛飞速爬到云无相的手背上。
云无相的真正实力自然是可以躲开的,但幻境认为他躲不森*晚*整*理开,就和他虚假的中毒唇色一样。
垂目扫去,他的手背上多了一道乌黑的蝎子纹身,其形状和宋倚楼脖子上的纹身极为相似,只不过个头小了些。
是宋倚楼的本命蛊幼年版。
腿上靠着睡大觉的生物有了动静,云无相俯看而下,就见小黑毛睁开了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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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卡卡卡卡卡,太晚了,脑子发蒙,先发半章,明天睡醒继续补下半章。
最近家里有点事,导致状态有点断片,这章后半段的剧情怎么写都不满意,等我白天好好整理一下剧情,先把状态调整回来,再试试能不能加更把前几天断的章补一补。
第37章
小黑毛的视线落在云无相手腕间的刺青上, 转头又看向蟾使:“娘?”
蟾使脖颈处的赤色蜈蚣向下移动,游走到了心口, 代替黑蝎的位置:“你不是喜欢跟着他吗?”
“娘,也要。”小黑毛说道。
“贪心的小畜生。”蟾使伸出手狠狠在小黑毛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抢,抢到了就是你的。”
正在检查手腕上的蝎蛊的云无相听到这句话脑仁一跳,嘴角拉平,仿佛看到了眼下这只还算听话的小黑毛,正在逐步歪向以后那个听不懂人话宋倚楼。
尤其是在蟾使教完自己的理论后,小黑毛马上就抓住了云无相的手:“我的。”
云无相懒得理会这只开始有了宋倚楼化苗头的小黑毛,他来幻境是为了从宋倚楼的过去里找到彻底把人解决掉的办法,不是过来从头把宋倚楼掰正的, 更别说这东西在幻境外面早就脱离人籍了。
他看向蟾使正在逐渐愈合的伤口:“你的再生能力比小东西差上许多,还需要用蛊代替缺失的心脏。”
“到了这种时候, 你还有心情同我说这个,你这人真是……”
蟾使看着神色如常的云无相,再看向他手腕上的黑蝎,音调微微拔高,带出一个诧异而惊奇的尾音:“咦?”
“小畜牲和你的本命蛊居然没有打起来?”蟾使神色阴晴不定, 眸光怪异地打量着两人。
“你的本命蛊有问题, 不, 你根本没有与蛊达成同调,你压根就没有本命蛊。”蟾使漆黑的瞳仁中浮现出杀意又很快散去。
云无相的学术探究心理压下了其他情绪:“别管那些,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你用其他人的本命蛊代替自己的心脏,不会产生异常反应吗?”
“你原本的心脏呢?”
“还有你的本命蛊去哪里了?”
“你是怎样活着取出别人的本命蛊,自己驱使的?”
“这只毒蝎和小东西之间什么关系?”
“你现在算是人还是蛊人?似乎更像是是半成品的蛊人?”
蟾使再这一连串的问题之下,回想起了不久前被问题包围的头疼感, 眼角抽搐了一瞬,看着云无相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奇葩。
表情逐渐消失,变得木然寡淡,忽的她笑了起来,带着即将脱离苦海的开心与畅快,嘴角扯出一个虚假的友好微笑:“这些问题以后再说。”
蟾使双手合十,在身前拍了一下,道:“现在,你只要收服那只黑蝎就能拥有一个即将长成的蛊人。”
“他会成为你最忠诚有力的刀锋。”
云无相撩起眼皮,反问:“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养半天才弄出来的小蛊人自己不要,里面绝对有问题。
云无相抬起寄居着黑蝎的那只手,红蝶落在黑蝎上,威胁道:“回答问题,不然我把这只蛊弄死。”
“你还真是执着。”蟾使见到小黑毛的神情,轻笑着挽起耳边垂落的发丝:“可惜已经晚了。”
“都听到了吧,他不想要你,想要,就自己动手。”
云无相眸光一凛,手中红笛飞转,挡住一双袭来的小爪子。
小黑毛双目失去焦距,犹如一只被植入了攻击指令的小型凶兽,完全靠着攻击本能行动。
“蛊师收服蛊都是要打一架的,蛊的意志有可能偏爱某个弱者,蛊的本能只会臣服于强者。”蟾使缓缓道。
蛊越是强大,就越是不会轻易向人臣服。
收服一只普通的蛊,培养蛊,让蛊去斗新蛊,这才是正常的蛊师会做的事情。
蟾使就是看中云无相那只红蝶的威力,才选择把黑蝎交给他。
然而红蝶是假的,云无相压根没有本命蛊,蛊与蛊的斗争直接变成了蛊与人的斗争。
打斗声中,蟾使真诚道:“祝你成功,不然,我还要再去找一个合适的脱手对象。”
在一旁的蛛使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她问道:“倦雨,你到底想做什么?”
蟾使回头,看着自己在这毒雾泽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我想要证明蛊人可以炼制成功,哪怕是同我一样的半成品。”
那样她就不再是唯一的异类。
“但那是我之前的想法,我承认自己叶公好龙了,养孩子好麻烦。”
蟾使厌倦地张开手像是在感受风的流动:“比起同类,我现在更想要自由。”
“绝对的自由。”
“任何限制到我的东西,都不应存在!”
“所以,你就是不想养儿子,于是准备给他找个可以饲养终身的冤大头?”
云无相的声音出现在展臂发表感言的蟾使身侧,蟾使豁然转头,看到他神情冷厉地挥手抽飞已经失去神智的小黑毛,双目泛着一股从内里透出来的赤红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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