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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无偿学到缘一登峰造极的剑技,应该是他们的荣幸才对!如果是他……如果是他来学习这种剑技的话,那他一定不会是如此姿态!
仿佛被雷劈中一样,继国严胜蓦然瞳孔一缩,手掌瞬间攥紧。
对啊,为什么不是他呢,为什么他不能学呢?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像是不断燃烧的火焰,这份迫切渴望如同久旱的大地渴望甘霖一样强烈,让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
他抓住继国缘一的手,眸光明明灭灭,“缘一,既然他们现在暂且学不会,不如你先来教我吧,等我学会后你就有经验去教其他孩子了。”
闻言,继国缘一不禁犹豫道:“可是兄长大人,学习剑术会非常累,缘一担心您因此受累。”
明知道缘一只是单纯在为他担忧,可是继国严胜却还是忍不住心头火起,抓住缘一的手都用力了几分,难道他曾经的刻苦训练是摆设不成?
缘一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缘一,你觉得我会害怕这点劳累吗。”
听出兄长语气中的不悦,继国缘一慌忙解释出声,“不是这样的,只是缘一担心兄长身体而已,如果兄长想要学,缘一自然义不容辞,将全部剑技为兄长奉上!”
“好,那便开始吧。”
琥珀很想要学会缘一先生的剑技,他比不了姐姐的天赋,本来他还发愁自己今后的道路要该怎么走,结果父亲请来的缘一先生剑技竟然如此厉害,他立马看出这种剑技堪称无上限的厉害之处,决定说什么都要学会!
结果……他根本就学不会啊,他绝不承认是缘一先生的教学能力过于言简意赅,他只是暂时领悟不到而已。
与父亲和姐姐的侧重关注不一样,相比起严胜先生,他更加关注的是缘一先生。
然而琥珀发现他错了——
在剑技天赋上,严胜先生同样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彩,仅凭缘一先生略有些不足的的讲解与示范下,严胜先生竟然领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技?!
这才过了多久,仅仅只是过去了月余时间吧。
琥珀大受震撼。
继国严胜的身姿轻盈如燕,刀法飘逸灵动,挥出的每一刀都凌厉至极,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月华如练,仿若月牙流光般的紫色剑气伴随着长刀流畅而连绵不绝的挥舞,刹那间万籁俱寂,唯余清辉漫漫。
在夜色下呈现出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而在这份轻柔的美丽下却掩藏着骇人的杀机,靠近一步,魂断身消。
继国严胜气喘吁吁,举起手中刀剑,眼睛亮的如同有束光在照射,就在刚刚他从缘一的剑技中成功推演出属于自己的剑技第二式。
只是……他到底没能学会缘一那仿若太阳一般耀眼的剑技,只能退而求其次领悟出这种如同月华般的剑技。
“就像是天上的弦月一样……”珊瑚目光灼灼,不住地夸赞出口,女孩子总是对漂亮的事物无法抵抗。
“不愧是兄长大人!”继国缘一用力拍打双手发出热烈的掌声,高兴的对身边同样目不转睛的琥珀说道:“你看,没必要过于执着学习我的剑技,你也可以像兄长大人一样自创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剑技。”
琥珀怔怔的仰起头,在皎洁的月光下严胜先生高尾长发,一袭白衣黑袴,衣袖宽大,在夜风下轻轻飘动,宛如挥毫泼墨的写意画,他持着长刀,月光都仿佛在为他披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这个在月夜下独身而立的剑客变作了经久不变的画,直到若干年后琥珀依旧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是,我明白了,缘一先生。”琥珀知道他该怎么做了,他的确是不应该在过度执着缘一先生的剑技,他该有自己的路去走。
珊瑚欣慰的看着想通一切的琥珀,缘一先生的剑技实在是太难了,即使琥珀起早贪黑的训练却还是没法学会一星半点的招式,这段时间都快要魔怔了。
她看在眼底,急在心里。
现在琥珀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收刀入鞘,继国严胜沉着脸款款走来,脸上不见半丝笑意,继国缘一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兴奋的凑过来不停夸赞出声,“不愧是兄长大人,创造出的剑技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美丽……”
继国缘一叽叽喳喳的声音如魔音灌耳,在他耳边余音绕梁,他握住长鞘的手都不禁用力了几分,挂着勉强的笑意打断了缘一还要说下去的话,“好了,这点根本不值得说,我自创这种剑技不过是无奈之举。”
月亮再如何美丽,都无法和太阳相提并论,只要太阳一出来,谁还会注意到黯淡的月亮?
继国缘一茫然的望着兄长直径离开的背影,无措的看着珊瑚和琥珀姐弟倆,“兄长大人这是怎么了?”
珊瑚同样茫然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倒是琥珀可能大致理解一点严胜先生的心情,不过他也没有贸然将这个猜测说出去。
第二天,琥珀是在村子后面的一座山丘上找到的严胜先生。
云川相连,蔚蓝与翠绿相互辉映,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曲折绵延的山丘上,坡上铺满了柔软的青草,遥遥望去,一点洁白显得分外明显。
“严胜先生。”
盘膝坐在草地上,继国严胜扭过头瞥了一眼自顾落座的琥珀,然后重新将视线移向山坡下,这里海拔较高,可以清晰的瞧见整座除妖村和一点小河村的样貌。
琥珀同样看见了,赞叹的发出感慨声,“原来从高处俯瞰的风景那么美丽啊。”
继国严胜不说话。
“是因为这样,所以严胜先生才想要学会缘一先生的剑技吗。”
闻言,继国严胜微微眯起眼睛,扭头看他,终于开口说道:“你再说什么?”
面对严胜先生锐利逼人的视线,琥珀僵硬了一下,鼓起勇气继续道:“严胜先生其实很希望学会缘一先生的剑技吧。”
“……谁不希望能沾染一点太阳的光辉,你不也一样吗。”继国严胜表情淡淡。
“可是……缘一先生他告诉我没必要过于执着他的剑技,依靠自己创造的剑技同样很厉害。”琥珀说道。
继国严胜冷笑了一声,“那你自己相信吗。”
他坐如劲松,腰背挺直,整个人的坐姿仿佛被无形的框架笼罩,唯独头颅微微低垂,在琥珀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无比复杂,“正因为缘一他已经站在了高处,所以能够很坦然的对山脚下的求道者说出这番话。”
“索道求路,求的就是一条康庄大路;问道之心,问的就是一颗永无止尽的道心。”
“如果只是将就一番,那又何必踏出第一步,既然踏出了又怎能停下脚步。”
“琥珀,你告诉我,明明看到了得道的希望,却又生生被打碎,只能退而求其次走其他未知的路。你,会甘心吗?”
继国严胜抬头望天,那无垠的蓝,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却唯独洗不净他心中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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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千字榜单真好啊,真想整本书就待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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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河村有妖
被那一句句话叩问着心扉, 琥珀下巴抵在膝盖上,茫然的沉思了许久,他忍不住轻轻点头, 说道:“我……我不会甘心。”
一点也不意外琥珀会赞同自己的话, 继国严胜知道, 琥珀其实和自己一样都被缘一炙热璀璨的剑技所折服,当最好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旁人是不会将目光分给其余分毫的。
然而琥珀又接着开口说话,“可是我想要学习最好的剑技其实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只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好家人,这才是我的根本目的啊。”
琥珀转头看向严胜先生,好奇问道:“严胜先生, 你想变强是为了什么?”
听到琥珀单纯的疑惑声,继国严胜却怔住了。
他变强是为了什么……
最初习得剑术只是为了想要得到所谓父亲的夸赞,再然后遇到缘一则是想要变强保护弟弟, 保护母亲。
可是父亲从不会真心的夸赞自己, 可是缘一其实从来都不需要自己的保护,母亲最看重的也是缘一。
他最初习剑所有的目的都是无法实现且没必要的, 那现在呢?他现在想要变强又是为了什么。
继国严胜张开手掌举到眼前, 透过张合的指缝间他看到了被均匀切割的寰宇,这双手在紧握刀柄的那一刻他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毫无疑问, 他喜欢拿起刀剑挥舞的感觉,就好像他变作了一股自由的风, 不受尘世间的纷扰。
“是为了我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琥珀才听到严胜先生回答自己问题的话,他惊讶的望向对方,在他尚且年幼的年纪中还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继国严胜说, 他变强只是为了自己而已,他喜欢拿起剑的感觉,他喜欢感受身体一点点变强的细微变化,他喜欢这种只是为了自己而做出的一切努力。
“不是为了别人,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因为我自己才去选择所有决定。”
想明白这一切,继国严胜对着琥珀抿出清浅的笑意,“我已经想好了,剑技第一式与第二式的名称。”
“欸,是什么?”琥珀兴致勃勃的凑到严胜先生旁边,要知道这段时间严胜先生一直都很纠结呢,缘一先生给自己剑技取名倒是很快。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琥珀喃喃的重述了几遍,然后大大的‘哇’了一声,“严胜先生您取得名字感觉都好有文化,不知道我以后会给自己的剑技起什么名字呢?”
说到后面,琥珀期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他是多么想要快快长大,然后能够早点帮父亲和姐姐的忙,每次村里人出去接任务除妖的时候,他都只能和一群小屁孩无聊的待在村里,每天坐在门口等大人们回家。
所以琥珀很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很强,然后快快长大。
闻言,继国严胜面色复杂了几分,感受到身边小孩强烈的期盼与渴望,他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不需要那么快长大,你现在好好地和家人在一起安稳的生活就足够了。”
小孩子的无忧快乐最是难得,等长大后会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接连涌上来,等到那个时候再来回味童年的快乐就太晚了。
*
继国严胜刚一来到小河村内就瞧见一大群人哭天抢地的坐在稻田里嚎哭,他走过去再定睛一看,惊愕的发现原本此时应该收割的成熟水稻,此时竟然被霍霍的不成样子,七零八碎仿佛被大风过境摧残过一样惨不忍睹。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于一郎眼眶通红,好好一个高壮汉子此时却憔悴的不成样子,满脸都写着愁苦,苦涩道:“不清楚,一大早发现就变成这样子了,昨天睡下前都还是好好的,肯定是我们入睡后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我们的田地变成这般模样。”
继国严胜皱眉,“所有人都没发现,肯定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到的,或许是妖怪作祟。”
如果真是妖怪,那为什么又要祸害这些水稻田,还专门挑水稻成熟即将收割的时间,说不是故意的都不相信。
“最近村子里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继国严胜问道。
虽然他一眼就能看穿他人的过去,但是除了幼龄稚童,其他少年、成年人历经的过去复杂又漫长,他想要从中挑拣出有效的信息,无疑是在消耗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所以如非必要,继国严胜更喜欢去询问当事人、知情人。
事关村子,于一郎苦思冥想却还是想不出最近村子里有什么值得过于关注的大事,更别说还是和妖怪挂钩的。
“我很确定没有!”于一郎语气笃定的说道。
继国严胜说道:“我对妖怪一事了解不多,我去除妖村请人过来看看。”
满怀感激的目送严胜先生离去,于一郎心里却升起了淡淡遗憾,如果当初能够并入除妖村的话,说不定今天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破事了。
很快他用力摇头将这道念头摇去,算了算了,在这个世道做人要知足常乐,能够在除妖村邻近的位置住下也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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