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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一提到小猫崽子,他脑海里就全是那天温棠喂猫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勾起:“大概吧——公司楼下那小三花就不错。”
“公司楼下?”薛付之想了一会儿,连忙纠正江焕诚:“不是啦,不是那只,是我家的猫,她要生小崽崽了……”
他讲起自己家的小猫,眼里满满都是喜欢,声音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连隔壁的补妆棚都能听见。
“薛老师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家里的小猫吧,真有爱心。”一个助理感叹道,“他家的猫猫也是真可爱,听说得十几万一只吧,有钱人的世界……”
“emm……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在给程泷玉补妆的化妆师有些欲言又止,“我家宝宝跟他家的品种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不是那么好的赛级品质——怎么说呢,这个品种的猫自己繁育的危险性是很大的,而且母猫会很痛苦,反正我时间一到就带着闺女做了绝育,我可舍不得宝贝受这么大苦。”
“啊这……”程泷玉咂嘴。
“算了算了,不提了,人家有钱,说不定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呢,不提不提。”
温棠闭着眼睛接受补妆,一言不发。
这样的薛付之,他在觉醒的剧情中已经见过一回了。
薛付之是善良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但是这种善良往往又很危险。
比如那只小三花猫和她的妈妈,薛付之给她们取了名字,每天喂养她们,却因为家里有别的昂贵猫咪而拒绝收养她们;然而为了满足他廉价的拯救欲,他又偶尔发挥自以为是的善心,让流浪猫母女停留在这里,舍不得给她们找别的领养人,于是就让她们活在他想起来才会有的善良下。
他喂了,小猫们就饱一顿,那么他不喂的时候呢?
那些在暴雨后失踪的其余小猫,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这个会经常喂她们的善良人呢?是否又会困惑,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宁愿隔三差五来喂他们,也不愿意给她们一个温暖的家?
剧情中,薛付之那只猫因为难产动了手术,他在手术室外心疼得从头哭到尾,可在看见手术台上毛色枯槁又虚脱难看,还大小便失禁的母猫时,却说什么也不肯给她一个安慰的抚摸。
江焕诚怕吓到薛付之,硬着头皮全权负责了这只猫——然而也只是交给了医院来处理,至于养得好不好,是死是活,书中再也没有提起过。
反倒是在江焕诚向薛付之求婚的时候,又重新送了一只一样的猫咪给他,薛付之抚摸着猫毛流泪感动,幸福美满。
“唉,世事难料啊。”化妆师长舒出一口气。
裴铮动作一顿,问:“去哪?”
温棠留了个心眼,他没有直接告诉裴铮他的目的地,然后随口说了一个距离医院很远的商场。
说完他就上楼换衣服,随后背着包就走了。
看着温棠离去的背影,裴铮站在原地良久,才回公司处理工作。
嗡嗡——
是方三打来电话。
他小心翼翼说:“温棠少爷进商场后,乔装打扮了一番,然后打了个出租车离开,方向似乎是杜文亮住的医院。会不会是要去见杜文亮?我还要继续跟吗?要去阻止吗?”
裴铮坐在办公椅上,表情很淡,低垂着眼凝着消息。
垂下的眼睫让本就如墨般的眼眸更加深黑,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寂静无声、但充满破坏力。
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笃笃笃——
片刻后裴铮淡淡说:“跟。设法让胡英良从超市里出来,和棠棠碰面。”
他的话像是机器般冷静:“再在棠棠从商场里出来的路上,把你的行踪暴露给棠棠。”
第52章 报备视频
温家名下的医院内,温棠站在杜永亮的病房外,身旁站着李毅、医院保安。
病房的门上有一块玻璃,可以看清屋内的情形。
洁白的病房里,杜永亮脸色不善地躺在床上,不停地刷着手机。长满痘的额头上包着纱布,肚子鼓得像怀孕了一样。
李毅:“杜永亮原本无法保研,结果他上面的同学放弃参加保研了,直接出国留学。这让杜永亮捡了个漏。因此他不能让这个u盘流出去。”
“我把他那些pc的证据都收集在了u盘里,约定好的,他跟你说完之后,你便把u盘给他。”李毅说,往温棠手里塞了一个银色u盘,犹豫了几下,他又道:“但杜永亮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多,他约你见面更多应该是想嘲讽你。”
温棠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踏了进去。
吱呀的开门声引起了杜永亮的注意,他抬眸,看见是温棠后,脸色顿时变了,又青又紫,眼里满是恶意。
厚如香肠的唇瓣碰了两下,“没想到,我们温学神也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不是什么都行的吗?”
是窗帘向两边自动划开。“裴总,路边倒着一个人。”司机平稳降下车速,恭敬地汇报。
这样的暴雨天倒在郊外,不比小打小闹,弄不好要出人命。
唐礼请示问:“裴总,我下去看一眼吧。”
裴铮正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拇指撑着太阳穴,只“嗯”了一声。
唐礼很快下车,司机透过玻璃见路边那人被唐特助晃了两下都没反应,担心说:“裴总,那人看着情况不太好,要送他去医院吗?”
“你是120吗?”裴铮眉头皱了下,像在厌烦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唐礼留下来处理。”
司机不敢有异议,只应着唐特助摆动的手势降下前排窗户:“唐特助好像有话要和您说。”
静谧的车内空间被打破,唐礼的声音和暴雨夹杂在一起涌入。
“裴总,是温棠。”
深蓝色的玻璃只透进来浅淡的光,随着玻璃的颜色越来越浅,透进来的光线也越来越足,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刚好给够眼睛适应的时间,所以并不会觉得刺眼。
“温先生,您醒了吗?”
温棠还沉浸在对窗户的讶异中,被唐礼的声音又吓了一跳:“请、请进。”
唐礼笑着进来:“休息得好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温棠不太自在地问,“这个房间是不是有监控啊?”
“啊?”唐礼一怔,“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那个,”温棠指指窗户,“它为什么知道我醒了,我刚醒他就打开了,还有唐特助你出现得也……”
唐礼了然:“确实是系统提醒我您醒了,不过不是监控,只是一些简单的虹膜识别技术。”
他摊手指了下:“房间360°都安置了虹膜针孔识别器,可以在第一时间识别用户的晨醒,当睁眼时长达到阈值,整个家居会进入晨醒模式,为用户的晨起做好一切准备。”
温棠:“一切准备?”
唐礼笑了笑:“没错,衣食住行,但前提是必须对用户数据进行过一段时间的跟踪学习,所以现在还是由我来服务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温棠忙不迭摆手,“我在市面上还没见过这种程度的智能家居,听嘉阳说公司最近在研发,这就是其中一款吗?”
唐礼:“没错,不过还在完善阶段。”
温棠吃惊:“都这么好用了还要完善啊。”
“远远没有达到裴总的要求,”唐礼为难又佩服地笑笑,“裴总想实现对用户需求的完美预测。”
温棠:“完美预测?”
“是的。”唐礼提到这个项目显然有些兴奋。
“智能家居是裴总这两年最想攻克的一个项目,如果能实现,就好比系统里藏了一个你的复制人,它精准知道你的一切需求,在你需要之前就已经摆好拖鞋,选出衣服,做出你今天刚好想吃的早餐搭配,是不是很美妙?”
温棠迟缓地点点头,大概他还有一点发烧,唐礼那句“系统里藏了一个你的复制人”总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他才发现自己左手一直攥着一截睡衣的衣袖,而这个睡衣看上去明显不是他能穿的尺码。
唐礼被问得眉心一跳,他哪知道老板为什么要干这种把睡衣偷塞人被窝的变态事儿!
金牌助理微微一笑:“大一点方便您起夜觉得凉了可以披上。”
温棠觉得有理,把衣服放一边没再多想。
现在药劲起了烧退了,病症减轻后情绪自然也稳定下来,他回忆起昨晚的大哭真是不想再见裴铮。
但冤家总是要见的,该道的谢也是要说的,如果不是裴铮把他带回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温棠跟着唐特助出去,局促地坐在餐桌前,指指身上合尺寸的新衣服还有脑袋上的纱布:“那个……谢谢你啊。”
裴铮搅着咖啡瞥过来一眼:“不敢当,毕竟我们有钱人为所欲为。”
唉,这人真是太讨厌了,温棠捧着豆浆喝,没回嘴。
“温棠,”裴铮叫他一声,“你很喜欢画画?”
他眨眨眼,不知道裴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不想花我的钱,但想通过画画挣钱?”
“我是自食其力。”
“但你食的方式不对。”裴铮手指在餐桌上敲了下,“一张素描你能挣多少钱,还要风吹日晒,手绘的市场小,只有出名的画师才能卖出好价钱。”
温棠并不否认:“是这样,那你想说什么啊?”
“如果你现在是为了挣钱,就应该转去市场更大的板绘。”裴铮抛出这顿早餐的中心。
温棠愣了下,他知道裴铮说的是对的,可是太突然了,他是妈妈从小手把手教出来的:“我……一直都在做手绘。”
“所以你只能待在自己的舒适区?”
“当然不是!”
艺术是不停的探索和创造,没有任何一个创作者愿意永远待在舒适区。
但温棠还是奇怪:“你干嘛突然和我说这个啊?”
“我说过,跟着我,要听话。”裴铮端详着温棠,“我不喜欢到处乱跑的小朋友。”
温棠抿抿嘴,完全过滤掉这人的大放厥词。
但裴铮的另外几句话倒是让他有点心动,一直回到宿舍了都还在想,有时候选择确实比努力更重要。
“棠棠,你昨晚干嘛去了?夜不归宿,头上还有伤,哪个孙子又找你麻烦了?”陆然跟老妈子一样问个不停又气得不行。
“哎呀你淡定,我真没事,就是跟人KTV刷了个夜,玩手机不小心撞树上了。”温棠在编这类小瞎话上已经拈手就来。
陆然:“谁啊?真假啊?你都背着我有能一块刷夜的野男人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少乱说了,”温棠赶快转移话题,“陆然,问你个正事,你说我转板绘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起来转这个了?”
“因为板绘特效多丰富啊,能玩一些新技法……好吧,实话就是板绘比较好挣钱。”
陆然想了想:“我不懂这个转起来难不难,但反正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好,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那就转啊,又不是画了板绘就得放弃手绘,你那个啥社长不就是双修吗?”
“噗!”温棠喷了,“大哥你注意点措辞。”
“嗐,反正我就一句话,你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开口就行。”
转板绘怎么着也得有板子吧,要是让温棠自己买,小抠儿心疼不说,也买不了配置好的,装备都不行,还打啥怪,陆然晃晃温棠肩膀:“就当我投资未来大画家了行不行,温大师,给个机会呗?”
“未来大画家马上要被你晃散架了!”
温棠没接陆然的话,他都明白,之前看社长玩板绘不是没好奇过,但一来是没那么大动力去转,二来可能潜意识里也不想再花钱搞装备吧,虽然长远来看,板绘还是要比买颜料省,但当下就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而且万一他转板绘一时半会儿没有起色,那不就是钱打了水漂,两头都不占。
虽然温棠在绘画这块从小就很有信心,但可能是后来这些年发生的一串事吧,没钱总是会磋磨信心的。
算了,再攒攒钱,他也再纠结纠结吧……
“别愁了,先接电话。”陆然敲敲他桌子。
温棠抓起震动的手机:“喂?啊,是我,闪送?我没……行行,西门是吧,我现在过去。”
陆然问:“什么快递,送错了?”
温棠摇摇头:“不知道,手机号和名字都对,我去看看。”
两人一起到西门,收下东西后温棠张大了嘴,陆然挑高了眉。
“可以啊小棠棠,合着问我要不要转板绘是耍着玩呢,这谁啊?连装备都买好送上门了。”
温棠抱着最新版最高配的板子全套,像冷风里像揣了块大红薯,先是怔然,又觉得脸有点烫:“没谁……就一个朋友。”
陆然咄咄逼问:“一个朋友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在追你啊,昨晚上你是不是就去见他了?”
温棠踢他:“你别问了,怎么这么八卦呢。”
陆然冷呵一声:“我早晚要把这孙子揪出来。”
温棠心说那哪敢啊。
他想快点拆开细看,回寝室都是用跑的,跑得心里砰砰。
能在这个时候立刻给他送板子的还能有谁,温棠突然觉得某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再讨厌的人也是会有一点可爱的。
他拆开外包装,率先掉出一张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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