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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奇怪的事情在后面。
谢晏笑眯眯地跟他们聊了几句,把三个人的姓名籍贯都问清了,就开始打扫卫生,拿着抹布从桌子上开始擦,擦完桌子擦柜子,然后爬到二层去擦床。
擦完又开始麻溜地铺床,动作极其利落,看着比刚才那位家长还快。
几个室友目瞪口呆,看了眼抱着胸站在一旁纯看都没有动过手的方趁时,再看看爬上爬下一直在干活的谢晏,大脑打起了结。
方趁时自带一身矜贵气,再说现在不需要穿校服了,他身上的品牌LOGO从来没有缺过,一看就是位家境殷实的少爷。
另一位衣服穿得也很贵,但气质明显平易近人得多,室友们欲言又止,脑补了许多狗血的故事。
不过,理科直男脑子里的弯弯绕只够他们憋上十几分钟的,很快就有个平头哥问了出来:“谢晏,你其实不是他同学,是他保姆吧?”
“我不是保姆,硬要说的话,我可以是他宝贝。”谢晏铺完床,坦然地从床上爬下来,拿起棉被和被套又开始往上爬。
室友们:“啊?”
就连方趁时都被他答的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才说出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他是我男朋友。”
室友们:“……啊?”
“你们要是歧视同性恋的话,”方趁时神色平静,大学同学鱼龙混杂,并不一定非要来往,他不太在乎,“以后我会尽量少回宿舍。”
“……那倒是没有。”室友们摇头,“反正你们也不跟我们搞对象……”
方趁时瞥过去一眼,看着一个平头哥,一个瘦竹竿,一个眼睛兄的组合,心说他们同性恋搞对象其实也是卡颜的。
“就是没见过这样式的。”平头哥心直口快道,“这年头谁谈恋爱还帮另一半干家务啊?谢晏好像你的小媳妇儿。”
谢晏已经飞快地套好了被套,站在床上,冲下方的方趁时温柔地说了句“你靠边上站点”,然后开始抖被子,边抖边跟室友们说:“他不会干活,等他干完活天都黑了,还不如我自己干了。还有啊,小媳妇儿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干活的,但是男朋友可以帮忙干活。”
室友们:“……”
这觉悟,这就是有对象的人吗?
谢晏麻溜收拾床铺的动作给室友们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印象。
毕竟这年头大学生四体不勤,分数高生活自理能力低下的朋友比比皆是,这么会干活的倒是少见。
谢晏请他们吃顿食堂的工夫就跟方趁时的室友们都混熟了。
下午要见班主任和辅导员,还要发军训的衣服,两人短暂分开了一下。谢晏见完同学和班主任,顺便在学校食堂附近逛了逛,在校内水果店买了一串葡萄。
“吃不吃?”见面的时候谢晏手往上抬了抬,露出手里的塑料袋。
“吃。”方趁时站起来,“我来洗吧。”
他不打算学干活,不过洗水果这种简单的事情不至于做不来,所以会尽量帮谢晏分担。
哪怕谢晏是喜欢干活的,但想帮忙的心情并不出于能力,而是发自关心。
学校宿舍多年使用,洗手台再干净,角落里也有经年不退的黑渍。方趁时对此多少有些嫌弃,艰难地洗完葡萄出来眉头还拧着。
“其实房子没搞定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出去住酒店,长住估计还能谈优惠价。”
学校附近一堆廉价小旅馆,倒是两公里外有一家不错的商务酒店,那边已经靠近产业园了,平时有不少出差过来的客人,酒店档次不低。
钱虽然都是方趁时在赚,不过他现在花钱之前会习惯性地问一下谢晏的意见。
“行啊。”谢晏并不反对,跟买房比起来,酒店的开销就是九牛一毛,甚至更划算。他坐在书桌上一口一颗葡萄,长腿向下挂着,一晃一晃的。
“诶,”方趁时喊了他一声,“你刚刚……怎么就这么出柜了?”
“不知道。”谢晏摇摇头,“就觉得好像没关系。”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争执之后,内心多了点确信感。
也或许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这会儿没人。”室友还没回来,方趁时坐在书桌椅上,仰头看着谢晏,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他的腿,目光带着点痴迷。
“随时会回来的,不要在宿舍做太过分的事情。”谢晏擦了擦手,弯下腰,“只能接个吻。”
唇舌熟练地撬开对方的齿关,呼吸因交错而凌乱。
“那今晚去酒店住?”方趁时低声问。
“不行,我要跟我的室友们联络一下感情,今天光待在你宿舍了。”谢晏拒绝,昨晚折腾得太狠,他现在身上还到处都疼,“再说明天还要军训呢。”
谢晏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从方趁时怀里退出来,狐疑地看着他。
方趁时:“嗯?”
“你军训衣服呢,嫌弃质量太烂没领?”
谢晏拿到军训服装的时候已经跟室友吐槽过了,为期一周的军训,衣服只发了一套,天这么热,想要换洗得当天洗当天晾干,不然第二天就没得穿。
衣服质量还烂,那布料感觉含棉量为0,仿佛是纯帆布之作,极其不透气,又闷又热。鞋子也是又硬又闷,谢晏当了一辈子穷光蛋也没见过这么难穿的鞋。
他当时还在想方趁时要怎么办,毕竟少爷肯定没受过这种委屈。
方趁时眨了下眼:“我不军训。”
谢晏:“嗯?”
“我不想军训,也不喜欢晒太阳。”方趁时说,“这是我报考Z大的优待之一。”
“……这也行?”谢晏麻了,这就是学神的待遇吗?
“为什么不行,毕竟我没要他们发的20万,我就要求不军训。”方趁时说得理所当然,“替他们省了不少钱呢。”
“不是,”谢晏有点糊涂了,志愿填报以后,他分明是见过方趁时的进账的,“你当时不是收过不少钱吗?”
“学校、市里、省里,都给了奖金,我没要Z大的钱,换一个不军训的条件。”方趁时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别的是家里还有一些有来往的家族给的红包……”
谢晏:“……”
“嗯?”方趁时笑了,“脸色不用这么难看吧?”
“阶/级/敌/人。”谢晏白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到军训结束前我们都要暂时保持敌对状态了。”
“真的?”方趁时朝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昨天是谁在我怀里哭,‘不要丢下我,求你’……”
那声音,蛊惑似的,带着些许调笑。
谢晏瞥他:“你是不是很得意?”
“还好,我是很高兴。”方趁时立刻收敛了,盯着他的脸看,“生气了?”
“我跟阶/级/敌/人生什么气,我们无/产/阶/级只会想要打倒敌人。”谢晏轻哼一声,扬着眉,一身混杂着身体气息的沐浴露的香味靠近,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你说是不是,老公?”
方趁时动作一顿。
谢晏从桌上跳下来,眉梢一挑:“呵,我还收拾不了你?”
第119章
这是谢晏第一次叫老公。
此人生有反骨, 脾气乃是茅坑里石头,又臭又硬。方趁时看他为自己情绪崩溃一次都爽得头皮发麻,更别提这人生头一回听见的“老公”。
虽然语调不甜也不软, 可这是字正腔圆的“老公”啊!
认输是理所当然的。
见他往外走, 方趁时忍不住问:“去哪儿?”
“回去了,找室友联络感情。”谢晏头也不回,伸手朝后面挥了挥,“再见了阶/级/敌/人我这就去远航,咱们一个星期都不要见面了。”
方趁时张了张嘴。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谢晏就在开学典礼上见到了方趁时。
他竟然是新生代表。
“靠,我怎么忘了,高考状元当然有可能是新生代表啊……”
Z大虽是名校, 各省的高考状元却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何况方趁时考了一个离谱的分数, 当代表简直是实至名归。
谢晏小声嘀咕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对着主席台上拍摄。
“尊敬的各位学校领导,各位同学,大家好……”
今天方趁时穿了身带着点硬廓形的休闲款拼接衬衣,发言也十分正常, 一听就是他那仿佛被AI入侵过的135分板正语文水平亲自写的发言稿, 没有搞事, 也就格外引人注目。
183,手长腿长, 肩宽头小,薄肌窄腰,比例绝佳。
略显凌厉的面容被金色的耀阳模糊, 仿佛加了层柔光滤镜,叫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温柔了起来,藏住衣服下充满爆发力的四肢和躯干。
谢晏舔了舔嘴唇,拍下了他的发言全程。
开学典礼后就是军训。
9月的修宁市和夏季毫无区别,甚至因为湿度的关系,感觉更闷热,光是典礼后两小时的训练,就有几个人因为中暑而倒下。
当代大学生就是这么脆皮。
中午短暂地吃过饭以后,又是集合时间。谢晏回到了临床医学的队伍里,顶着烈日,听着教官的口令,感觉汗珠沿着脖颈一路下滑,划过胸膛,在肚皮处消失。
自从当年辞掉搬砖的活计以后,他好像就没再出过这么多的汗了,一时有点不适应。平时他跟方趁时做/爱都不会出……哦还是会出的……好了好了,打住,谢晏,不要满脑子黄/色/废/料了。
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想方趁时。
就在大脑被太阳晒得晕晕乎乎的时候,他似乎看见方趁时穿着早上发言时的那身衣服,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里,抱着半个不大的西瓜看着这边。
“那边那个是不是早上的新生代表啊?”
“对对对,这么帅我不会认错的。”
“听说他还是澜中的学神,澜中的学生家境都好,而且他今年高考735分……”
“我去,这么牛?他哪个学院的呀?”
“方挽兰的数学系。”
“卧槽,我梦院啊!进不去,根本进不去……”
……
细碎的讨论声飘进谢晏的耳朵。
好,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没认错人了。
合适吗?
不觉得离谱吗?
啊?
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你在你男朋友晒得一头热汗军训的时候抱着西瓜围观是什么意思?
你还带了勺子!你居然当面吃啊!
谢晏怀疑是自己昨天那句“阶/级/敌/人”得罪了他,他居然打算贯/彻/落/实这一点。
方趁时在树荫下拿着勺子把那半颗无籽瓜慢悠悠地吃完了。
然后又过一天,下午同一时间,仍是半颗西瓜,他又来了。
这种拉仇恨的行为当然很招人眼,教官见他扰乱军心,过去训斥。
方趁时非常听话,教官训斥就走,但不一会儿又会回来,就盯着这边。
“学神跟咱们临床医学是有什么仇怨吗?”
“求求了就算是帅哥我也看不下去了我现在真的好想吃西瓜……”
“不是而且他为什么可以不军训啊?!我跟你们说等校草评选的时候我真的不会给他投票的!帅也不能欺负人啊!”
……
临床医学系的队伍里满是牢骚。
而这些牢骚,学神本人听不见,被晒得有点发晕的学神男朋友倒是都听见了。谢晏非常不满,感觉自己在吃方趁时的苦。
他终于忍不住在休息时间走了过去:“没完了你还?我们系里的人都在骂你!”
“多好玩啊?我一个人待在宿舍又没事干。”方趁时弯着眼睛笑,拿勺子把他特地留的中间的那块瓜挖下来递过去,“吃不吃?”
理智上,谢晏知道他应该跟方趁时保持距离。
毕竟系里这么多人,刚刚可都是盯着这个拉仇恨的敌人怒骂的。
但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生理上都无法在天气预报37度的天气里拒绝一块由男朋友亲手递过来的中间瓜。
谢晏张开嘴,叼住了那块西瓜。
嗯,还是冰镇的。
甜美的汁水迅速充满了口腔,谢晏嚼了几下,感觉自己还没留住清凉它就已经被吃完了。
“还吃不吃?”方趁时问。
“再吃一块,快点。”谢晏已经听到教官在身后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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