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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做过此般香艳的梦吗
荀风的脚步不知不觉落在码头, 江风裹挟着咸涩水汽扑面而来,他凝望粼粼江面, 记忆如潮水漫过堤岸,初来松江府时,满心只揣着“捞一尾肥鱼”的简单念想,如今手握云府半数家产,超额完成目标。
只要乘船离开,就能摆脱顾彦鐤,摆脱神秘人,潇洒自由的日子唾手可得。
一到岸边,身穿青布短褂的船家凑上来, 橹杆往船板上一戳,声音亮得盖过江涛:“郎君, 可要乘船?立刻就能走!”
荀风挑眉:“立刻?”
船家猛拍胸脯保证:“是, 不用等,立刻就能走!不论郎君往南还是往北往东还是往西, 都能去。”
荀风上了船:“走罢。”
“好叻。”船家摇着橹,拨水的声响脆生生的:“您坐好了。”
船离了岸, 码头的轮廓渐渐缩成个墨点,最后被江雾吞了去。荀风收回目光, 盯着水面发怔,水里晃着他的影子, 却瞧不清神情。
船家的爽朗笑声飘过来:“郎君这是要去哪啊?”
“不知道。”荀风说。
船家一怔,随即笑道:“那就是去哪都可以。”
闻言荀风也笑了,眼角眉梢都松下来:“妙极,船家,我们顺着水流走, 我说停便停。”
“好叻。”船家应道。
江面越往宽处走,天就显得越矮,铅灰的云絮追着船尾跑,摆脱不掉。人立在船头,在这苍茫天地间,倒真成了沧海一粟。
荀风索性双臂垫在脑后,仰面躺在船板上,闭上眼睛的瞬间,周遭的声响忽然静了,只剩下粼粼波涛声。
忘却罢。荀风对自己说。
忘记在松江府发生的一切,整装重新出发。
忽然,一道声音冲破云霄,刺破水雾,踏浪而来,“君复!”
荀风猛然睁开眼睛,仓皇坐起身,环顾四周,天地苍白,碧波荡漾,空无一人。
“船家,你可听到什么声音?”荀风探出脑袋往后看,可除了水还是水。
“郎君你别吓我。”船家也停下来四处张望:“莫不是遇上水匪了?”
船家喋喋不休:“应当不会的,这里可是松江府,有云家坐镇,哪个不长眼的水匪敢来?”荀风没有说话,重新躺倒,闭上眼睛,可下一瞬,凄凉哀怆的声音再次响起:“君复!”
“羊巴羔子的!”荀风气急败坏站起身,指着天破口大骂:“姓云的,你想干什么!飘在天上跟着我就算了,还一直喊我作甚!老子就是要走!离你越远越好!”
船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连手里的桨都忘了划。
荀风犹不解气,双手叉腰,怒吼:“你别光顾自己,也得为我想想,这般境地,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招架不住!我知道你心悦我,可天下有情人不能眷属的也不少啊,你条件好,再找一个,将我忘了罢。”
语气渐渐温柔:“时间一长,什么都会淡,姓云的,别喊我了。”
荀风觉得自己说的够明白了,心满意足拍拍手,见船家傻站着,疑道:“划累了?”
船家眼神复杂,摇摇头,“这就走,这就走。”
风好像知道荀风要走似的,鼓足了劲儿吹着船只,小篷就这样顺流而下,不知飘向何方,周遭的环境越来越陌生,人烟越来越稀少,荀风坐不住了,站在船头看两岸飞快倒退的景致,头晕目眩。
心里空落落的。
荀风忽然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六年,一无所有。
师父教他:除了自己谁也不要相信。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要骗。
荀风不由悲从中来,为什么不敢承认,舍不得云彻明,舍不得白奇梅呢。
怕麻烦?怕死?
是,他的确是贪生怕死,趋利避害的小人。
可事情真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吗?他能不能扭转乾坤?
荀风张开双臂,与江风抱了个满怀。
风鼓胀衣衫,心也随之膨大。
再赌一次!
荀风嘴角上扬,开怀大笑:“船家,我们回去。”
“你回来了。”云彻明站在台阶上,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
夏掌柜在码头碰见了白景,看见他上了船,夏掌柜觉得不对劲,立即差人告知云彻明。云彻明得知消息后一直魂不守舍,他想,白景受不了了,想要逃离。
云彻明完全理解,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无情无绪,毫无心理负担的交出诗选。他想去追,想把白景找回来,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但是,云彻明知道,诗选始终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横亘在两人中间。
荀风摸摸肚子,笑道:“灶上还有没有吃的,饿死老子啦。”
云彻明呆滞片刻,立即吩咐银蕊去摆膳,一边觑荀风神色:“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嗯,蛮顺利的。”荀风抬步进了屋子,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不是茶,是蜜饮。
云彻明想问却又不敢问,站在一旁盯荀风,从上到下,一寸一寸,连头发丝都看得十分仔细,像是怕少看一眼,人就又走了。
荀风一连喝了三杯蜜饮,云彻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按住荀风要倒第四杯的手:“太甜了,少喝一些,仔细牙疼。”
“好吧,不过你要小心些。”荀风冲云彻明笑,话锋一转:“神秘人似乎跟你有仇,说早晚要杀了你。”
云彻明面容平静,像是早已知晓,“能猜出一二,行事鬼祟,不敢露面,想来与云家有仇。”
荀风又道:“诗选里藏着藏宝图,神秘人要用它们当起义军的军费。”
云彻明点点头,依然不见惊讶。
荀风想了想,补充道:“这件事我告诉顾彦鐤了。”
云彻明终于有反应,嘴唇瞬间抿成条直线。
荀风正色道:“顾彦鐤是圣上亲侄,他不会不管的,如果圣上先一步灭了神秘人,岂不皆大欢喜。”
云彻明有更上心的,他问:“毒可解了?”说着去捞荀风的手,荀风笑嘻嘻将腕子递过去,“摸罢,让你摸个够。”
云彻明窘,“我只是想把脉。”
“不都一样。”荀风不在意道:“清遥,你不怕吗?”
当然怕,得知白景要走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云彻明别过脸去,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大的能耐!”荀风恨声道:“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杀法!”
云彻明怔愣,原来是问这个怕……
尴尬咳了两声,云彻明握住荀风的手,直接问:“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胸腔里跟装了个兔子一般,乱七八糟胡乱跳着,云彻明紧盯荀风的眼睛,连睫毛颤动的弧度都不肯放过,他既紧张又忐忑,隐隐有些期盼和欣喜。
荀风大惊失色,不由想到听见的两声呼喊,面色有些不自然,难不成云彻明真的喊了他?他显灵了?!可不是只有死人才会显灵吗……
云彻明见荀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瞬间凉了半截,也许现在不是时候,问这个还为时过早,云彻明慢慢放开荀风的手,不料,荀风一把攥住他的手,摸了摸,又往前一步,掌心贴在他胸膛,表情很是严肃。
感受到掌心下的跳动,荀风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什么?”
荀风笑了一下,“没什么,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又回来了?跟踪我?”
云彻明毫不犹豫出卖夏掌柜:“是夏掌柜在码头看见你了。”
“哦。”荀风狐疑地望着云彻明,他可没忘云彻明偷偷跟踪他,发疯的样子。
荀风向来是个率性的人,想干什么干什么,如果他喜欢一个人或者东西,那就不加掩饰,非要得到手,之后怎样则另说,总而言之,他从不委屈自己。
眼下,即使未来渺茫,荀风还是说出了口,“清遥,我原本想走的,可想到你,就走不动了。”
天崩地裂。
云彻明眼中瞬间迸发光彩,脑中如同上演一场烟花秀,大团大团的喜悦炸开,轰,轰,轰,化为无数细密的电流,从心口传到四肢白骸,云彻明浑身酥麻,身子轻轻颤抖着,他张了张嘴,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荀风欣赏着云彻明的表情,有些自得地眯起眼睛,他荀风就是这样迷人,被他喜欢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云彻明怔怔看着荀风,忽然动了,上前一把抱住他。
终于!终于!
如愿以偿!
云彻明的力气很大,荀风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来气,翻了个白眼,道:“你想我先死,好让我在下面等你啊。”
“胡说什么啊。”云彻明嘴角上扬。
荀风没好气道:“我大概是第一个被娘子勒死的苦命人。”
云彻明这才反应过来,忙松开荀风,荀风借机猛吸几口气,还没缓过劲呢,云彻明又将他搂进怀里,荀风不耐烦了,想骂几句,嘴巴刚张开,便被堵住了。
唇瓣软嫩,他亲了又亲,尤嫌不够。
“呜!”荀风小声抗议。
云彻明像是拿到一件稀世珍宝,爱极了,拿到手里后竟不知所措起来,他多想将荀风融进骨血,想占有,想让他彻底属于自己。
云彻明的大拇指一直在荀风的耳垂打转,一下一下揉捏,舌头轻车熟路地撬开唇缝,沿着舌侧用力地舔吸。
荀风不断分泌唾液,喉结止不住滚动,想吞咽,云彻明却不让他得意,舌头强势堵住,荀风只能扬起细长脖颈,以一种几乎献祭的姿势承受。
云彻明表面看上去美丽又清冷,是个翩翩君子,可做起这种事来,动作十分凶蛮,眼睛呢,一眨不眨,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荀风刚刚决定和云彻明好,可也没忘了他是个男人,现在也没中毒,在极度清醒下,他和他亲了,有些别扭,有些羞涩,也有些害怕。
“好,好了。”荀风推搡着云彻明。
云彻明恋恋不舍地啄吻几下,眼里的欲望快要化成实质,气息不稳,呼吸滚烫,荀风看在眼里,笑道:“还是小,定力不足。”
云彻明嘟囔了一声。
荀风没听清,“你说什么?”
“你才比我大一岁,怎么语气像比我大许多似的。”
荀风愣神,默然无语。
云彻明将荀风扯到贵妃榻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两人紧紧相贴,下巴抵在荀风的发顶,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我不是在做梦吧。”
荀风失笑,抬起食指,轻点云彻明的眉心,往下,触摸薄薄的眼皮,云彻明喉结滚动,双眼直勾勾盯着荀风,黑眸深沉。
温热的手指往下滑,最终停在嘴唇上,荀风轻轻摩挲着,笑问:“你做过此般香艳的梦吗?”
第55章 我自甘下贱
云彻明抬起脸, 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垂,遮盖眼中翻涌的欲浪, 手一路下滑,掌住荀风劲瘦的腰肢,荀风不自觉挺直腰板,一手搭在云彻明肩头,一手揉捏云彻明的嘴唇,有些用力,云彻明乖顺,任由荀风动作,可却微微张开唇瓣, 似有似无含吮。
荀风一开始只是想逗逗云彻明,可现下情形如脱缰的野马, 无法掌控。
手指被温热包裹, 时不时被舔/弄,轻咬, 细密的快感不断升腾,荀风俯视着云彻明, 近距离看见自己的手指在他口中进出,云彻明美丽至极的脸上呈现媚态, 眼尾飞上风情,他半眯着眼睛, 看荀风。
荀风一下子被击中了。
身体火热。
这样的云彻明无疑戳中荀风最隐秘的性/癖。
美丽的,清冷的,端庄的,变成下流的,妖媚的, 取悦的,这让荀风全身的血液止不住沸腾,爽到头皮发麻,他是为他才变成这样,只有自己能看见。
荀风口干舌燥,最原始的欲望爆发,想把旁的东西放进云彻明嘴里。
“清遥。”他哑声唤道,将云彻明推倒在贵妃榻上。
云彻明顺着力道躺在贵妃榻上,胸膛剧烈起伏,耳尖通红,视线牢牢锁在荀风脸上,荀风跨坐在云彻明腰侧,双手按住他紧绷坚实的腰腹上,触感火热,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蓬勃的欲望。
“好浪啊你。”荀风俯下身,咬云彻明的耳尖,云彻明攀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吻落在荀风的下巴,嘴唇,还坏心眼的在脖颈吸咬,直到布满红痕。
“我想看看你。”云彻明贴到荀风耳畔道。
荀风挑眉,张开双臂:“自己来。”
云彻明支起身,似笑非笑,暧昧极了,“盛情难却。”说着一捞荀风腰带,反身将他压下,荀风也在笑,视线在云彻明身上流连,他也想看看他。
衣服一层层掉落,云彻明指尖发颤,白腻的,从不暴露人前的肌肤近在眼前,“可以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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