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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就是做狗腿子的经验不太丰富。
而直播界水深,刷一两个嘉年华实在不是代表什么。
甚至有的人给自己爱看的娱播刷礼物,粉丝团升满到了二十级,账号毕业后拍拍屁股就离开,有的人刷着刷着看对方不喜欢了,转头去刷别人。
这种事屡见不鲜,说白了,娱乐主播这个职业就跟艺术展览里挂着的数不清数的画儿一样,他们依靠别人的打赏礼物赚钱,对观众来说不可能具备不可替代性。
全国人口这么多,说自己独一无二实在太天真了。
钱来得太轻松就不珍贵,黑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走。
但是许修说得没错,谈则的直播间难得出现一条大鱼,他就算是拼了老命豁出去也得维护好。
不就是装同性恋么?不就是装嘴甜吗?他装就是了,要是赚钱快,干干也不丢人。
谈则还想买房,要是能在毕业前火一把,赚够首付的钱,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谈则身边没有同性恋,真正认识的就梁叙白一个。
他有意观察过梁叙白,想观察出梁叙白的性向在他身上投射了出了什么东西,方便自己稍稍模仿下,但结果是什么也没观察出来。
梁叙白和网上说的很不一样,唯一能搭上边的就是形象管理这一块。
刚认识梁叙白的时候,谈则就发现这人衣服特别多,几乎是半个月都不会重样的,打扮上低调又潮流,既不会特别扎眼也能让人觉得一眼就舒服。
住在一起后,谈则更是发现梁叙白每天着装都很整齐,很有说法,哪怕他连门都不出。
雷苗苗调侃梁叙白这是男神的自我修养,谈则却是觉得梁叙白装得没边了。
不知道每天在家里孔雀开屏给谁看。
谈则吃完饭依旧坐在餐桌上刷视频,搜自己的名字、关键词标签,看看风向怎么样,一直到下午三四点,翟绪才从海湾离开,连同着梁叙白一起。
人一走,谈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懒散地趴在桌子上,盯着昨晚自己的直播切片看,手机蓦地叮咚一响。
黑犬:[晚上还穿裙子吗?]
谈则:[哥,我昨天穿裙子是因为之前打pk输了要做惩罚才穿的,我平时直播的时候是不穿裙子的……星星眼.jpg]
黑犬:[平时穿什么。]
谈则琢磨了一会儿,从衣柜里翻出来几件自己直播常穿的常服扔在床上,拍照发给黑犬。
黑犬:[嗯。]
谈则等了半晌,想等这人的下文,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后续,他犹犹豫豫地摸摸嘴皮子,编辑信息发过去。
谈则:[哥你今晚还来看我吗?]
黑犬:[你穿裙子的时候来。]
谈则眼一黑,手机从手上脱落砸在餐桌上,心里把黑犬扯出来骂了好几遍,恨不得把人做成活体靶,每天用小飞镖扎一遍。
当天谈则没穿,黑犬也真的没来。
第二天谈则还没穿,黑犬也不来。
谈则给许修发信息求助,问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得到的回答就一句话。
许修:[穿了也不会掉块肉。]
谈则妥协了,收拾收拾出门,准备出去买件尺码合适的裙子回来,临着出门前还不忘记戴上口罩。
他坐地铁到这边最出名的批发市场,在女装区逛了一圈。
批发市场之前冷寂下来过一段时间,没有客流量,近些年因为探店博主、薅羊毛砍价的风盛行后,这里改成了一堆古着店。
但随之而来的是砍价也不好砍。
谈则看中了一条蓝色蓬蓬裙,是整个批发市场女装区里最好看的,后背是松紧设计,他感觉依照这个衣长来说,他应该穿得下。
这条裙子被挂在最上面,谈则一米八的个也得仰头才能看完全,他盯着眼前离自己最近的价格标,上面写着299。
“老板,这裙子能便宜点卖么。”谈则指了指墙上的蓝裙,“299太贵了。”
服装店的老板是个北方口音的大姐,纹了眉,画着标识性的全包眼线,手上是经典红色美甲,一边嗑瓜子一边扫了他一眼:“不讲价。”
“不讲价?怎么别人家都能讲。”
“别人家我不管,我这儿不讲价。”
谈则抬手捻了下裙边:“你这裙子材质这么硬,款式也是老到掉牙的款了,你好意思卖三百吗?”
“你管我好不好意思,妹妹,你要买就买,你不买你就出去。”大姐瞪了他一眼。
谈则:“……姐,我是男的。”
大姐愣了一下,狐疑的上下打量了谈则两眼:“你再出个声儿我听听。”
“我真是男的。”谈则重复了一遍。
“你男的你给女朋友买个裙子还这么叽叽歪歪的,买不起名牌儿到批发市场连三百块都舍不得掏?”
谈则闻言羞愧的低了低头,抬起手在口罩下蹭了蹭,声音染上点抖:“姐,我女朋友现在在化疗,头发都掉光了,我身上也没几个钱,哪儿买得起名牌啊。”
“她就想穿个漂亮的裙子过生日,我一个穷学生,还没毕业,没什么本事,只能想办法让她开心点儿。”
“对不起啊姐,我不买了。”
谈则神情凄凄,转身要走,余光瞥见大姐一脸茫然的表情,口罩下疯狂抿着嘴生怕笑出来。
他腿还没迈出服装店,就听见大姐喊住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算了算了,一百五你拿走好吧?我也是看你可怜,这进货价都没有。”
“谢谢姐,姐你好人有好报,未来一定会发财的。”谈则满脸感激涕零,握着大姐的手猛地摇晃两下,给她扫了一百五过去。
成功杀价一百五,谈则觉得自己今天战果颇丰,回去的路上买了两袋鸭脖。临着进门才想梁叙白不让他在家里吃味道太大的东西。
谈则站在密码锁前犹豫了片刻,祈祷了下梁叙白最好今天不在家。
但他还没来得及输密码,电梯门叮咚一声又响了。海湾这边是一梯一户,进电梯还要刷门禁卡,会在这个楼层停下来的就两个人,梁叙白,他。
声音还没出,谈则已经率先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他主动往旁边让了一步,给梁叙白腾出位置来。
梁叙白个高,比他还高个好几公分,垂眼瞟了瞟他,瞧见袋子里对折整齐的裙子,暴露在外的裙边,边输密码边笑道:“学弟,你真有穿裙子的癖好啊。”
谈则被他撞见过一次,心里坦然多了,倒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破防的,扭过头冷哼一声。
“不过下次买质量好点的吧,这条裙子的裙边都炸线了。”梁叙白推开门,含笑看着谈则,“人进来,鸭脖出去。”
第5章 23:00 爽约
谈则拿了个马扎坐在门口啃鸭脖,门大敞着,客厅里的冷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泄。
梁叙白站在客厅里,望了眼还坐在门口吃东西的谈则,抬手将放在茶几上的裙子拿了出来。蓝白色的,下半部分是多层蓬蓬裙设计,摸着料子很硬,不是什么好货。
他笑了下,原模原样的把裙子对折好放回去。
不出意料,梁叙白今天收到了谈则的消息,在晚上十点半。
主播肉松言贝向账号黑犬发送了一条穿裙子的独家照片,照片是在谈则卧室里那面全身镜前照的。
谈则今天没有卷头发,黑色长直发贴着胸口,斜尖领的设计让他把一侧的锁骨完全暴露出来,裙摆下是笔直的腿,他的脸颊微微鼓起,表情看上去很不自然,像是种刻意卖萌的表情。
梁叙白已读不回。
谈则十一点正式开播,黑犬一直没回他信息,不知道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原本他是想着,如果黑犬不回他,他就把衣服换了。
【您关注的主播“肉松言贝”开播啦,快点进入直播间吧!】
谈则这几天流量都不错,每次开播人流峰值会到小一千,固定看客的数量也比过去涨了一倍。上次女装效果很好,吸引来了黑犬,保不准今天还能再吸到谁呢。
综合考量,谈则还是没换。
【怎么又穿裙子了。】
【主播今天又是谁罚的你。】
【没人罚,这几天我都跟全程了。】
【自发的?】
【这个小贝已经在女装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今天是我自己穿的。”谈则扯了扯衣领,“裙子是我新买的,看着还行吗?上次女装直播效果感觉还不错,所以这次加播一场啦。”
谈则说罢从电竞椅上站起来,往后退了退,把全身框进直播镜头,他没有搭配裙子穿的鞋,就穿了双拖鞋。这条裙子虽然码数挺大的,但穿在谈则身上还是有点短,裙摆在大腿根往下一截。
他不敢在镜头面前露太久,怕被查封,展示了下全貌后就小跑回来坐回凳子上。
谈则对着镜头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我买的样式还不错吧。”
“这是我今天现买的,原价三百,杀价杀到一百五了。”谈则说这话时,嘚瑟的哼哼了两声。
“对呀,穿裙子看的人多、送礼物的人也多,既然大家喜欢我就穿嘛,毕竟一切以你们为主。”
谈则自顾自地说话:“我也是要凭这个讨口饭吃的嘛,谢谢小奇送来的飞机,谢谢小奇宝宝。”
“一会再打pk,先和大家聊一会儿天。”谈则往后拉了拉电竞椅,镜头里更全面的展示出窝在椅子上的蓬蓬裙,一层层堆在一起,就像是浪花。
谈则一直等到十二点,都没有收到黑犬的礼物。黑犬账号是三无小号,没有进场特效,也没有点他的粉丝团,他不说话、不送礼,谈则根本没法知道他在不在看。
十二点许修来拉他打pk,一如既往地输了好几把,谈则被惩罚了好几次,虽然都是无关痛痒的小惩罚,但是谈则还是有种期待落空后莫名其妙的气愤。
气黑犬说话不算话,气他跟自己玩文字游戏。
最后下播前谈则一一谢榜,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鞠躬,他又坐回去照例聊了会天,才把直播间关掉。
脱离镜头后,谈则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裙摆掀起来,大腿上已经被挠得红通通的一片,都是抓痕,大小不均的包鼓起来,痒得很厉害。
不知道这裙摆是什么材质的,谈则过敏了。
谈则这里没有过敏药,也没有备用的药膏能擦,只能先把裙子脱下来扔到一边去,拿着手机看附近的药店。氯雷他定三十六一盒,还有五块的配送费。
药店就离他一公里。
谈则服了,认命从衣柜里扒出条宽松的短裤穿上,准备自己下楼去买。
令谈则惊讶的是,平时这个点早就熄灯了的梁叙白居然还没睡,黑暗中还能看清这人门缝里的光亮。
谈则径直走向玄关准备换鞋,身后传来道微弱的开门声。
“干什么去?”
谈则头也没回,漠然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谈则把这条蓝色裙子洗干净挂在二手交易网站上卖掉了,卖的价格很低,或者说它本来就不值钱。
谈则对半砍都砍少了。
算他倒霉。
他总不能发信息问黑犬为什么不给他送礼物。
只能十分热切地编辑消息发过去问他昨天有没有看直播。
谈则:[黑犬哥哥,我昨天有穿裙子直播,你看见了嘛?感觉怎么样呢,可不可以给小贝提一下意见…><!]
谈则一边发一边隐隐作呕。
谈则现在急需一个有足够财力的榜一,他现在打所有pk,只要不是组队等花运气的,基本都输,每次那点可怜的分数都是几个几个九块九堆起来的。
认识的网红不多,偶尔几次打pk都是许修组局,真正引流到他这里的人流量不多。
自由匹配,比他有名气的不愿意跟他打,和他一样糊的又没什么效果,十分钟pk打下来都是三瓜俩枣的。
许修说了,做主播起步,尤其是男主播起步,不能太要面子。
重要的一点就是拍马屁,提供情绪价值。
不然的话张口就是要钱的事儿,谁愿意平白无故做那个冤大头?
虽然做狗腿子很累,但是谁会和钱过不去。
黑犬还是没回。
谈则觉得有些心累,走到冰箱前给自己开了罐饮料喝,他盯着易拉罐里还在咕咚咕咚冒气泡的汽水,开始有点犯愁。
梁叙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背后冒出来,喊了他一声。
谈则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警惕道:“干什么?”
“……”梁叙白掀起眼皮看着他,语气淡淡的通知他,“你爸要来江市,和你说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谈则有点诧异,拿着手机开始翻聊天框,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漏看了消息。
梁叙白垂眼若无其事的扫过他手机,看见熟悉的账号聊天框颜色略深些,排在很上面,勾唇小幅度笑了下。
谈则没翻到谈成远的消息,摁熄手机:“你为什么知道,他来干什么。”
梁叙白抱臂靠在冰箱边上答着:“可能是来见老同学吧,但我爸应该没空见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谈则莫名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扯出来个笑,语气阴阳怪气:“你们家的人真是一脉相承。”
梁叙白审视般的看了他片刻,说:“怎么?”
“傲慢自大的如出一辙。”谈则语气很平,握着汽水罐喝了一大口。
梁叙白不当回事的笑了下,哦了一声。
谈则不再理他,快步走开,回到房间后重重把门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梁叙白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和谈则一样的饮料,也回房间去了。
谈成远是真的要来江市,比起谈则这个亲儿子,梁叙白得知消息的速度比他快太多。
在谈成远出发前一天,谈则才收到他的消息,说自己会来江市看他。
当天晚上谈则很早就下播了,这段时间他基本每天都会给黑犬发信息慰问一下,只有前天的时候,黑犬给他回了一条最近忙的消息。
起码不是不理他,也没有去看别的主播,也算是坏消息里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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