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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舒闻讯看了过来,一刀下去就将那手臂削成两节,紧接着将吴惑拦在身后,拿着刀锋对着那土堆里。
许久没有动静,吴惑这才拍了拍周舒的肩膀,示意他让一让,随后随手拿了一根足有小臂长的木条,拨动起那个微微隆起的土堆。
一句干枯的尸首顿时出现在眼前,右手断了一半,应该就是周舒砍下,另一只手仍然埋在地里。
吴惑心里一突,为什么这里还会出现尸首呢?
不应该已经破境了吗?
反观周舒双手合十,心里默念了一句“得罪”,随后朝吴惑说了一句:“我把他埋回去吧。”
吴惑满心疑惑地点了点头,让出了位置。
周舒毫无芥蒂地拿他那蚀日刀铲土,可刀锋刺入土中,传来的触感却有些不对劲。他脸色微变,刀锋一转,紧接着=脚下的泥土被尽数掀开。
只见那具干枯的尸首的左手正握着另一只手,而另一只手的主人同样也是一具尸骨。与此同时,地面传来阵阵颤动,无数只枯手从泥泞中伸出。
眼下按照这枯手的数量,他们脚下应该是个万人坑。
“快撤!”吴惑连忙叫道,他离得稍微远了些,而周舒却处于土堆的中心。
周舒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足尖轻点,飞掠到半空中。与此同时,地里传来了阵阵悲鸣与嘶吼,黑色的怨气凝聚为实体。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觉醒……
就在这时,无数只枯手突然撑住地面,一个由无数尸首扭曲结合在一起的庞然大物从土堆中拔起,无数个死不瞑目的头颅随着那怪物的动作缓缓摇曳。
悲鸣化作了实体,仿佛一道利剑一般刺向了空中的周舒。
周舒在空中难以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被迫拿刀去挡。可他低估了这怪物的威力,几乎一下子便被弹出了几百米外。
怪物发出撕心裂肺地笑声,笑声中有男有女,或是沉稳的老者,也可以是稚气的少年,异口同声地叫道:“死!”
怨气如有实质地包裹在这片树林之中,将吴惑与外界世界彻底隔离。一时间,竟只剩自己与那怪物对峙。
吴惑警惕地看着四周,暗中在脚下布阵。
只见那怪物伸出手,一巴掌扫向吴惑。
吴惑当即提气,将灵力调动至足尖,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击,紧接着飞出三道银针携着符篆刺向怪物。
符篆上有引雷符,若是银针能刺中怪物,便能招来天雷击之。
但那怪物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长啸一声,尖锐的悲鸣在林间回旋。
怪物的尖叫声有模糊人神志的功效,吴惑连忙捂住耳朵,却不曾想那银针也会因此失去了准头,掉落在自己身边。
不好!
吴惑索魂丝一召,将其中两道符篆凌空撕碎。
但仍然有一道符篆落在自己脚边,天雷顿时在自己身边炸响。
怪物安静了片刻,望着那浓烟之后倒地不起的吴惑,露出了贪恋的神情,随后它身上所有的尸首都开始笑了起来,血泪缓缓滑落。
怪物伸出一只触手,慢慢向吴惑靠近,就在即将触及之时,吴惑却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系统界面“鬼雾”的技能却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系统突然弹出各式各样的弹窗,几乎占据了他全部视觉和听觉:【给我吃!给我吃!宿主!快给我吃!!!】
心神一动,鬼雾从自己的心口喷涌而出。
吴惑抬起头,那双眼眸燃起幽蓝色的火苗。只见那鬼雾在空中化形作无数只大手,一下一下地拧碎支撑着怪物的肢体,一时竟分不出谁更骇人。
鬼雾不停地拆解吞噬着那怪物,从下肢,到手臂,还发出那宛如咀嚼“咔滋咔滋”的声响。
终于,失去了支持的身体顿时跌倒在地面,无数骨头如豆子般撒掉了一地。
怪物的笑声也戛然而止,无数张脸同时露出了疑惑。
吴惑不忍心看下去,像给怪物一个痛快,便张开手,只见怪物的胸口浮现出一抹淡蓝色的火焰,那火光缓缓跳动——那是属于这个骨架怪物的精魄,万人冤魂不散,在此处聚合出灵识,因此才有了这么一个以尸骨为躯的怪物。
怪物能保持动作,全凭的也是这个精魄。
怪物的眼神终于从疑惑变为了恐惧,巨大的嘶吼声将周遭的树木都掀翻了起来。砰的一声,天空中方法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
可那枚火焰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般,任凭怪物如何叫喊,仍兀自朝吴惑手心飞来。
系统在空中现出猫形,一口将那枚精魄吞下,餮足地舔了舔嘴巴,冰冷的系统音在耳边响起:【多谢。】
怪物身体就像那枚精魄一般被咀嚼粉碎,终于干枯的四肢承受不住压力,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吴惑内视自己的丹田,只觉得那枚蓝色的火苗似乎更旺了些。
吴惑突然问道:【系统,我体内那枚精魄究竟是什么?】
其实吴惑更想问的是:系统,你究竟是什么?可他知道系统不会回答。
体内的精魄诡异非常,楚松的鬼雾可以吞噬,如今这怪物残余的精魄也能吞噬,无论怎么看都有些不干不净……原主又是怎么知道将精魄置入自己体内能解决自己灵力短缺的问题?
但是系统依旧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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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不太懂湖面那个原理,你就想想圆形的切线。[狗头]
第22章 危机
还好周舒的蚀日刀被遗留在这里,因此吴惑利用寻踪阵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毕竟这个挡箭牌目前十分称职,相处还非常融洽,除了他时不时有些过分亲昵的行为,但那不过是直男的把戏罢了。
可是,当他终于在竹林后面看见了他,刚准备走上去,就看见周舒的面前多了另一个人——应有道。
周舒右臂挂了彩,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方才以力硬抗怨气的后果,但是腹部的伤却是比手臂的更重,肉眼看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而站在他身旁的应有道白衣胜雪,唯有剑锋带着赤红的血。
吴惑眉头微皱,虽然周舒与自己只是萍水相逢,但是这一路上他照顾自己良多,吴惑还不至于能看着他死在应有道剑下。更何况应有道是吴惑在读过原剧情后最厌恶的角色没有之一。
就在吴惑在思考着有什么技能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周舒却笑了,以一种坦然的态度说道:“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吴惑的动作一滞,当即进入看戏模式,双手扒拉在树根上,探出半个脑袋。
应有道听到那句话,那张故作清高脸突然裂开了似的,甚至变得狰狞得有些丑陋:“我倒要看看你那嘴脸能持续多久?”
周舒用手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脸上也挂上讽刺的笑容,不顾一切地刺了回去:“行,有本事你动手啊。”
应有道被气得浑身发抖,但是细看却能发现眼神有些不对劲。
周舒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突然问了句:“师兄,你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吗?”
应有道似乎这才清醒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收起了剑,连忙后撤了几步:“我不是……”
“慢着……师兄!”周舒似乎想要制止应有道就此逃跑,可一下子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一咧嘴。
应有道听着他抽痛的声音一顿,回头从乾坤袋里掏了一瓶药水砸在周舒身上,随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到他走远了,周舒这才叫了一声:“小兄弟可以出来了吧,你这般不会隐藏气息,还敢来偷看。”
吴惑这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因为他当普通人当惯了,所以没有下意识隐藏气息和脚步的习惯。应有道应该是过于慌张了,这才没注意他。
吴惑没有说话,平静地回视他。
从目前看到的,两人关系不浅,而且应有道甚至有点怕他。
周舒在吴惑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见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势这才松了口气,仰头把应有道扔下的药水喝下,等到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之后,连忙跪地求饶:“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散修,是出身启宁峰,师从傅云道人。”
吴惑一愣,傅云道人那不就是应有道的师父吗?书中有提及应有道还有个师弟或是师兄吗?
系统适时出来解释道:【因为剧本不完整,世界会根据因果律自动补齐剧情,对于非主线剧情,宿主可以不用理会。】
周舒许久没有等来吴惑的回答,像是有些失望地低下头:“诶,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应有道是我的师兄,但是我一直呆在启宁峰修炼,从未离开过,这次是我偷偷跑出来的。”
哪有刺伤师弟的师兄啊?哦,也不一定。
“我师兄只是被梦魇住了,醒了就无碍。”周舒见吴惑那不信任的眼神,连忙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随后,他再次低着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我只是希望你与我交友,不是为了我背后的权势。而是为了我这个人。”
事实上,周舒蚀日刀一出手,吴惑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这是世上能随随便便就用得起的仙器,只有三大宗门,玄真被灭,太华没有练刀的,就只剩下启宁峰。
但是看着周舒一脸内疚又难过的样子,吴惑突然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养的毛茸茸的小狗狗,果然是待在启宁峰太久,周围的人应该都是不错的人,因此才会这般纯良。吴惑想着想着,一时竟生出了好笑又无奈的情绪:“给你,你的蚀日刀。”
见吴惑不计前嫌的态度,还主动还刀给了台阶下,周舒一脸感动地抬起头,颤颤巍巍地接过那象征身份的宝刀:“多谢,吴小道友。”
吴惑解释道:“叫我吴惑便是。”
周舒:“是!吴惑!”
吴惑:“……”
周舒脸色忽然一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吴惑,你看你是散修吧,若是你想来我启宁峰,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个名额。我以内门弟子的身份保证!”
事实上,凭借吴惑那敏锐且聪慧的脑子以及那诡异的阵法天赋,这要是个人都会起招揽人才的心思。而能得一代内门弟子的保证,且不说入门,保不定能被大能收入门下,届时也不会困顿筑基期。
周舒觉得吴惑困在筑基期不得寸进仅仅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好的功法修炼,只要上了启宁峰,必定大放异彩。
吴惑想了想,反正宗临也会上启宁峰,便模棱两可地应了下来:“若有机会,一定去启宁峰和你讨要恩情。”
周舒闻言大喜,当即要给吴惑来一个熊抱,吴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对方生生制止在安全距离外,连忙转移话题,反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毕竟周舒的腹部还带着血。
“奥,这倒是没什么事。而且只是皮肉伤,我身体很强壮,喝口药就没事了!”只见周舒双手撑起结实的肌肉示意自己没事。
吴惑松了口气,倒是白担心一场。
“话说,你怎么从那怪物手下逃出来的?”周舒好奇地问道,“我方才还准备去寻你呢?”
吴惑当然不能说自己体内有精魄和鬼雾,对这种非人物质有暴击特效,只能言简意赅地瞎扯了一通:比如他趁着周舒与它周旋的时间一股脑跑去洞口,然后成功破境。
可没想法竟真把周舒给糊弄过去。他似乎完全不介意吴惑把他当挡箭牌,反而觉得吴惑之后还愿意来寻自己而感到感动。
“若不是你,我可能第一重就被刺死了。”周舒满不在乎地挠着头,笑着说道:“既然阵法已破,我们赶紧寻些线索,看看能不能进入下一重吧。”
吴惑就这么被人高马大的周舒推攘着走,一路上周舒的嘴叭叭叭就没停过,因此他也没能注意到身后奇怪的声响,就好像什么东西在爬行似的。
…………
没有阵法的束缚,再也不会原地绕圈,但是周围仍然是一望无际的密林,越往深处走,头顶能看见的光芒愈发稀疏。
周舒就还行,可吴惑被这一通折腾,体力下了许多。虽然那鬼雾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每次驱动都要消耗自己的神魂,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吴惑是直接晕了过去,幸好这次能勉强支撑了过来。
就在这时,身侧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救命!”
两人的注意力当即被吸引了过去。
可只见丛林深处有一抹白色,声音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周舒刚准备走上前,可被吴惑立即拦住了:“道友,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抹白色闻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衣袖随着风缓缓飘动。
“救命!”
“小心有诈!”吴惑提醒道,随后跟着周舒缓慢地往前探去,不看还好,一看……只见那人呈倒吊的姿势被挂在树上,上半身早已不翼而飞,血水缓缓地滴落在地面。
“紫竹令,是蓉城北面寻山宗的人。”周舒摘下那人腰间佩戴令牌,寻山宗是蓉城旁边的小宗门,依附于蓉城存在,他们的身份令牌是用他们宗门特有紫竹制成的,上面刻画着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见周舒头上盘曲着一条小蛇,那条蛇仿佛有人性一般,一直盯着两人瞧,蛇信抖动:“救命。”
“原来这声音是从蛇的口中出来的。”周舒指着那条小蛇,再次拔出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能模仿人的声音,肯定是已经通了灵识,如此妖物,不能留!”
说罢,周舒从腰间掏出了一支把短刀,就要将那小蛇斩杀。
【滴滴滴,宿主……】
吴惑本就状态不好,如今被系统的声音吵得额头有些疼,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危险,系统意料之外的危险,无法躲避。】
就在系统出口的下一秒,一阵劲风已然扫向自己的后心。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向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到有什么人狠狠地推了自己一把,他只是下意识地回过头,便见那鲜血在眼前炸开。
蚀日刀缓缓掉落在地上,笔直地扎进泥地里。
而周舒躺在血泊中,手臂被锯开了一个大口子,那条手臂几乎要被截断,他表情狰狞而痛苦,但死死咬住嘴唇也没让自己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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