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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化为一道黑雾消散,与此同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顷刻间被黑雾笼罩,将月光死死笼罩住。
“是宗小峰主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与黑雾一同到来的是一位手持两柄弯刀的魔修,周身环绕着雾气,看样子修为足有元婴期上下。
只是这个“小峰主”三字倒显得格外的讽刺……全宗都已经被灭,何来的“峰主”之称?
宗临如今是金丹后期的境界,在修真界二十岁的金丹修士,说句天才不为过。若是让他再成长几年,必然也是像他叔父一般庇护一方的大能。只是,如今并不是能让他顺遂成长的时候。
宗临几乎立即进入戒备的状态,体内的灵气快速流转成大周天,将自己的真元源源不断地吸入手中的扶摇剑。
魔修对宗临这般模样很是不屑,一个小小金丹期罢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岂是什么宝器就能抹平的?
他开口便要嘲道:“看来你……”可下一秒,强大的剑意在扶摇剑锋涌动,隐约有龙鸣其间,一道剑光陡然亮起,刹那间撕裂了天际的黑雾。
魔修的脸色微变,当即退开数十丈,惊诧地叫了三个字:“扶摇剑?”
扶摇剑,既是一把仙剑,也是一部剑诀。分上中下册,其中上中两册人人可学,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得要领,每三代仅一人能悟其精髓。下册仅历代扶摇剑剑主可得,但能学会的也只是凤毛麟角。
“这些天来杀我的魔修,仅见我金丹期便轻视我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宗临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强大的威压从剑身倾泻而出,这绝对不是一个金丹期修士能达到的境界。
魔修要走已然是来不及了,魔修不得已将魔气在手中一拢,化作黑雾滚滚的巨龙。
就在这时。以宗临为中心,天空中浮现出无数剑光,如纷乱的雨点般打落下来,将周遭的黑雾洗涤一空。巨龙仰头嘶吼一声,黑雾犹如一道无形的保护罩,暂时顶住了剑光的攻势。
这时魔修也知道宗临的修为有鬼,见势不妙要化作雾气遁走。
却见不知何时,宗临已然持剑欺身在旁,扶摇剑势要将魔修头颅斩下。而魔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反手以弯刀直取宗临的脖颈,另一刀已然刺穿了宗临握剑的手,狠狠架住了宗临的动作。
可却不曾想,宗临丝毫不惧,顶着手上被刺穿的痛楚,愣是将魔修的头颅一刀削下。
彼时魔修的弯刀也砍向宗临的肩膀,只是还未能伤及要害。
魔修的头颅仍旧保持着错愕的神情,缓缓滚落在地上,就好像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一般。断开的缺口并没有血,而下一秒,魔修身体颓然消散,化作一抔黄土。
宗临的身体再也顶不住扶摇剑的威压,颓然地跪倒在地上。
扶摇剑脱手,强大的灵力在体内周旋又没了缺口,只能反噬自身,逼着宗临俯身吐了一口鲜血。
“原来是这么回事?扶摇剑是一把活剑?”只见那掉落的脑袋不知为何死而复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宗临,嘴角捻起一抹笑。
宗临瞳孔微缩,当机立断再补一剑,可这次魔修反应更快。
魔修头颅化作一直黑色的乌鸦,飞至半空,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说道:“宗小峰主,我们会再见的。”随后乌鸦便化作黑雾消散在空中。
宗临脸色铁青,但也知道他的体力不足以追死这个魔修,且此处已经暴露,不用多久就会有大批魔修追到这里。
宗临咬牙将与血肉嵌在一起的弯刀拔出,血再次溅了他一身,随后他也顾不上包扎,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开始逃命。
得活着,不能死。
就在这时,穿过那条小溪,爬过重重碎石,隔着老远便能看见在枯萎的草丛里有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白衣男子,若是忽略周围的场景,他简直好看得如画一般。身形稍显瘦削,头发有些凌乱,也因此衬得那张脸有种别样的易碎感。
魔修?不是,魔修身上有强大的魔气,那是杀人无数的血债累加在一起的气息,这个人体内的灵力非常精纯,想来这辈子还没也造过杀孽。
筑基期?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哪家学艺不精的修士乱跑出来了?这处仙魔两道混杂,他这种灵力精纯的修士岂不是魔修最好的养料?
下一秒,就见那白衣男人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在看见自己的刹那错愕了一下,紧接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为什么哭了?宗临看了一眼,心里平添了几分焦躁,但并没有留给他时间多想。
是啊,又怎么样呢?自己如今是在逃命?管他哭不哭,有什么苦衷呢?宗临心道,默默忽视了心里那点不舒服,从男人身边路过。
白衣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假人一般。
宗临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白衣男人一眼,却见他仍旧呆愣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远处团起的黑雾,那是魔修赶来的前兆……若是魔修与男人碰上……
宗临恶狠狠地扭过头,心道:自己如今是在逃命?只有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管他死不死呢……
“还不快跑,站在原地等死吗?”宗临回头喊道。
却见男人终于回过头来,脸上仍有泪痕,但情绪还算正常,但听了他的话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宗临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想拉住那人的胳膊,却不小心扯到自己的伤口,那仍旧没有放手。
吴惑终于在系统的碎碎念和宗临的强制措施之下回过神来,或者应该说手上的疼觉唤醒了他的意识,连忙叫道:“喂喂喂,痛痛痛,这是胳膊,要被拆下来了!”
“闭嘴!”宗临恶狠狠地说道,见吴惑挣扎得很,暗自下了死劲。因为他知道来不及了,带着这个累赘,必然会被魔修追上,而他身上仍然有伤。
该死!自己这些天东躲西藏,已经几乎做到能对一切事物狠下心,却没想到在这个筑基小子上破了防。
可能是因为他哭了,也可能是那股被他忽略的焦躁感,或者就是单纯看脸了。
宗临找不到原因,因此更加焦躁。
寻了处洞穴,一把将人恶狠狠地推进里面,然后宗临也欺身压上,死死钳制住吴惑的腰身,并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彼此的距离挨得极近,宗临身上鲜血的味道熏得吴惑头晕目眩,但宗临手上的力道显然不想让吴惑拒绝。
下一秒两人便听见头上响起了声音:“这里有血迹,还是新鲜,那小兔崽子必然是往蓉城走了。”
吴惑终于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也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头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该是人走远了的声音。许久后,四周再次恢复了寂静无声。
吴惑小声地问道:“喂,可以松手了吗?”
宗临没有动弹。
“喂?”
吴惑轻轻推了一下,就见宗临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倒在了他怀里,微弱的呼吸撒在他的胸口,显然已经是昏迷不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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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劝说
宗临再次醒来,是被痛醒的。
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但宗临并没有立即睁开眼,而是快速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然后假装自己仍处于睡眠的状态,然后悄悄睁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草药的苦涩味,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明晃晃地照射着他的眼睛,宗临不由得有些失神,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自己上半身赤裸裸的晾在空气中,扶摇剑不在手边,但乾坤袋还好端端地系在腰侧。
垂眸一看,吴惑正用一种夹带着嫌弃以及挣扎的神色打量着他的伤口,以一种极其小心的动作替他包扎伤口。
宗临颇为无奈地看了全过程,看着吴惑专心致志的神情,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这位圣手,大概猜得出这人是生怕产生肉/体接触后自己的手指会被污染,因此才全程没有碰到自己一下,以一种雕花般精细的动作包扎出了一个粽子。
好笑又无奈,但好歹脖子和手臂的伤口都被包扎好,血也终归止住了。
宗临假意咳了几声,示意吴惑他已经醒了。
吴惑这才回过神来:“你醒了?”
宗临这才佯装成刚醒的模样,露出茫然且毫不设防的神色,视线飞快地在房间各个位置扫过:房间只有一个人;扶摇剑和其他随身物品就放在自己枕边;衣服被人换过,换下的衣服团成团扔在床脚,想来因为血污和破损这套衣服已经不可能再用了;这个位置近窗,如果以最快的速度足以打晕眼前这个人然后拿着东西破窗而逃。
由于修真者强悍的自愈能力,如今他身上的伤已然不影响他的行动。
但眼前这人显然毫无威胁,手上没有兵器,脖子等要害毫不设防地出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且从他的身上宗临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
宗临问了一句:“你是谁?”
“吴惑。”吴惑秉承着有问必答的理念,脸上挂着标准笑容,语气亲切自然,仿佛不是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更带着些许欣喜与激动的企图心。
宗临这些天里多次死里逃生,靠的便是这种异于常人的直觉,在发现吴惑对自己有所图谋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但还是礼数周全地回复道:“在下宗临,感谢吴道友出手相助。”
吴惑点了点头,紧接着发挥了自己话痨的本色,一大串话气也不喘地打了出去:“你也是修士吗?我看那一群魔修都在追杀你?你伤得很重要。那群魔修和你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不知是不是吴惑这张脸长得太具有欺骗性,就当他直直地望着自己,也不用做任何表情,都透着一股无辜和无害的气质,很难叫人产生恶意。
宗临思来想去,也觉得自己神经太过紧绷,兴许人家只是单纯救了自己,还将他带回家中安顿。但是,魔修手眼通天,吴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什么手段隐藏自己的行踪。兴许魔修很快就会找过来,不能连累他了。
宗临没有回答吴惑的任何问题,而是干脆地起身:“吴道友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但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一步……”
“啊……这就要走了啊。”吴惑厉声叫道,可随后却没有直视宗临,反倒目光转向别处神色复杂。
事实上,吴惑正在和坐在宗临身旁的系统小声说话:【系统,我按照台词说了呀?可是怎么不按照剧情走啊!】
按照原剧情,宗临醒来之时,看见的就是满脸疲惫的吴惑,自然明白了吴惑彻夜照顾自己。两人交换了姓名,吴惑就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因此问了许多问题。
因此,原文中宗临对吴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与世无争的小公子——住在郊外但是却能靠着自己修炼到筑基期的修士,家境殷实对陌生人充满好奇,但是却连宗临这张脸都不认识。
要知道宗临出生之时便作为玄真峰的下一任峰主被世人都熟识,而吴惑居然能不认识他。
之后的剧情,宗临是选择留在吴惑家修养几日,这才告辞离去。
【因为好感度不够。】系统仗着宗临看不见自己,团在他扶摇剑旁,歪着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就是因果效应,之前的剧情你在那傻愣着,还要主角来救你?而且本来你们俩会有一段大逃杀剧情,现在也被你省了,如今少了这一层剧情,主角对你信任度不够,自然不会留下来。为您启动好感系统……】
宗临的头上突然浮现一个灰色爱心——好感值:10(陌生人)。
吴惑:“……”好一个冷心冷意的主角,表面上挺客气的,实际上好感值这么低。
系统:【按照正常剧情应该是20,也就是熟人的程度。介于是宿主自己造的孽,请宿主从原主的人设出发,弥补歪曲的剧情,若是主角最终选择离去,后续的剧情将完全变得不可控制,请宿主尽可能按照原著剧情走。】
人设……人设……吴惑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一个无辜又可怜的黑莲花呗……以目前手上的牌,是没有任何办法留下宗临。
也不是,还是有的。
吴惑抬起头,那双明媚的眼神带上了些许隐忍的不舍:“为什么那么急着走?你身上的伤还未好。”
宗临突然用种将自己手搭在对方脑袋安抚的冲动:“我……”
宗临刚要出口,可随即转念不知想到什么,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诶,我明白了。”吴惑沉默片刻,随后低着头,开始收拾宗临遗留下来的东西,还拿了个布包替宗临收拾好,甚至里面还放了不少额外的东西,“这是师父留下来的金疮药,对治疗外伤有奇效;这是一颗奇石,夜里将它放在手中,它能提你指出向南的方向;这是一些符篆类的,各种效果都有,你就看着用……”
这一系列操作把宗临看得一愣一愣的,连忙制止吴惑要把家里掏空送给他的举动:“道友道友,不必这么客气,这些东西于我无用,还是道友自己留着吧。”
“是不是我话有点多?”吴惑苦笑了一下,“我在这深山里面住,好久好久没有遇见别人。师父也走了,如今就只剩我一个,只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筑基期。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不敢。”
吴惑低着头,将所有神色隐匿于阴影之中。而宗临并没能看见,吴惑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有些无情,却又能温柔地吐出一句:“兴许那一天不知不觉死了都不知道,既然你记得我的恩情,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宗临心里猛地一跳,似曾相识的话仿佛昨天。
慈祥的老妇握着他的手,眼周布满褶皱,因此甚至看不清她的眼神。只晓得她仿佛在自己身上看见了儿孙的身影,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不舍的笑:“我老了,看着你们这群年轻人就觉得高兴,你出去走南闯北。可我在深山中住久了,久到走不动了。”
枯瘦的手掌在他的肩膀轻拍:“我老了,哪天死了也不意外,你要是感恩我,就记得多回来看看。”
第二天,宗临便看见魔修刀下……老妇死不瞑目的眼神。
【好感度:20】
宗临手中的布包摔落在地上,紧接着猛地拉住了吴惑的手,似乎想将什么东西死死拽在手心一般:“你……想离开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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