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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回家了(近代现代)——星流过旷

时间:2025-12-15 19:33:19  作者:星流过旷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杜母说, 有些疑惑, 杜韶出门时还以为她的数落生气, 往常她都要好一会儿才能消气, 看着递到面前的快餐, 皱眉道 :“不是让你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吗?”
  她看着杜韶手里的快餐, 下意识以为是平时跟杜韶“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给她买的, 正要说话,杜韶抢先打断她 :“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要是说是一个陌生人请她吃的,又要被唠叨,杜韶强硬的把汉堡掰成两份, 一份塞到杜母手里, 一份拿进房间给她爸。
  杜父在屋子里听到她们的谈话,没拒绝,接过笑着说了一句 :“以后别浪费钱了。”
  杜韶轻轻“嗯”了一声, 对长辈来说,这种快餐不知道用的什么油,油炸食物一点营养都没有,动辄还要几十块钱,不划算。
  她也很少买。
  见杜父拿起吃了,杜韶看着杜父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双腿,帮他把薄被子盖好,水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出门跟杜母去摆摊。
  杜父因为车祸瘫痪好多年了,杜韶那时候还在读初中。杜爸原来是镇上水泥厂的工人,晚上加班回家,不小心被一辆货车撞到,那时候街面上还没有红绿灯和监控,肇事司机说是杜父先冲出来,他要承担一大半责任,最后草草赔了一笔钱了事,而因为不是在工厂出的事,厂里解雇了杜父,更没有赔钱。
  杜父双腿残疾,养家的重担都压在杜母一个人身上,不仅要照顾杜韶,还要承担治疗杜父双腿源源不断的费用。
  杜韶不知不觉攥紧了双手,指甲深入手心,让她恍惚间感觉还握着那张名片,被名片的硬质感压得手心发疼。
  摆摊的地方在人流汇聚的路口,是所有生意人默认摆摊的地方,不影响交通,城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韶和杜母今天来的稍晚一点,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她们只能待在后排。
  镇上的不良少年在晚上出来游荡,他们经常聚集在这条街,一般客人看着他们站在摊位前,就算想来买东西,也远远避开了。他们光挡着也就罢了,还喜欢赊账,被迫赊给他们的商家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见那群人朝着这边走过来,在杜母旁边的商家看向杜韶 :“小韶,那群人又来了。”
  杜韶一马当先的走过去跟那群人对喷,她化着浓妆,手臂上纹着纹身,袖子一掀,手一叉腰,各种脏话骂了出来,硬生生把那群人骂走了。
  杜韶除了帮她妈买炸串,还在网吧兼职,网吧干一个通宵休息两天,她在网吧上班接触的不良少年多了,遇到给面子的也不会来骚扰杜母的摊子,不给面子的就直接骂回去。
  周围人都一脸敬佩的看着杜韶,杜韶不以为然的撸下袖子,走到杜母旁边,帮她炸炸串,若有所思地问 :“……妈,你记得杜芳芳吗?”
  杜妈戴着手套在串洗干净的素菜,一块钱一串的素菜,别人看到是现串的才会觉得新鲜,听到杜韶的话,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凝神想了一会儿 :“记得,那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爹妈早逝,被我们还有你几个大姑伯伯一起资助着长大,可惜考上大学就没联系了。”
  杜母轻轻叹气,有些唏嘘,杜韶好似不经意地问 :“那你要是现在见到她,还认得出来吗?”
  杜母想了想 :“会吧,一个人再怎么变,只要五官没变就还是她,况且她跟她爸妈长得很像。”
  杜韶点点头,垂下眼,看着锅里滚烫的热油,想到在快餐店那个男生递给她看的照片。
  她应该问他要一张照片的。
  杜韶想到照片上女人的珠光宝气,还有那些她做梦都不敢梦的场景,再想想自己家这些年的遭遇。
  她不甘,被资助人是否一定要回报资助她的人,她不知道。
  但是杜韶记得因为杜父突然出事,家里一夜之间从温饱线变成背负巨额债务,她也从学校退学,高中还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养家。
  同龄人背着书包,担忧明天的考试,她就纹着纹身,混迹在各种不允许未成年进入的场合,为了震慑别人,也显得成熟一点,好多挣一点钱。
  而纹身很疼。
  **
  谢梵天给江羽书买了奶茶,还有一堆当地特色的食物,有竹筒饭、芥菜馄饨、肠粉,等他买好晚餐慢悠悠晃荡着去找江羽书,就看到他站在路边看手机。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天色一会儿就暗了下来,他眼睛里盈满笑意,快步走过去。
  江羽书抬头,先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再看向他,眼里的嫌弃很明显。
  仿佛在说去外太空买都买回来了。
  谢梵天看懂了他的眼神,心想,他总不能说特地在外面转了一圈儿,等着江羽书跟人谈完吧,殷勤道 :“除了奶茶还买了其他的,既然来了就每样都尝尝。”
  江羽书没说话,谢梵天问他订酒店没有。
  江羽书点头,两人便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小县城资源比不上大城市,酒店也一般,在前台登记完,拿着门卡上楼。
  开门,打开灯,谢梵天扫了一眼房间,是个十几平的双人间,两张单人床,他的目光在单人床上停留一秒。
  房间打扫得还算干净,谢梵天把提着的一堆东西放到桌子上,叫江羽书来吃饭。
  两人在飞机上吃了点飞机餐就一直到现在,肚子早就饿了,谢梵天按照排队的人流量买的,肠粉江羽书吃了一点,芥菜馄饨吃了大半,竹筒饭就动了两下勺子就再也不碰,至于奶茶就喝了一口。
  谢梵天从善如流的把他没吃完的解决掉了,吃完饭说 :“你先洗澡吧。”
  江羽书是没有谦让精神的,拿着带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谢梵天看着人进门,这才绕着单人床走了一圈。
  江羽书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正好,他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谢梵天,他在看手机,很专注的样子。
  江羽书微微沉思,看了眼他的床,和他离开前似乎没区别,便擦干净头发,掀开被子,躺上床睡觉。
  谢梵天听见江羽书掀被子的声音,看他躺在床上,收起手机去浴室洗漱。
  江羽书作息很规矩,没有年轻人晚上要看手机的习惯,正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忽然听见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接着就是谢梵天的脚步声,他关了灯,只留下床头柜的一盏小台灯,紧接着江羽书就感觉被子被扯了一下,及时按住被子边缘,才免了被人掀开的噩耗。
  谢梵天看着江羽书睁开的眼睛,他手牢牢按着被子,语气软了下来,透着股可怜劲 :“快让我进去,好冷。”
  江羽书不语,静静地看着他。
  谢梵天道 :“我的床不知道怎么回事,床单上有好大一滩水,不能睡了。”
  江羽书冷哼一声,干脆把自己和被子裹成一个卷,侧过身去,用背影对着谢梵天,拒绝意味很明显。
  谢梵天看着面前的被子卷,勾起唇角,嘴里喋喋不休,一会儿说要感冒了,一会儿说今晚没法睡了,又站在江羽书床边,隔几秒就叫一声江羽书的名字,声音之缠绵,语气之哀怨,仿佛背对着他,把自己裹成卷的江羽书是什么负心汉。
  终于,江羽书忍无可忍,松开攥着被角的手,动作难得有点粗鲁 :“上来。”
  谢梵天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迅速顺着那点缝隙钻了进去。
  一钻进被窝里,他就伸出手臂把江羽书揽在怀里,江羽书毫不客气,打了他手背一下。
  啪的一声,声音还挺响,谢梵天没松开。
  果然,眼见挣扎无用,江羽书就随他去了,依然背对着谢梵天 :“你话怎么这么多。”
  谢梵天紧紧揽着他,呼吸就喷洒在江羽书的脖颈上,单人床狭窄,谢梵天抱着他之后,江羽书反而感觉比两个人好好睡觉更挤了。
  谢梵天道 :“我就对你话多而已。”他语气哀怨 :“你还一点都不珍惜。”
  江羽书闭上眼,当听不见。
  谢梵天面对这种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并且还能进行一番自我安慰,江羽书的热情才可怕,一般是有所求或者算计谁才摆出热情脸,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顶着这么一张冷漠脸还没把他踹下床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谢梵天被自己想法哄得开心起来,第一次和江羽书躺在一张床上,他睡不着,怀里的身体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谢梵天的唇瓣在江羽书后颈游离,微微用力,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草莓。
  江羽书没理他,谢梵天还不满足,又把背对着他的人转过来,对着江羽书的嘴唇吻上去,撬开他的唇齿,缠住他的舌头吮吸。
  谢梵天吻得热情又专注,放在江羽书腰上的手不自觉往下滑,滑到某个柔软的地方,下意识揉了一下,江羽书忽然狠狠咬了他一口。
  谢梵天吃痛,舌头从江羽书嘴里退出来。
  江羽书瞪着他,冷冷道 :“再乱摸就回你自己的床上睡。”
  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江羽书冷冷瞪过来的眼神在朦胧的气氛,刚被亲得眼睛泛着水光下大打折扣,谢梵天喉咙滑动,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更把江羽书往怀里揽。
  江羽书自然感觉到了,又狠狠瞪了谢梵天一眼。
  谢梵天被瞪的心口像通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抓着江羽书的手就要往下,江羽书不干,僵持着,谢梵天委屈 :“上次光顾着帮你,自己都没顾上。”
  江羽书无语,见他还敢提上次,他原本心无旁骛,谢梵天不刻意挑起他的欲.望,他根本不会有想法,用力把手抽回来,转身,冷嘲 :“你真无私。”
  谢梵天不甘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没敢惹他生气,抱着江羽书念念不舍的在他后颈又吸了两下,才起身走向浴室。
  江羽书感觉身旁空了,到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了,没一会儿思绪就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见谢梵天从浴室出来。
  谢梵天轻手轻脚的上床,等身上的凉气散了,才伸手把江羽书板过来面向他,揽在怀里心满意足的睡了。
  *
  早上,江羽书睁开眼睛,意识还有点不清醒。
  门从外面打开了,谢梵天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江羽书坐起身,盯着他看了两秒,像在思索他为什么在这儿。
  谢梵天把早餐放到桌上,走过去揉了揉江羽书的头发,勾起嘴角 :“别发呆,快起床吃饭。”
  他盯着江羽书,眼睛都不眨,江羽书睡醒后脸上有一点平时不会露出的茫然懵懂,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江羽书慢吞吞地抱着衣服进浴室,在里面换好、洗漱好,出来时理智和冷静重新上线,又恢复成平时淡漠的样子。
  他走到桌子旁,拿起筷子要去夹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笼包,还没碰到,谢梵天先端走了 :“这个烫,等会儿再吃。”
  他买的早餐种类很多,江羽书筷子默默换了个方向。
  吃完早餐,两人去逛街,榆巷没什么风景可看,小镇半个小时就能逛完,但谢梵天还挺满足的,能跟江羽书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想牵手就牵手,即便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一对也没关系,比去什么风景名胜区还要让他满意。
  走到一处,谢梵天忽然停住。
  正值端午节前夕,街上有人卖五彩绳,谢梵天问 :“这个绳子怎么卖?”
  卖五彩绳的是一位中年女人,见问价的是两个年轻人,以为他们不懂,介绍道 :“不贵,五块钱一根。这是五彩绳,又叫长命缕,端午节前系上能保佑人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谢梵天听她介绍完 :“要两根。”
  女人积极道 :“每根绳子样式都不同,你们自己挑吧。”
  眼看谢梵天要弯腰去挑,江羽书出声道 :“我不信这个。”
  谢梵天看向他。没说话,但挑五彩绳的时候,还是挑了两根。
  他付了钱,牵着江羽书走了几步,拿着其中一根五彩绳要戴在他手上,笑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灵验就感谢老天保佑,不灵反正也就损失了几块钱。”
  谢梵天就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本以为会很难说服他,却见江羽书垂下眼眸,不知道被哪句话触动了,眼睫微动,伸出了手。
  能说服江羽书不容易,谢梵天喜形于色,赶紧给他戴上了,自己戴上了另外一根,千叮咛万嘱咐江羽书没过端午前不能摘,洗澡也不能摘,摘了就不灵验之类的。
  他絮叨的不行,江羽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的含义让他自己体会。
  不到下午,江羽书就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杜韶握着那张名片,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出的紧张,轻声说她想好了,不管江羽书想要什么,只要能找到杜芳芳,她都愿意做。
  她各种紧张,还想说犯法的事她不做,可脑海里想起男生的样子,冷淡、矜贵、漂亮,明明是个冷漠得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却没有任何轻视。
  莫名的,她觉得他不会让她做违法乱纪的事。
  江羽书不太意外,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没在榆巷多待,江羽书下午就和谢梵天回程。
  飞机驶离城市上空,一点点远离那个被抛弃在记忆的小县城,江羽书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难得的心情不错。
  谢梵天侧头看他好几眼,江羽书心情好时脸上的表情会稍稍柔和一点,很难察觉,更多的是气场的变化。
  谢梵天看着他,想问江羽书在想什么,可他知道江羽书不会告诉他,默默攥紧他的手
  飞机停在丰城机场,谢梵天提前叫了司机来接,让他开之前那辆低调又普通的车,只有这样江羽书才会同意他送他回家。
  夜幕降临,路上有点堵车,司机认真开车。
  江羽书降下一点窗户,晚风吹进来,吹起发丝,他看着外面亮起的路灯,车流成群结队,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前方商场大屏正在闪动端午节的广告。
  江羽书远远看着,快过节了。
  江氏每年会在端午、中秋、新年这种重要节日挑一个在当天举行一场公益捐款,捐给需要帮助的人。
  因为这个善举,江氏多年来一直是公众眼里的良心企业。而前不久他引起的公众舆论虽然已经平息,但江氏在公众心里留下的负面印象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去的,急需一个契机扭转过来。
  端午节就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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