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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守林人嗎?”
出乎意料地,身后传来的声音没有一丝嘲讽。
塞尔蓬特愣了一下,转过一点头:“你知道守林人?”
白秋点点头:“是朋友刚才告诉我的,他说塞尔蓬特这个姓氏,在巴西通常出自守林人家族。”
塞尔蓬特的肩膀微微一震,随后輕輕颔首。
白秋走到他身边,坐到台阶上,单手撑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守林人平时要做些什么?雨林那么危险,为什么还要住在里面呢?”
提到雨林,塞尔蓬特眼神中那份阴郁似乎淡了几分。
“守林人……是雨林的眼睛。”
他低声道:“我们会巡视林间,观察蛇群和野兽的动向,把危险的地方标记出来,也会采药,或者帮迷路的人引路。”
白秋侧头看着他,并没有插话,只安静地听着。
对面那位少年的眼神随着回忆渐渐明亮,那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雨林很危险,但也很美。”塞尔蓬特的声音变得很轻,甚至有些和气质截然不同的温柔。
“下雨的时候,整片森林会像活过来一样,果实会从树上掉落,各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全是湿润的草木味。”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世界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
“真的嗎?河里竟然有鱼会自己发光吗?”
“嗯!不过只会在夜里最黑的时候亮起来,就像星星掉进了水里。”
“……呼。”
楼道门外,靠墙而立的席尔瓦听着里面轻快的交谈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担忧终于淡去不少。
他看向一旁,用非常轻,生怕门内两人听见的音量说道:“真是多亏了你们队的小朋友啊。”
平等院抱着双臂,声音同样压得极低:“讓那个小鬼去签名,你也做出选择了吗?”
席尔瓦翻了个白眼:“比赛里我都那么做了,你还看不出来?”
“不过……”他顿了顿,唇角一勾,笑得意有所指,“也?”
平等院没有回答,只是斜斜看了眼关闭的门板。
里面,两个少年正说着话,塞尔蓬特甚至在邀请白秋以后去雨林玩。
席尔瓦也听到了,眼神柔和下来:“再过一两年,世界就该轮到这些小鬼闹腾了。”
他伸了个懒腰,直起身:“走吧,讓他们自己玩去。”
两人渐渐走远,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走廊飘荡。
“塞尔蓬特才二年级哦,平等院。”
“呵,自取其辱,白秋那小子还是一年生呢。”
“啧,输了。”
“在乎这种事,你还真幼稚。”
“你不幼稚,跟我争什么?”
门内,正和塞尔蓬特交换联系方式的白秋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大门。
“怎么了,白秋?”塞尔蓬特疑惑。
白秋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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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酒店休息室依旧灯火通明。
几十盏白炽灯将宽敞的空间照得十分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夜色下的海岸线与点点灯火。
沙发与茶几整齐摆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几架落地灯在角落里投下温润的光晕。
日本队的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正翻看着白天的比赛资料,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还有人低声討论着各国在表演赛中的表现。
两天的表演赛终于落下帷幕。
虽然结果并不计入正式积分,但足以让他们提前窥见世界的格局。
“法国啊……”
杜克半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须。
他那显眼的莫西干发型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比起以前,又更强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沉的感慨。
沙发另一侧,越前龙马向右靠着沙发扶手,目光停留在面前电视屏幕的回放上。
画面里,美国队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微微眯起眼,金发的国中生在他脑海里和某个模糊的记忆叠合在一起。
……好像在哪见过。
“德国队三场比赛全部在十分钟内结束。”
柳合上资料本,眉宇间浮现出几分凝重。
“九连霸的队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因为他的这番话,几名国中生开始小声地討论起,如果真遇到德国队,应该怎样排出最合适的阵容。
坐在一旁的大曲龙次忍不住偏过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种岛修二嘀咕:“这些国中生……竟然直接就把目标放在德国队了?”
大曲留着一头长发,散在肩后,用一条白色头巾随意束着。
深邃的眼窝和略带胡茬的下巴,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成熟,眉宇间透着点不羁。
种岛修二歪着头看向那边,唇角带笑:“这不是挺好的吗?”
“嗯。”入江点了点头,“毕竟,表演赛能拿下三场全胜的,除了那四支队伍,也只有我们了啊。”
“对啊!”毛利凑了过来,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兴奋,“我听见别的队伍已经开始打探我们的消息了哦。”
大曲怔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
上一届止步小组赛的日本队,如今竟然能和那四支世界顶尖的队伍并列讨论?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简直会以为这一切只是场梦。
那边,国中生们的讨论逐渐出现了分歧,声音一度变得有些嘈杂。
“小白秋还没回来吗?”被绿间反驳的黄濑左右看了看,想找人证明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
安静坐在一旁的赤司没有抬头,翻过一页书,语气淡然:“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白秋与平等院并肩走进来,三船入道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高尾第一个反应过来,手臂高举,夸张地挥了挥手:“抽签结果怎么样啊?”
三船神情冷峻,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室内原本还有些零散的讨论声,此刻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哼。”三船冷哼一声,随手把手里的纸甩了出去,“这样就吓得不行了吗?”
毛利眼疾手快接住,周围立刻围拢了一圈人。
他轻声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瑞典、希腊……还有美国。”
“这个分组……”
入江盯着纸上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一时竟说不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没有和积分断层的前四强正面撞上,这听起来似乎是件好事。
但仔细想想,除了比巴西更弱一些的瑞典,美国目前稳居第五,希腊则在第十,两队都是高位圈的强敌。
而小组赛的出线要求,是小组前两名。
这就意味着日本队必须要在美国与希腊之间,至少夺得一场胜利。
第155章 日本 vs 希腊
“那我们第一場的对手是谁?”入江开口问。
毛利确认了一下纸上的内容:“希腊。”
迹部嘴角牵动了一下:“竟然第一場就是最关键的比赛。”
瑞典队在表演赛上的表现平平, 和去年相比并没有什么长进,整体实力大概和巴西差不多,都属于稳定在二十名左右的水平。
而美国与希腊相比, 对日本来说,要争取胜利更现实的選择显然是希腊。
换句话说, 这一場,是日本队必须要全力拿下的比赛。
远野大步走到三船面前,語气生硬:“我要上場。”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国中生们,神情各异,有的皱起眉头,有的默默交换視線。
白秋敏锐地捕捉到这份异常,心头泛起疑惑。
三船抬头看了远野一眼, 似笑非笑地哼了声,朝平等院和白秋的方向扬了下下巴。
“别找老夫,出场名单是他们两个决定的。”
“哇,小白秋这么厉害吗?”黄濑眼睛一亮,搭上白秋的肩膀。
接着,他很自然地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只要不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就好。”
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声音清楚落在所有人耳中。
白秋:“……”
虽然黄濑只用了一个模糊的“他”,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指的正是远野。
白秋没有贸然回应,而是先安静地环視了一圈, 内心缓缓沉下去:
果然, 不是错觉。
大家在排斥远野前辈。
但远野似乎对周围那些细微的眼神交流毫无察觉,径直走到平等院面前,語气十分坚持:“和希腊的比赛,我要出场。”
平等院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应,反而抬手朝白秋招了招。
“走了。”
白秋轻声应了一句,从座位上站起。
经过远野时,他偏了下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远野站得笔直,阴影下的眼神却十分灰暗,神色僵硬,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阴郁和压抑。
白秋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朝他轻轻笑了笑:“会优先考虑远野前辈的。”
远野愣住,眼底的晦暗瞬间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门口的平等院“啧”了一声。
片刻后。
空荡的会议室里,平等院背对着窗站定,目光锐利地锁向白秋。
“白秋和也。”他声音冷硬,“你可以把这句话当成警告,你那心软的毛病最好趁早改掉。”
白秋沉默。
平等院继续开口,话語十分直白:
“远野的腿傷根本支撑不了单打,而雙打……我很明确地告诉你,现在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配合。”
“刚才的气氛你也感受到了吧?那家伙之前在休息室大放厥词,要不是表演赛强制要求高中生和国中生组队,合作又还算顺利,缓和了一点氛围,日本队早就分裂成两个阵营了。”
白秋垂下視線:“但是你还是把正選的徽章……交给了远野前辈。”
平等院神色一僵:“这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眼神中多了些复杂的沉重,“他的坚持和实力的确配得上正選的位置,可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放弃他吧。”平等院长长叹了口气。
白秋静静地站着,良久,他搖了搖头。
平等院眉梢一沉:“你不会和德川一样,要坚持那愚蠢的‘义’吧?”
“不是。”白秋轻声道,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知道胜利对大家的重要,但我觉得,至少可以给远野前辈一个机会。”
平等院的眼神冷了几分,但白秋却直面着他的視線,毫不退让。
“既然没有人愿意和远野前辈配合的话……”
白秋的声音平稳,字字掷地。
“那就由我来吧。”
平等院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审视。
“你不是最接受不了远野那种打法的吗?”
“……其实,不是我无法接受。”
白秋的声音很轻,几近自言自语。
“嗯?”平等院完全没听清,“你说什么?”
白秋笑着搖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想说,平等院前辈也不要太小看我了。”
短暂的沉默后,平等院冷哼一声,转开目光。
“……隨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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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与日本的对决被安排正式比赛的第二天。
上午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压着,空气沉闷,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雨来。
“咦?怎么没有声音?”
奇柯一边朝观众席入口走,一邊伸出右手拢在耳邊。
按理说比赛已经开始了,可四周却安静得出奇。
“或许……出了什么意外?”基思同样困惑。
走在最前面,已经看到一切的莱因哈特眼神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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