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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空青一连串的询问,令楚渊一时不知从哪儿回答的好。
此时,落后叶空青一些的两个人也分别下马,其中一名玄衣男子伸手一拍叶空青的肩膀。
他懒懒开口道:“既然你的朋友无事,那有什么话到别处不能说吗?非得站在路边说。”
“也是。”叶空青拍了拍脑袋,稍微缓和激动疑惑的心情。
他转头向楚渊介绍自己身后的两个人。
“楚渊,这两位是我的表哥楼司卿,和我表嫂…”
他话刚出口,就接到那位“表嫂”一记冰冷的眼刀,对方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
“我跟你表哥没任何关系,再说表嫂二字我剁了你的舌头!”
叶空青:“…”
虽然认识已有一段时间,但叶空青依旧觉得表哥的这位…咳咳,又呛又辣。
真不愧是前万花宫宫主,不好惹啊。
楼司卿伸手揽住齐玉,勾起一抹清贵温雅的笑意,说道:
“内子无礼,楚少侠请勿见怪。”
齐玉漂亮的眉宇皱得更深,凛冽的目光瞪向身旁的男人,抬手便直接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去。
他怒声低斥:“姓楼的,你给我松手!”
第525章 楚渊子衿番外(67)
对方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用力了些。
楼司卿凑近齐玉耳畔,与他低语了句什么,齐玉听后抿唇冷哼一声,却也没再挣扎。
楚渊亦向他们二位见了礼。
几人往客栈行去,楚渊也逐一回答了叶空青方才的疑问。
叶空青听罢感慨道:
“没想到段无洛竟放过了你们,江湖上皆传玄冥教主杀人如麻,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都担心等我带表哥来救你们的时候,你和子衿已然性命无存了。”
楚渊微怔,这才知道叶空青原来千里迢迢为自己去找了救兵。
他心中一阵动容,其实在外这些年,楚渊也没交过什么朋友,他总是行色匆匆,犹如一个没有终点的旅人。
以前的他脑子里只想着找到子衿,对其他的人或事极少上心。
不管是顾涟,还是叶空青,也都是楚渊在路途中偶然救下和相识的人,楚渊也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他。
但顾涟后来救了他,叶空青也在他活得浑浑噩噩,颓废困苦的时候,对他诸多照拂。
原来在寻找子衿的这一段寂寞旅途里,他也并非毫无收获。
如果他的人生注定是一出孤冷虚妄的悲剧,那么认识的这些朋友,便是为数不多的暖色了吧。
“空青,多谢你。”楚渊声音轻而郑重,“如同我这样的麻烦,不值得你劳心费力。”
“哎,你这是什么话啊?”叶空青啧一声,故作不悦道,“你这么说是不把我当朋友?”
楚渊微微摇头,说道:
“能与你成为朋友,是我之幸。但正因如此,我才不愿你卷入麻烦中。”
说完,楚渊又抱拳对楼司卿两人道:
“楚某也要多谢二位侠士。”
楼司卿手里的折扇一抬,阻止了楚渊的作揖拜谢。
“楚少侠客气,我们什么忙都没帮得上,岂能受此大礼。”
楼司卿只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却显得矜贵娴雅,不同于楚渊见过的任何一个江湖人士。
叶空青笑道:“你们现在都没事了,哪来的什么麻烦?”
此时天色已晚,叶空青三人舟车劳顿,便打算在客栈歇息。
前夜楚渊入住时,因是深夜又下雨,客栈里住满了旅客,次日大部分商客都已退房,此刻叶空青三人便不像之前楚渊那般遇上没房间住的情况。
但订房间时,楼司卿和齐玉出现了分歧。
楼司卿:“掌柜,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
齐玉立马道:“三间!”
掌柜一听,问道:
“客官们要两间还是三间房?”
“两间。”
“三间!”
“…”掌柜只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没说话的叶空青,“你们究竟要几间?”
叶空青更尴尬为难:“啊这…”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就要两间,然后准备饭菜和热水,送到房里来。”楼司卿把一锭银子放在柜台,淡淡说道。
他言语神态虽然温和有礼,却莫名像是上位者下达命令一般,掌柜不自觉恭敬的应是照办。
安排好一切,几人便各自回房。
进屋后,楼司卿瞅着身边人板起的脸,唇角轻勾。
“夫人还生气呢?”
齐玉瞪着他,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不许叫我夫人!”
“你不喜欢夫人这两个字?那好吧,我以后不说了。”
楼司卿一撩衣摆优雅落座,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俊美的眉眼轻抬,含笑望向他。
“都听爱妃的。”
“楼司卿!”他玉面涨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你再口无遮拦,休怪我不客气!”
楼司卿挑眉:“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齐玉目光冷冽,翻手出掌,倏忽朝他攻去,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神色间杀气腾腾,可眼见掌风已经临近楼司卿面庞,他却动也不动悠然自得,目光静静望着齐玉,仿佛毫不在意他的攻击。
齐玉瞧他这副姿态就更气!
“呯!”齐玉面色沉冷,最后关头掌势一转,拍向二人面前的桌子。
桌上两盏茶杯被震得茶水四溅,打湿他的手背。
楼司卿眼里闪过一抹笑:“爱妃拿桌子撒气做甚,弄疼了自己的手我也会心疼的。”
他从袖里掏出锦帕,执起齐玉的手,慢慢擦掉那上面的茶水。
随即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吻了吻那缺失一根小指的伤痕上。
齐玉手掌微颤,刹那间一种酥麻灼热的感觉流窜过全身,亦击溃了他的怒火。
楼司卿总喜欢亲吻他这个地方,这处曾经是齐玉一触就痛的陈年旧疤,承载了他那份爱而不得的苦痛。
现在却因为楼司卿而成了难以启齿的性敏感带。
他自己触碰时毫无感觉,可每次被楼司卿摩挲亲吻,齐玉就控制不住的腰软腿软。
楼司卿顺势把站立不稳的齐玉捞进怀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抬起他那只手,红唇在那伤痕轻吻舔抵。
“玉儿,不生气了,嗯?”
齐玉身子轻颤,呼吸急促几分,眼里的怒火早被浮起的水光浇灭,眼尾慢慢晕出一抹绯红。
他又羞又恼,气息不稳:“楼、楼司卿…别亲了!”
“还生不生气?”
“废话!唔…”
嘴唇被牢牢堵住,强势的侵入口中,攻城掠地。
而他的手挤入齐玉指缝间,扣紧他的手掌,指尖温柔地轻轻抚着断指的伤痕。
楼司卿另一只手臂则环在齐玉腰间,将他禁锢在怀里,两人身体相贴,不留一丝挣扎拉开距离的余地。
就在这强势又温柔的攻势下,怀里这朵带着尖刺的黑玫瑰慢慢软和下来。不知不觉间,原本推拒在楼司卿胸口的双手,亦搂向他的脖颈。
缠绵的深吻过后,齐玉只剩下喘息的份儿,但心底里又憋着一股郁闷,于是他用力咬了楼司卿的肩膀一口泄愤。
夏季衣衫单薄,齐玉下嘴不留情,楼司卿闷哼一声,手掌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拉开。
楼司卿眯眼:“玉儿,你这脾气越发大了。”
他嘴上责备,含笑的眸子却没有半分恼意,指尖穿入齐玉柔滑的发间揉了揉。
那神态仿佛是在顺毛逗弄一只闹别扭的猫儿。
第526章 楚渊子衿番外(68)
但他对此喜闻乐见。
这只猫儿最初伤痕累累,也死气沉沉,年轻的躯壳里,却住着裂痕遍布的灵魂。
不知何时,就会碎裂消散。
楼司卿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养到现在这样,就算是发脾气,也只会让楼司卿有成就感。
楼司卿的眼神太具侵略性,他久居高位,哪怕表面再谦逊温雅,举手投足间亦有挥之不去的上位者压迫感,旁人若被他如此注视,恐怕早就扛不住压力,汗流浃背的双膝跪地了。
或许也只有齐玉觉得,他的目光像带了烈火一般,盯得自己面庞发热,心律不整。
齐玉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不甘示弱地冷哼。
“我脾气本来就不好,你若受不了就离我远点。”
楼司卿轻笑,戏谑道:“这次不是玉儿主动跟着我出来的吗?”
齐玉微微一僵,他咬着牙,挣扎道:
“谁说我跟着你,我早就想离开了!”
只不过是因为这厮盯得太紧,他找不到机会脱身罢了!
“如果你真想走的话,我会给你机会。”
楼司卿轻轻抚着他想推开自己的手,眼眸平静幽深,语气温柔依旧,但又有种言出必行的重量。
“只要你不后悔。”
那几个字重重砸落在齐玉心里,望着楼司卿的眉眼,他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
窗外的夕阳渐渐隐没于远方的山峦之下。
屋子也慢慢暗下来。
可楚渊亦未见返回。
子衿眼睛里的光芒不断黯淡,像风雨里无助飘摇的脆弱灯光,随时熄灭。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只过了一会,又仿佛很漫长。
阿渊是不是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子衿从忐忑不安到逐渐恐慌,落下山的太阳仿佛崩断了他心里脆弱的弦。
他苍白着脸色,终于忍不住下床,颤抖着手脚,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跑去。
门先他前一刻打开,楚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子衿眼前。
“阿渊…”
看见他时,子衿眼泪一下滚了出来,目中恐慌欣喜交织。
楚渊见他光着脚,长眉一皱。
“怎么不穿鞋就下床?”
“我…”子衿骤然想起他离开前的叮嘱,神色随即一慌,忐忑无措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听你话的,我以为、以为…你有什么事耽搁了。”
楚渊望着眼前手足无措,小心卑微道歉的子衿,他脸庞苍白消瘦,便显得一双眼睛又黑又大,眸底的不安即使努力遮掩也难以全部隐藏。
楚渊意识过来,他这副反应是怕自己一去不回?
他沉默片刻,解释道:
“方才遇见叶空青,因此与他聊了会。”
楚渊微一犹豫,还是伸出手抱起他,走入内间把人放在床上。
“饭菜要一会才送来,你饿的话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楚渊面无表情地把手里拿着的油纸包塞进他怀里。
子衿怔了怔,打开包装,一股香气扑鼻而来,看到尚有余热的枣糕,他一时呆住。
过了片刻,子衿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细腻绵甜的滋味泛开,他低垂的眼眸涌出水雾。
“好吃,很好吃,谢谢阿渊。”
子衿抬起头,他许久没有笑得如此欢喜灿烂了,只是双眼里的泪水却止不住淌下,他又手忙脚乱地去擦。
但始终小心护着怀里的枣糕,仿佛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而非几块普通的糕点。
楚渊见他如此,不由想起以前自己怕他喝药太苦,便去买甜点回来给他,但他只看一眼便满目厌恶,更遑论触碰。
从那以后,楚渊就再也不买了。
“我以为你讨厌甜食,所以我才买的。”
楚渊莫名一笑,冷声低嘲道。
子衿僵了僵,眼睫轻颤,酸甜苦涩齐涌而至,楚渊的低笑犹如一根尖刺扎进心里。
可他还是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枣糕,仰首望着他,脸上的笑容忽而有点可怜的意味。
“不管阿渊送我什么,我都很喜欢。”
别说是一包他不爱吃的甜食,即便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他曾经讨厌甜点,那是因为慕风衍嗜甜,前世李隐尧留在段无洛身边,被他要求处处都得像慕风衍,自然也得假装喜欢吃甜食。
起初李隐尧不知情,只以为段无洛喜欢给他做这些,哪怕他口味更偏爱酸的,也会很配合的吃完这些他并不喜爱的甜点。
后来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早已死去之人的替身,段无洛又疯魔一般想把他打造成那个人,他亲自做的甜食变成了入口割喉的砒霜毒药。
他吃的是甜,咽下的是苦痛。
所以无论是子衿,还是李隐尧,从此都无比厌恶甜食。
这些子衿从没有跟楚渊说过。
但现在他还愿意给自己买这些,哪怕只是恶作剧的心理,子衿亦觉得久违的欢喜。
他和李隐尧有什么理由嘲笑厌恶彼此呢?
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才是一条可悲可怜的狗,摇尾乞怜地渴盼爱人的丁点温柔。
楚渊听着他的话,藏在袖内的手微微攥紧,心潮翻涌,又被他很快强硬压下。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是店小二送了饭菜来。
楚渊甩袖转身过去开门。
两人在沉默中用完饭,子衿病中胃口不佳,喝了药后饭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
直到叶空青来访,才打破沉寂的气氛。
叶空青已沐浴梳洗过,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瞧见子衿比前些时日还苍白消瘦,脸上皆是关切之色。
“子衿怎么憔悴成这样,楚渊你该不会欺负人家了吧?”叶空青瞪向楚渊,“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你就不能多照顾他一些?”
这段日子子衿对待楚渊不仅掏心掏肺,都卑微到尘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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