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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在雾气中翻腾,数艘船跟着晃动!
没人承认晃动更多来源于惊惶的水匪在甲板上疯狂走动。
即便事先有心理准备, 帮主夫人看到后仍旧震惊不已,诧异看向官老爷打扮的礐渊子。
现在朝廷官员成分都这么复杂吗?
装神弄鬼都是一绝。
礐渊子神情如常:“我给的东西, 夫人可用了?”
早在回答前,事实已经浮出火面。
白日里还耀武扬威的水匪头子, 冲去甲板的瞬间,居然开始自燃。
惨叫不绝于耳,不断高呼的救命声中,周围压根没有人敢靠近, 哪怕水匪头子一头扎进水里, 火居然还持续燃烧了片刻。待那翻腾的‘江龙’消失时, 水面只剩下一具炭黑的尸体。
“龙王爷发怒了,帮主触怒了龙王爷。”
正惊恐吼叫的人实际比想象中要冷静很多, 不少帮主夫人提拔上来的匪徒,看似慌乱的状态下,有条不紊地控制每条船的关键位置。
尸体烧焦的味道并不好闻, 礐渊子满意走进船舱内。
薛樱同他对面而坐,外面已经开始为新帮主之位展开纷争。
帮主夫人本身在黑鲨帮地位不低,这些年不但在水里发展势力,还在陆地招兵买马,几次说动原帮主制定新的帮规。可以说,黑鲨帮有今日,她功不可没。
不过想要成为帮主还有点难。
薛樱:“我打听过,她前面还排着两名长老和一个副帮主。”
话音刚落,就听又有尖叫声传来,不知是起火还是光明正大开始杀人了。
礐渊子听出是个老男人的叫声,平静道:“看来排队的人少了一个。”
厮杀怒骂持续了一段时间,隐隐传来‘你这女人不得好死’的咒骂声。
不知过去多久,有人走进船舱,血腥气扑面而来。看清来人,礐渊子微笑道:“恭喜夫人了。”
曾经的黑鲨帮主夫人,现在的新帮主脸上还沾着血,咧了咧嘴角道:“我已经告诉他们,会和朝廷合作攻打百胥,相应的,朝廷要帮我肃清蛟龙帮。”
薛樱颔首道:“陛下有言论功行赏,之后朝廷会在这里组建水师,只要功劳足够便由你统领,但在此之前——”
她扫向热闹的水面,话锋一转道:“今晚动静太大,消息传开会很快,必须立刻准备开战。”
新帮主巡视着黝黑的江面,想到那位远在京城的新帝王,听到薛樱的提议没有反驳,而是郑重地看了她一眼。黑鲨帮和百胥处在同一片海域,彼此打过交道,这位新帝王与他手下的人,比她预想中要聪明太多了。
与聪明人为伍,她乐意之至。
“既然如此,为表我等投诚之志,该让你们见识一下,水匪的船有多快。”
·
另一边,京城。
在收到密报不久,容倦迅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督办司密奏,京城乃至附近地方上的探子活动迹象多了不少,似乎在急着确认什么,容倦猜测百胥那边已经正式开战。
“这些探子估计也懵了。”这边宫里还说着准备御驾亲征,那边就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战场上,情报误差会害死人的。
谢晏昼:“朝廷内的官员可不知道这点。”
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容倦嘴角掀起,大部分官员还以为是百胥被激怒后,做出的示威举动。
他轻咳一声道:“这次我主外,你主内。”
谢晏昼被这番说辞有趣到,笑着揽人入怀。
温馨时刻,系统忽而私聊容倦:
【小容,你主他的外,他主你的内吗?】
【那我要出去吗?】
“……”给我少看点不良文学!
破晓时分,晨光倾斜在兵刃上,遥遥如一道银河。
军队在城门外集结,文武百官拗不过新皇,只能心焦送行。
整齐划一的士兵在列队立正中,声浪震动如春雷,容倦骑着银啸,长剑直指东边——“必胜!”
气血不足,多喊一个字,都提不上声调。
士兵跟着高呼:“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最激动的当属百姓,他们已经受够了步步退让的苦楚,如今新皇继位,不惜以身涉险稳固社稷,可见其决心,如何能不激动!
“必胜!陛下必胜!!”
谢晏昼过去一直是被送行的那位,此刻高呼声中,他亲手牵马送容倦出城,目睹其舍弃那香风宝马车,不得不骑马前行,只觉得他遭了大罪。
“我会平安归来。”容倦掌心轻轻覆盖在谢晏昼肩头,朝着前排大督办等官员微微颔首。
大督办目中有着几分欣慰,这个国家在风雨飘摇之际,总算迎来了一位合格的帝王。
大军开拔,容倦毫不拖泥带水控马朝前。
只在快出城门时,最后回头看了眼,远处谢晏昼又在看天边鸟。
上次对方也是这么看着鸟去平叛的。
“……”合着睹物思人的习惯还没改呢。
不过容倦这次没和鸟一较高下,毕竟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才是真正套马的汉子。
士卒紧随其后,黑压压的一片,土地在行进中都在隐隐震动,高墙上的战鼓声不停,连带着容倦骑在马背上的身影都显得格外挺拔。
从朝阳到日落,再到月明星稀。
容倦没有直接南下,准备先朝北转去港口,再坐船过去。
骑多天的马,和晕两日的船,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子时,军队抵达驿站休息,众人奔波一天,终于能休息吃点东西时,前线传来八百里加急的最新战报。
驿卒呈上插三根鸡毛的特急文书,容倦接过来一看,面色一变。
重新看了一遍后,他久久没有说话。
军队副官见天子皱眉,顿时心提到嗓子眼:“陛下,可是出事了?”
容倦沉默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道:
“算错了。”
完蛋。
奏章传递流程复杂,之前他收到薛樱的奏章时,距离谈和已经过去了很多天。
容倦及时出发,按道理是能赶上的,除非……
除非新的水匪头子整合帮众几乎没有花费时间,兵贵神速猛攻猛打。
密信后面的内容佐证了容倦猜想。
在杀了帮主上位后,新帮主主张急攻百胥,抢占先机。薛樱离开时带走了银甲军中唯一善水战的部队,她秉持容倦那句遇大事自行决策的原则,让水师和水匪一个从正面战场突破,一个绕后偷袭,礐渊子又在其中略施小计。
大梁软了几十年,百胥竟然也是个纸老虎,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又没有乌戎那样的有利地形,朝廷军进度势如破竹。
这次情报写的很详细,不怕军机沿途泄露,可见大局已定。
百胥原来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吗?
果然,弱小的玩意跟着厉害点的叫太久,大家下意识就会把他们摆在同一水平线。
容倦嘴角一抽,百胥简直比老皇帝还离谱。
“此战胜利只在旦夕之间,快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回京。”
副官纳闷:“多快?”
容倦估算了一下加急信发出的时间。
“拖一拖的话,明天晚上吧。”
“……”
风在驿站吹了三个来回,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了,好半晌,副官干巴巴笑道:“陛下风趣。”
就差把陛下真会开玩笑写在脸上。
他们早上才出发的。
容倦凡事尽量朝着乐观的方向看,“子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我先前提到的明晚,准确说法是后天。”
瞧,他们还多出了一天时间。
副官重复:“陛下真风趣。”
容倦:“……”
风你全家。
他把奏报往对面一放,副官小心翼翼拿起来,等看完后,保持一个姿势坐了很久。他前半生追随将军戎马沙场,自以为见识过所有的险象环生,但没有一个让他如此无助,白天百姓的欢呼似乎还在犹在耳畔,总不能现在折回去,报喜讯,都打完了!
大家还以为你出门郊游呢。
副官纠结:“陛下,现在要如何去留?”
容倦沉默静思着,起码也得缓两天。毕竟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钓一钓京中那些有异心的官员,隐患只有他不在京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先去让将士们原地待命,稍微透点风声给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是!属下这就去……”
“小声些。”容倦叹道。
这过于光彩了。
“……是。”
驿站接待能力有限,入夜时分万籁俱静,大部分军队尚在不远处扎营,轮流换岗巡夜。
容倦正坐在窗边,长夜漫漫难得没有睡觉的意思,对着月光在思考。
【小容,淡定,历史上还有敌军十万,但一小时不到就被打散的例子。你这个好歹过了好几天。】
这就是没有网络的弊端了,情报不能同步跟进。
容倦揉着太阳穴:“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天微明时,有士兵前来汇报:“陛下,前方山下有一支小队正在朝这边疾驰而来。”
非大事官兵不能随意集结出动,现在这个时期也没有什么山匪可剿灭,容倦立刻下令道:“全体提高警戒。”
随后,又多派出几名斥候。
没过多久,有斥候回归,带来新的消息:“陛下,是赵统领!”
容倦一愣,起来时,腿一抽筋险些又跌回去。
熬夜容易导致人道毁灭,他稍微缓了缓,待重新和四肢熟络起来,亲自出门去查看。
容倦站在高处,下方官道响起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晨雾尚未消散,赵靖渊长袍一角被风掀起,身后跟着的士兵速度不减。本多柳絮的季节,在随劲风震荡起后,柔软地落在冷硬盔甲上。
待那队伍由远及近而来,容倦制止了要上前阻拦的卫兵,再三确定没看错。
他喊了声:“舅父。”
语气还带着那么几分不可思议,赵靖渊不是在乌戎,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总不至于他也打完了?!
赵靖渊利落下马,甲衣摩擦间发出一声脆响。
不久前得消息后,他立刻调转方向出发,原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追上大军,结果隔着老远就看到营地。
赵靖渊微微皱眉。
这个点军队正常应该已经出发,怎么先前从远处看,整个队伍都有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此刻近距离一看……
这感觉更强烈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我早就说了,你勤劳的时候,一定会出点事情。
容倦:……
第77章 结局:(上)
乌戎和百胥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案例。
这场战役已经拖了很长时间, 乌戎人在战斗能力上相当强悍,他们饿极了时可以用皮革果腹,用断刀拖着敌人同归于尽。再加上地域辽阔, 打到后面几乎是一场消耗追逐战, 湖泊草原沿岸全是堆满的尸体。
叛军为先锋,美德之家搭配正规军的勇猛,期间还用了乌戎俘虏当向导。
赵靖渊战略运用到极致,才艰难拿下这场战役的胜利。
如今玥国王廷被打散,王族成员被屠戮殆尽。
乌戎重新分裂,南乌戎不惜一切代价带着残余力量外扩西迁,北乌戎选择依附新朝。之后朝廷只需要继续打击南乌戎,并在北乌戎内推行一系列融合政策, 两代人后,乌戎便会彻底丧失独立的民族属性。
留下驻军震慑边陲, 赵靖渊率领剩余大军踏上返程。
直至快要抵京,听闻新皇御驾亲征, 他立刻带领一支小队,赶来支援。
然后就看到了山沟沟里窝着的军士们。
容倦跑出来,和以前一样喊着舅父,语气透着一丝依赖, 赵靖渊被风霜侵染的冷硬面庞不自觉柔和下来:“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可太难了!
“我们先进驿站说。”此处是风口, 一张口灌笼风, 会把自己嘴吹得像是个仓鼠。
进屋喝了口热茶压惊,容倦更关心乌戎情况, 先做了提问。
赵靖渊如实相述,“大胜,但此战伤亡不少。”
容倦闻言沉默了一下:“凡参战者, 抚恤发放加倍,其余善后工作待我回京进一步安排。”
赵靖渊闻言眉头松动,原本他还担心削减开支导致部分伤亡津贴无法落实。
确定解决了乌戎这桩大麻烦,容倦这才有心情提到百胥,说起派薛樱过去的目的和相应对策。
赵靖渊面上浮现出一些笑容。
“不用造船,可以节省大笔开支,陛下再适时御驾亲征,日后便无人敢再有异议。”
言语间目露困惑,既然安排妥当,为何出发到一半在这里耽误时间?
容倦把奏报拿出:“那边打完了。”
“……”
空气突然沉默了那么几秒。
看完后,这下连赵靖渊都不说话了。
容倦试探性打破寂静的氛围:“舅父觉得我该怎么做?”
数个呼吸后,赵靖渊才重新开口。
“继续窝藏。”
“那您……”
“我先回去。”
“……”
都不陪伴一下的吗?
赵靖渊还是一贯靠谱,“若有心怀不轨想要搅弄朝纲者,待我归去后,会迫不及待跳出来。”
他给出策略:“至于陛下,原地等待出征军队回来汇合即可。届时将此战重点放在‘计谋’上,传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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