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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鸾本不欲看毕竟这是对方隐私,但几张稿纸偏偏被风一吹飘飘悠悠地堆到他面前,这下他想不看到都难了。
上面画着都是极尽夸张豪放胆大辣眼的姿势,全是大尺度的男男小黄.漫,无一例外每一张都是。
其中还有一张类似毒液和男人的、还有什么触手、蜘蛛、野兽……明鸾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脑子乱糟糟的。
现在小姑娘口味这么独特,喜欢看这些东西吗?他直起身子。
郑书瑶短促地尖叫一声,“唰”的一下把卷到明鸾脚尖前的稿纸收回,欲盖弥彰地将那几张放到最后。
脸颊爆红咳嗽两声不敢看明鸾,支支吾吾开口,“那什么、我先走了哈,你就当今天没见到我啊,不准和别人说知道不!尤其是我哥,被他知道我要死了!”
“……嗯,知道。”明鸾抬手揉搓了一下太阳穴,依旧处在震惊中感觉有些头疼,“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不过你哥是谁,我应该不认识。”
“不会吧,”郑书瑶疑惑,“我哥郑佩屿啊,上学期他好像天天和你待一块,虽然我只见过一次,但他手机屏保上就是你的照片。”
明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明明踩在硬地面上却开始天旋地转,像被塞入一架高速离心的搅拌机再拌入42号混凝土,死死对上郑书瑶的眼,艰涩开口,“郑佩屿是你哥哥?”
郑书瑶点头。
“你说他手机屏保上是我?”
郑书瑶再次点头。
明鸾心中愈发感觉荒诞,他突然笑了,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纠结什么、在拧巴什么、又在坚持什么。
苦涩溢出喉腔蔓延到眼眶,他感觉自己是个失败者,明明紧握幸福却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
南辕北辙不过如此。
突然意识到郑佩屿要离开,顿时慌了神紧紧抓着郑书瑶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郑书瑶,“郑佩屿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哦、啊,稍等我问下。”郑书瑶被看得一愣,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她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一个假期,被瞒得死死的,和郑佩屿发消息也没收到回信还以为是那次让哥哥“大出血”惹他生气了。
直到最近时段才意外得知哥哥要出国,至于出国的日期、去往何处她也一概不知。
“咚、咚、咚”明鸾心跳得很快溢出胸膛,能明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纤瘦的身子都在轻轻颤动,眼前氤氲模糊起水雾一眨眼水雾又在眼眶弥漫。
他有些昏昏沉沉,反应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有郑佩屿联系方式,不用求助旁人。
哆哆嗦嗦地抓出手机,眼底闪着异常明亮的光,打字的时候感觉每一刻都格外漫长手抖得不成样子。
滚烫血液在身体里流窜,一把烈火彻底将他燃烧,已经开始呼吸困难有些晕厥。
他疯狂地想告诉郑佩屿,他喜欢他!他爱他!他和他的心是一样的!
他恨自己爱的卑微懦弱,恨自己作茧自缚,曾经靠近过幸福,如此之近差点唾手可得,如果得知一切后不能相爱,他想自己会难受死的。
神啊,请不要让他离开,求求你。
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死死压制住狂跳不止的心,意外的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明鸾停下打字的动作,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或者说是来自爱人的审判降临,因狂跳心口位置痛得厉害。
水鸟被偷猎者的枪击中,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坠入河中,拼命挣扎却被丰茂水草缠住翅膀,溺水而亡窒息的最后时刻他眼角流出泪水,却是因遗憾失去曾拥有过的岸堤。
无处可依的水鸟何时能有一块只属于他的河堤供他栖息、筑巢,让他心安地蜷在里面不再担惊受怕。
良久,微信发过来消息。
“明鸾,我回G大了,今晚我生日在酒吧组了个局,你要不要来。”
第23章 告白
明鸾站在镜前,轻轻将手覆在脸上,距离上一次见郑佩屿,眉眼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身形瘦了,头发比那时更长了点已是齐肩,他在下意识蓄起长发。
假期时妈妈谈起说他头发太长了,要不要去发廊花十块修一下,明鸾说他想留着没答应。
那时他自以为往后和郑佩屿不会有任何交集,但潜意识里还是想将长发留起,只是因为郑佩屿评价过的一句好看。
他第一次抽烟,也是在得知郑佩屿即将出国的那天晚上,五块一包最便宜的烟在黑暗中燃起一抹明明灭灭亮橘色的光,廉价香烟的味道他并不习惯,连拿烟的姿势看起来也不甚潇洒。
他假装像每一个落寞失意的人熟练吞云吐雾却呛了好几口,至今仍很不理解为何会有人会将抽烟当作一种排解消遣的方式。
或许是自己的祷告太过虔诚,上天看到了,郑佩屿并没有消失而是来到他身边。
那条信息还静静躺在他和郑佩屿的聊天界面上,他在收到消息后的三分钟内回了一个“好”,对方随即发来地址和时间。
明鸾拿起一副度数和自己适配的隐形眼镜,对着镜子极度不熟练地戴上,费力眨了眨眼,多余的护理液拌着泪水溢出。
衣柜里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大多都是从高中穿过来的旧衣服一直没丢,有几件“老古董”甚至是初中时母亲故意买的过分肥大的衣服,现在他穿起来略短但还是能套上。
微微皱眉手指划过那些略显陈旧的衣裳,最终挑的一件比较新的还是弟弟明澜不喜欢抛给他的。
比较节省的家庭可能会出现哥哥穿不下的衣服给弟弟的情况,但在明鸾家却是反过来的。
在他们家弟弟明澜才是全家人关注的重心,所有人都以明澜的考虑为先,原因很简单,明澜是个娇媚柔弱的Omega,而明鸾只是个Beta。
明鸾难得的好好打扮了自己,奔赴名为爱的窠臼。
希望自己下次流泪是因为太幸福。
夜色沉了下来,他第一次站在酒吧门口,仰头看着上面的霓虹牌匾,瞳孔中倒映出一抹绚烂的光华。
从前他视这里为洪水猛兽,从来没去过,加上印象中的高消费更是对此敬而远之,无措地在酒吧门前酝酿许久,引起路人纷纷侧目,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甫一进去,热潮山海般涌来,小范围空间内各种荷尔蒙混杂在一起,劲爆炸裂的歌曲震耳欲聋使人心潮澎湃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不论Alpha、Beta还是Omega都沦为欲望的化身、肆意摇曳身姿炫耀美妙的肉.体。
明鸾这个习惯性挎斜挎包的单纯青年活像小绵羊进了狼窝,他皱眉频繁说着“抱歉”在其间穿行,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寻觅郑佩屿的踪影。
肉贴肉、人贴人,在不知道被谁摸了腰和屁股局促站在原地惊慌失措时,一只温热干燥的属于Alpha的大手将他拉出舞池。
郑佩屿脸色有些发沉,默不作声地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周围几个对明鸾不怀好意的Alpha被极优Alpha的威压震慑,脸色苍白不太好看。
带人上了二楼,卡座上已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Alpha居多,还坐着几个Omega,Beta只有明鸾一个。
郑佩屿一直拉着明鸾的手腕没松开,直接来到最中央的位置坐下,明鸾本想按照习惯去最角落的位置,但郑佩屿不松手,他只能跟着在Alpha身边坐下。
这里是半开放式的,从这能居高临下看到下面的场景,流光溢彩的灯流淌在每一张享受激情和青春的脸上,想来刚刚郑佩屿就是遥遥站在这里亲眼捕捉明鸾的张惶。
自然有人将目光投向明鸾,一个Omega走过来打招呼,“你是谁呀?亲自被郑哥带上来,待遇不要太好哟。”
他闻到对方身上飘来的馨香,Omega唇上涂着润泽的口脂,皮肤白皙透亮大眼睛眨呀眨,声音是透着撒娇般的软媚俯身看着自己。
第一次遇到这么漂亮的Omega,明鸾感觉自己手心在微微出汗,他也想站起来报以礼貌微笑,但右手还被郑佩屿抓着。
郑佩屿恍然未觉明鸾的尴尬,没有理会面前的Omega,右手端着酒浅浅抿着不时与身边的人交谈两句,面上看起来无丝毫异样,私下却借着酒吧昏暗的光好似上瘾一般肆意玩弄明鸾的手。
左手从明鸾手腕滑到手背,在明鸾想缩回时轻轻摩挲掌心那块嫩肉,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指尖轻点像一遍又一遍的亲吻,捏捏手指上的肉,在触及一块凹凸不平的疤痕时锲而不舍地在那块流连,尔后侵略性十足地慢慢五指交叠。
明鸾低下头脸颊通红,手是人类最灵活的器官遍布敏感的神经,被这样抚触令他浑身过电般酥麻,思绪飘渺眼神略微涣散。
见明鸾长久不回答,Omega勉强露出一抹笑,“怎么了?很难回答吗?”
郑佩屿突然抬头直视Omega,“你没闻到吗?”
“什么?”Omega神情有些错愕。
“他身上都是我的荷尔蒙气息,”郑佩屿偏头示意了一下明鸾,眼神有近乎偏执的疯狂,但他很好的敛在唇角的微笑里,“他是我的、”
良久的停顿才换来后半句,“小麻雀。”
明鸾露在外边的耳尖变成一片艳粉,已开始无地自容,特别想把自己整个人缩进卡座里。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一个Alpha站起来面朝众人举起酒,“现在我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共同的朋友——郑佩屿即将踏上异国他乡,可能近期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看到他了,所以有什么想说的话大家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刚说完就有人跟着起哄,“喂,这祝酒词俗不俗啊,老班长你又把你平时那套搬到这里了。”
“说的和同学告别会似的,不准这么煽情哈,今晚咱们就高高兴兴地喝,快快乐乐地玩。”
“……”
作为主角,郑佩屿却没说话,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要不就是在玩明鸾手指,玩橡皮团似的时不时捏一捏、掐一掐,仿佛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上面了。
“酒来了、酒来了!”
眼瞅着服务生又拿来二十扎啤酒,几个正在角落喝漂亮酒的女生撇撇嘴,“要死啊,到时候你们都喝醉了看怎么回去。”
“没事、我在隔壁酒店开了几间房,谁喝醉了清醒的一去送,还能回来接着喝。”
“老班长这事做的地道,哈哈哈。”
“钱都是郑佩屿出的,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咱们今晚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把主角给陪好了!”
“我不用你们陪,”郑佩屿突然起身,他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为了找一个藉口叫明鸾过来,现在弄得一切都吵吵嚷嚷的,让喜欢安静的他格外想带明鸾逃离。
“我出去一下。”说完他就拽着明鸾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明鸾踉踉跄跄几乎是跑的跟在郑佩屿身后,他追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如游鱼般在人潮中穿梭,两人之间唯一的连结便是郑佩屿紧箍着他的手。
想到自己今晚过来的目的,被气氛带动着影响心又开始砰砰狂跳,刺激的音乐一下一下敲击着鼓膜,大脑混沌般疼痛仿佛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Alpha了。
出乎意料的,郑佩屿带他来到吧台旁远离人群安静的地方,将他固定在吧台椅上,再让调酒师给明鸾调了一杯漂亮酒,又跟调酒师耳语几句,对方眼睛微弯:“好的,我会留意这位先生的安全的。”
眼看郑佩屿要走,明鸾有点没安全感的拽住对方离开前划过的一小片衣角,眼巴巴问:“你去哪?”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难得的,郑佩屿立马停下脚步,他微微垂下一点眼睛黑瞳在逐渐变深,居高临下俯视时向下压的眉弓稍显凌厉、傲慢,但他实则在近距离的观赏明鸾,或者说是看着明鸾那过于娇嫩的唇瓣。
这张极富肉.欲的花瓣唇本不应该出现在明鸾身上,因为和Beta整个人严谨肃穆的气质不相符,但它就是出现了,并且出现的恰到好处,不然怎会轻易撩动郑佩屿的心,让他视线一触及,就想接吻?
“那你快点回来,别留我一个人太久。”明鸾眉心微蹙,向下撇,小脸是一副稍微委屈的哭容。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只能依赖唯一认识的人,就是郑佩屿。“你也别走太远,站在让我能看到的地方,好嘛?”
郑佩屿目不转睛地看着明鸾,今晚的明鸾格外好看,如他无数个梦中摘下那副笨拙的黑框眼镜,乌发柔柔垂下遮住圆润的看起来很乖的双耳,柔软精致得像一个Omega,他不由沉溺在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眸中。
今晚的明鸾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才来的,盯着这张脸神思摇曳,连带着心中荒谬地升腾起微明的希冀,这是不是表示明鸾也对他有好感?
复杂眸光紧锁着Beta不断张合的娇艳欲滴的唇,他看呆了一瞬,满脑子只在想:好美、想亲、想咬、想弄哭他,连明鸾刚刚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事实上,当郑佩屿站在高处看到明鸾出现在酒吧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让明鸾来这里,否则这么漂亮的人儿轻易就被那么多人看去了。
明明这样的明鸾,连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想亲吻、想标记、想将明鸾完完全全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捕猎者盯上了栖息在湖堤上姿容柔美的水鸟,想彻底拥有他,把他绑入自己的窠臼。
拼着极优Alpha强大的克制力,郑佩屿没有在此掠夺心爱人的唇,而是珍惜地捧起明鸾的脸颊,俯身将柔软的唇轻轻印在明鸾额头,一触即分。
他听到自己恍若梦臆般开口,“放心,我就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郑佩屿喉结滚动,克制地收回手垂在身侧;明鸾神色讷讷,但他也松开了捏住郑佩屿衣角的手,眷恋地一瞬不瞬盯着郑佩屿离开的背影。
他想,小鸟也是需要主人的。
明鸾就这么目送郑佩屿走远,乖乖捧起郑佩屿走前让调酒师特调的酒小口小口抿着,碧蓝和橘黄在酒液中撞接却又界限分明,像海雾,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他看到郑佩屿走向高台和台旁的工作人员交谈一句,喧闹的dj停下,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下来,不知情的人群隐隐开始骚动。
不一会儿柔柔的舞台光打向中央,拿着话筒的郑佩屿登上高台坐在角落的高脚椅上,那双逆天长腿显露无疑,右脚后跟靠在左脚上,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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