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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锁链围着火麒麟绕了两圈,火麒麟的视线不自觉跟着锁链一起移动,身后的小尾巴摇呀摇。
锁链似乎被它扑烦了,直接把它困住,吊到半空:“嗷!干什么?放开本麒麟!”
云无相挑开它后腿上的毛,毛发遮挡之下,一道灵印若隐若现。
“你身上被下了追踪咒。”
火麒麟当即暴怒:“卑鄙的丘明山!我去咬死他们!”
宋倚楼起哄道:“必须去!记得咬碎点。”
火麒麟怒气冲冲地一步步跑到门口,在门槛前停下脚步,扭头回望身后的两人:“你们不一起去?”
“我们和丘明山又没仇。”云无相淡淡道。
火麒麟一只耳朵竖起,怀疑自己的听错了什么东西:“没仇?蝎子妖跑到丘明山渡劫,快把那群修士吓死了,各个拿绝招招呼他,这也叫没仇?”
云无相转头看宋倚楼,见到一张无辜欢快的笑脸,脑袋上似乎飘着明媚的花瓣。
是干了坏事之后得意欢快的表情。
“你还做了什么?”只是吓唬人还不足以让宋倚楼笑成这样。
“给他们的灵泉水里下了点毒而已。”宋倚楼笑得更开心了,灿烂到本性冷漠的云无相都不禁为丘明山默哀一秒。
火麒麟对此称赞:“干得好!”
云无相:“麒麟血可解百毒。”
丘明山的人中了毒,自然会更急切的抓捕火麒麟。
“解百毒?”宋倚楼看向火麒麟。
火麒麟敏感地躲到房柱后面,虚张声势地吼道:“你想干什么坏事?!”
宋倚楼对它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指尖似乎有妖异的毒芒闪过。
这时,一道空间波动震荡引起几股流风吹过,院落里的迷踪换位阵被破除,一队丘明山的修士出现在院落中。
隔着大敞的门框,丘明山修士们看到了屋中的两人一麒麟。
“天狗!”领头者身后的一名修士激动喊道。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麒麟双眼冒火,呲牙:“你才狗!你们全家都是狗!”
“阁下何人,难道不知此地是我丘明山地界,此地灵气皆为我丘明山所有,若在此处建立府邸,需要先与我宗租下地契。”
领头者说话还算客气,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透屋子里这两个人的修为。
只是他自认谦卑客气的语气,依旧透着股子傲慢。
他也没注意到屋子里两人的眼神,一个冷漠地像在看死物,一个笑得表面天真,内里残忍。
“那只妖兽也是我宗所有,阁下若能将其送上我丘明山,我宗也可以免除一成租金……”
领头者说着说着,胸口突然泛起一阵窒息的痛楚,喉咙一鼓,大口鲜血涌出,手上的银剪掉落,被赤色锁链卷走。
“赵长老!”他身后的修士吓了一跳,惊恐道:“你们做了什么?!”
一道轻灵的风流拂过面颊。
没有攻击,没有惨叫,没有人吐血,只有赵长老刚才吐在衣襟上的血不见了。
“净尘术……”丘明山队伍里一个各方面都很低调的灰袍修士喃喃着,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袍,虽然旧了点,还有几个补丁,但不脏。
“应该,还凑合吧?”
莫阳只推荐他过来抱大树乘凉,没说过这颗大树还喜洁爱净啊,他原本准备留着这身衣服卖惨来着。
客卿长老担忧自己会因为衣冠给投奔对象留下坏印象时,他率先听到了目标投奔对象的危险发言。
“宋倚楼,你觉得他们该死吗?”云无相接过链条卷来的银剪,打量一番后收入储物戒。
扫过瘫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的丘明山领头,眸中划过一道晦色。
宋倚楼眨眨眼,歪头一笑道:“观主在问我?”
云无相:“从现在开始,做每个决定之前我都会问你。”
“问我啊,那就做你想做的。”宋倚楼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并推荐他的道侣也这样做。
他像只蛊惑人放纵欲望的恶妖,光明正大的鼓动着道侣放下克制与理性,学会取悦自己:“观主想杀。”
“那他们就该死。”
不需要其他理由。
第97章
“我想做的?”
这不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很符合魔的本性,云无相看向恶鬼浸透了坏水的鬼曈:“你确定, 要给我这个答复?”
宋倚楼敏锐的察觉到这句话下隐藏着某种濒临爆发的危险,像站在一个无底的深渊的边缘,全身直觉都在叫嚣着远离,而他则是兴奋的,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当然。”
不论是云新阳还是天青道尊,你身上所有被其他人留下的枷锁,都应该消失。
“杀了他们!”火麒麟叫嚣着,别的它没听懂,只听懂宋倚楼在鼓动云无相杀了这些丘明山的人。
“且慢!我投降!”一身补丁的客卿长老震声高吼!
紧跟着, 身后响起数道回响。
“我投降!前辈饶命啊!”
客卿长老愕然回头,你们这群跟风的!
“投降?”宋倚楼笑出两朵小酒窝来:“我最看不起投降的人了, 观主快动手!”
“嗷!”火麒麟已经变大数倍,变成小象大小扑了上去。
客卿长老抬手高声:“我是莫阳的朋友,是他让我来投奔观主!”
身后的复读机们:“我们也是!”
再度被抄袭的客卿长老悲愤不已:“你们是个屁!”
“我……”客卿长老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他震惊的捂住了嘴巴。
院中升起一道阵法, 将这些不请自来的人们尽数转移到了他处。
“阿呀?”宋倚楼失望地眨巴眨巴眼睛:“观主怎么又放人一马?”
“我从未说过要杀他们。”云无相道。
宋倚楼:“观主有其他主意?”
“没有。”云无相看着他, 忽的露出一抹浅笑, 伸手在宋倚楼头顶揉了一把:“要记得约定啊,我的道侣。”
宋倚楼直觉有哪里存在猫腻,像是一盆大米中混入了一粒小米, 违和感轻微到难以察觉,但又确切存在着。
你在想什么呢?观主。
云无相在想什么?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原来的计划,顺便逗一逗宋倚楼, 看他在那里憋着坏心思胡思乱想的模样,颇为有趣。
至于那些人的死活,云无相并不是很在意,只不过是塔灵说还需要一些阵奴,他就顺手送过去了而已。
【观主,新来的阵奴里修为最高的那个怎么半死不活的?】
修为最高的,奥,是拿着银剪被宋倚楼毒倒的那个。
云无相问道:[他还活着?]
塔灵蹲在赵长老头顶,双手背后,看着地上发出哀嚎的一摊烂泥。
非人的紫色瞳孔里仿若有着无穷无尽的阵法纹路,钩织成一种宏大而冷凝的质感。
【活着,看上去还不如死了。】
[那就送他一程。]
【天阶阵奴就这一个。】
[你很快就会有更多天等阵奴。]
【但余现在就需要用。】
[我会和宋倚楼说,要不要解毒是他的事。]
通话结束,塔灵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呈现出一片老成的深沉:“比之前更加冷漠了一些,对陌生人性命的不在乎显露在了表面上,总体没有太大变化。”
“啊啊啊啊啊!让恕己的后人去管控一个魔!一个褪去理智枷锁的天生魔!这是你用理性做出的判断吗?观主?!”塔灵抓狂地双手抱头,抓着头发:“余不理解!”
抓狂完的塔灵放下手,理顺炸毛的头发,叹息一声:“还是多看着些吧。”
希望余的选择没有错。
主人啊,原谅它明知道观主通过阵法的方式有猫腻还是选择认他为主,虽然都是在作弊,至少,他还是天青道尊与绛紫道尊共同选择的弟子。
况且……
你的阵法根本选不出来人啊!
世上怎么会有人在无情无欲的同时又对苍生抱有无差别的怜悯,还要公正无私,明辨是非,你这是在选的哪里是阵法继承人!天道继承人还差不多。
它守着这么一个根本选不出来人的阵法过了这么多年。
九尊留下的传承道器都有灵物留守,原本秘境里还是很热闹的,随着时间流逝,其他道灵都跑了,到如今只剩下它与无法离开的魔刹狱。
塔灵越想越郁闷,到最后生出一股毛毛刺刺的小情绪。
哼,它就是决定帮观主了,弥书不满意也教训不了它。
塔灵对着虚空游神,脑海中浮现出弥书道尊的身影,眼睛里透出几分思念与哀伤:“你的转世在哪里呢?”
沈澜卿,莫阳,流烛,都不是弥书道尊,他们都不懂阵法。
“咳咳,这位阵主,您认识莫阳吗?”穿着补丁大褂的客卿长老主动凑到阵灵身前,用奇特的眼神偷偷打量着小小的阵灵,那眼神有种古怪的炙热。
塔灵抬了抬下巴:“认识,怎么了?”
灵物,会说话的灵物!好可爱!
客卿长老压下心底的激动,一拍手道:“那可太好了,在下虞河,受莫阳兄指点前来投奔青帝观,但是似乎发生了一些误会。”
“我们也是!阵主明鉴!”
虞河头顶跳出一个井字来,转头狂吼:“明鉴你个头!你们就没有自己的投降语录吗?!”
伸手指着其他丘明山修士,虞河掷地有声地道:“我和他们不熟,莫阳告诉了我一些青帝观的事,我可以自证,他们都是假的。”
塔灵:“奥。”
“就算你是来投诚的,也要在余这里做事,先去把这个阵纹背熟,刻在墨玉上,再用仙气洗炼一遍,做完交给余查验。”
一张图纸和一块墨玉砸在虞河手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繁复的纹路令人眼花缭乱:“这阵法太复杂了,我看不懂啊。”
塔灵:“给错了,那是完整版。”
灵光一闪,图纸换了一份,图案变得简洁了许多,难度从画一整张清明上河图降低到了画一个火柴人。
修士强大的神魂记忆让那道复杂至极的阵法在虞河脑海里挥之不去,闭上眼睛,似乎还能清晰描绘出阵法的纹路。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精湛的阵法图纸,在一股莫名的感觉驱使下,虞河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两笔,歪歪斜斜的线条比蚯蚓爬行的轨迹还要扭曲丑陋。
脚尖把地上的土扫了扫,将蚯蚓爬痕毁尸灭迹。
咳,他还是去研究一下怎么画火柴人吧。
虞河没想到,仅仅几日之后,他便在丘明山的宗门上空看到了那道复杂至极的阵法,脱离图纸的,真正运转着的阵法。
覆盖着整个丘明山地界的庞大阵法高悬于头顶,高远,庞大,银灰色的阵纹蕴藏着一种玄妙而深远的威压,叫人生出无法反抗的无力感,仿佛那不是一道阵法,而是上苍降下的神罚。
谁能与天抗衡?
大阵光辉映照在云无相身上,长发于风中轻舞,似披上了一层银纱,如星河晕染,天威加身,天生神明。
一只手托着小巧的紫色灵塔,塔身散发着古拙而厚重的气息,仿若联通着天地,掌控着灵塔的人低眸一扫,自云端向下投下目光,仿若天地的主宰,在审判世人。
“丘明山,降还是死?”
怎么办?
这种时候,丘明山众人自然看向了平日里最权威的决策者。
丘明山宗主则看向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仙使,怎么办?】
只是过来传个话的仙使:“……”
你传音就传音,看我做什么?就算要看,偷偷给个眼神很难吗?
敌人就在头顶,他藏的好好的准备偷偷做些破局之法,比如在阵法上挖个薄弱点,被丘明山宗主这么一看,他不就跑到明面上了吗?敌人还会任由他慢慢拆阵法不成!
仙使深吸一口气,给丘明山宗主传音:【拖延时间,我来破解阵法。】
丘明山宗主顿时有了希望:“大家莫慌,我已经向仙君请命,救援很快就来。”
拿着武器指向头顶,大放言辞:“妖人等着!今日之事我丘名山记下了,来日定叫你后悔今日的猖狂!”
仙使眼神都木了,叫你拖延时间,没叫你挑衅对面!假意投降和对方唠唠嗑,说些有的没的,拖延一下时间很难吗?
他为什么会和这样的傻子在同一个阵营?
丘明山宗主还想说些什么,刚一张口就喷出一口老血,黑红色的血液从他口中不断流出。
毒!他的毒不是已经解了?
“呐,你是用什么方法解了我的毒?再给我表演一次吧。”上一秒还在云无相身后玩他头发的宋倚楼出现在丘明山宗主面前,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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