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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屋宇楼阁依山而建,山间云雾半掩,竟有种仙境般的感觉。
慕风衍讶异道:“这才是玄冥教的真貌?”
段无洛淡淡地看了眼前方的景色。
“算是吧,以前的玄冥教主都是住在那儿的。”
慕风衍抿唇:“那你怎么都待在地宫里?”
段无洛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习惯了,也无所谓。”
他从前总是奢望师父能来见自己一次。
若是他待在明亮有太阳的地方,师父就没法出现了吧。
就算是化作了厉鬼来找他报仇也好,只要他在地宫里,那些刺眼的阳光就不会伤到师父。
一想到地宫之内阴暗冰冷,漆黑死寂,慕风衍就觉得心里压抑。
慕风衍说道:“以后都不许再回地宫里住了。”
“嗯,不去了。”段无洛满足地捂住他的手,笑得孩子气。
他已经等来了师父,也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自然就不会再回地宫里了。
第207章 乐极生病
玄冥教大殿。
这段时间段无洛不在,教中事务惯例交给凌千锋处理。
现在他回来了,凌千锋便过来向他汇报最近教中的情况。
段无洛等他说完,微微点了下头。
随即看向他,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凌千锋闻言,冷硬严肃的面容柔和了一瞬。
“多谢教主关心,属下的伤都已痊愈了。”
“嗯。”段无洛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上次在苍风家,你说回玄冥教是因为教中出现了叛徒,凌护法是因此受伤的?”
“对。”
慕风衍似乎猜到了什么。
“那你这么快跑来找我,是把教内的事物都丢给受了伤的凌护法处理?”
段无洛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
望着凌千锋已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慕风衍摇头感叹。
“凌护法真是不容易。”
段无洛将他拉到怀里,把慕风衍的脸庞转向自己,不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师父怎么对凌千锋表现得这么关心?”
慕风衍无奈地看着什么醋都能吃得起来的徒弟。
“他对你很忠心。”慕风衍笑了笑,“之前你失忆的时候,是他带着你来找我的。因为小洛儿,我才关心他一些啊。”
段无洛眉梢微挑:“爱屋及乌?”
“可以这么说。”
“不需要爱屋及乌。”
段无洛霸道地环着他的腰,脸庞埋在他胸口,像个孩子般占据着自己的所有物,不给任何人触碰。
“师父只爱我一个人就好了。”
只能爱我一个。
他默默在心里补充。
慕风衍好笑,指尖梳理着他顺滑的雪发。
因他坐着的姿势,极长的发丝如斗篷般铺垂而下,蜿蜒堆叠在身边。
“我本来就只爱你一人不是吗?我的心也很小,只装得下小洛儿一人。”
他顿了顿,说道:“如果我当初真同你分开,此后大概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慕风衍对待感情,也有偏执的一面。
“当年我以为小洛儿背叛了我,所以我选择放下,若你一直在我心里忘不掉,大不了把那一块连血带肉挖出来。”
段无洛长睫轻颤,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原来师父远比我想象的要决绝。”
“可我现在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慕风衍轻笑,捧起他的脸,眸光温柔深情,“即便小洛儿以后背叛了我,我也没办法不爱你了。你占据了我整颗心,把我的心挖出来我也活不成。”
段无洛呆住,双臂发着抖,却将他抱得死紧,仿佛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血液里。
“师父…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他脑中一片空白,疯涌而至的狂喜令他喘不过气。
心脏跳动的频率超过了它的承受能力,一阵一阵的抽痛。
慕风衍被他眼中亮得惊人的光芒晃得怔了怔。
小洛儿难道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爱他有多深吗?
他低下头吻向段无洛眼角的泪痣。
虔诚而温柔:“小洛儿,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段无洛呜咽一声,呼吸滚烫灼热,泪水滚落而下。
“师父,师父…”
心口的抽痛令他身子有些颤抖,除了“师父”二字,好像再也不会说其他。
感觉到他颤抖得有些不同寻常,慕风衍心中一紧。
他低头查看了一下,顿时大惊。
心疾发作了?!
心脏翻搅撕扯般疼痛,段无洛轻轻吸着气,反握住慕风衍的手。
他嘴唇苍白泛紫,眼里尽是喜悦的光芒,容颜妖冶美丽得让人心惊。
“师父,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慕风衍神色紧绷,气急又心疼。
他急忙拿出药,倒了两粒出来。
“先吃药。”
段无洛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苍白的脸上溢满了笑,乖乖将药吞了下去。
慕风衍直接将把抱起来:“寝殿在哪儿?”
段无洛惊得眼睛微微睁大,脸颊染上一丝薄红,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慕风衍快步冲出大殿。
向天在殿外犹豫踟蹰片刻,决定进去向萧云离请罪。
当初他将萧云离抓到玄冥教,态度也很不客气。
后来教主把他留在身边,向天就以为教主不过是将他当个玩物而已。
可谁想到半年多以后的今天,教主把他带回玄冥教,第一件事便是向众人宣告了他的地位。
向天当时心里慌得一比,生怕萧云离趁机找他算账。
幸好萧云离当时没记起他。
不过向天觉得,还是找个机会,跟萧云离赔礼道歉比较稳妥。
择日不如撞日!
向天刚迈开步伐,忽然看到萧云离快步行出,怀里还抱着教主。
抱着教主…
抱着教教教主!
向天张大嘴巴,仿佛听见天空轰隆一声巨响,光天化日打起了雷声!
病弱娇气地被萧云离抱在怀里的男人,真的是他们冷戾残暴的教主?!
他甚至还看到,教主伸出两条修长的手臂,环住萧云离的脖颈,脸庞靠在他胸口上。
萧云离行走如风,教主雪白的长发拢在臂弯间,有几缕被风吹得扬起。
画面很美很温馨…
段无洛忽地转头,冷冷扫了向天一眼,血红的眼瞳闪过冰冷的警告。
向天一个激灵,脸色白了白。
他不是故意要看到的啊!
凌千锋从大殿那儿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继续处理日常公务。
他刚忙完,向天一脸菜色地跑了过来。
“凌护法,凌护法!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凌千锋疑惑:“向护法, 发生什么事了?”
向天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
“我刚刚在大殿外…看、看到了教主他们,不是,是萧云离抱着教主!”
为表示形象生动,他比了公主抱的姿势。
“他们出来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等会教主要来挖了我的眼睛怎么办?”
凌千锋:“看到又怎么了?”
“哎我说你!你怎么不懂呢!是萧云离抱着教主出来,而不是教主抱着萧云离出来,这两者差别很大啊!”
凌千锋点头:“我懂。”
毕竟上次他也撞见过,而且还更劲爆。
向天急得脸涨红:“我看你根本不懂!”
凌千锋面无表情:“我既然不懂你为何来求我救命?”
“…凌护法啊,你跟教主关系最好,劳烦你去帮我跟教主求个情,欠你的这个人情我一定奉还!”
第208章 约定
将段无洛放到床榻上,慕风衍随即去解他的衣服。
段无洛喉结滚动,红色的眸子湿润而妩媚。
他哑着嗓音道:“师父,你今天这么主动的嘛?”
慕风衍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顾及孽徒此刻心疾发作,他真想一个爆栗敲向他脑门。
“我是要给你针灸,你想哪儿去了?”
“哦。”段无洛失落地拖长音应着。
“这病最忌情绪激动。”他微叹,目露自责,“我没想到刚刚的话会让你反应这么大。”
段无洛眸光缱绻:“听见师父的告白,我很开心很开心。”
“开心得心疾都犯了?再被你这么惊吓几次,我的心脏也要负荷不住了。”
段无洛笑得像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抓着慕风衍垂在身前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
“师父每天都说给我听,我心疾就不会犯了。”
慕风衍从包袱里取出装银针的木盒,一脸深沉凝重。
“看来在你心疾没有大好之前,床事也要能少则少。”
“我不同意!”段无洛蓦然拔高声音,“这才是要了我的命。”
慕风衍娴熟下针,墨眉忧虑轻皱。
“要是你哪天在床上…”
“不会!绝对不会!”段无洛一叠声否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能跟师父爱爱,我肯定会难过死,我心情不好就会影响到身体,心疾就会更严重!”
慕风衍:“…”
他无奈:“我只是说减少,又并非完全杜绝。”
“现在就很少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在赶路,我心疼师父舟车劳顿,一直都忍着不碰师父。”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玄冥教,师父却不心疼我。”
段无洛哀怨得像个长年独守空闺的小媳妇。
这话说得,他要不是当事人都快要信了。
孽徒上次在马背上疯狂的行为,让他腰酸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可见到他苍白着一张脸,泪眼汪汪地望着自己,慕风衍便心软了。
唉,自己选的爱人,还能怎么办呢?
慕风衍针灸完,将他鬓边的发丝拢到耳后,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师父怎么会不心疼小洛儿,每一次看到你心疾发作,我心里都很慌。”
慕风衍微哑的嗓音轻轻发颤,忍住眼眶中的泪意。
“小洛儿,为了师父,你也要好好的,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他唇上滚烫的温度一直熨帖到了心里,好似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般柔软的声音,既让人沉醉,又让人心疼得想流泪。
段无洛温柔地回吻着他,伸手轻轻拍着他后背。
“嗯,师父不要担心,我会好起来的,跟师父一起长命百岁。”
他的光说爱他胜过自己的命,所以他亦会小心翼翼爱护好自己。
这是属于师父的命,他怎么敢再毁坏呢?
慕风衍抿唇浅笑:“小洛儿记得答应我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许忘了。”
“不会忘。”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约定将来会一语成谶。
慕风衍起身帮他掖好被子:“先躺着睡会儿,我去写药方。”
段无洛应声,目光静静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写好药方,慕风衍回到床边,说道:“小洛儿,这药还是让凌护法拿来比较好吧?玄冥教里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
段无洛摇头:“只有凌千锋知晓,我让人将他叫来。”
片刻后,凌千锋来到屋里。
慕风衍见他要拜下行礼,赶紧上前拦住了他。
微笑道:“凌护法不用多礼,这是洛儿的药方,劳烦你帮跑一趟了。”
凌千锋双手接过药方:“慕公子尽管吩咐就好,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他的态度比之前在荷花镇要恭谨许多,估计是因为今天段无洛那番话的缘故。
慕风衍微有无奈,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给小洛儿抓药要紧。
凌千锋临走时,又说道:“教主,慕公子,左护法向天在殿外,想要求见,说是想当面向慕公子赔礼道歉。”
段无洛冷呵:“当初他把师父抓来,还打伤了师父,我还没空闲找他算账,他现在自己送上门来领罪了?”
慕风衍微笑:“从某一方面来说,小洛儿应该感谢他才是。若不是他误打误撞把我抓到玄冥教,我们也不会再相见。”
“可他打伤了你。”这点不能原谅。
慕风衍朝凌千锋道:“凌护法,去通知他进来吧。”
“是。”
待凌千锋出去后,慕风衍玩笑地对段无洛道:
“说起当初,我醒来后你不也掐了我的脖子,手劲还挺大。”
段无洛眼睫一颤,歉疚道:“师父,当时…当时我没控制好情绪,才差点伤了你,对不起。”
那天晚上,师父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令他几欲疯魔。
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将怀里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抱进屋里后,在床前呆站了许久。
疯狂又荒诞的念头如野草般窜出。
觉得他是自己苦等了许多年的师父。
但理智又残忍地告诉他不可能是。
最后他冲进了密室里,揪着李隐尧的衣领,像个神经质的疯子般,一遍遍地问他是不是师父。
师父出现的那段时间,恰好是他心境最绝望崩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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