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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明显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愣了片刻的神,然后微微偏头,鬼使神差的对上了贺欲燃冷淡的目光。
“……”贺欲燃皱眉。
看他干什么?
看他什么反应吗?
裴意还在喋喋不休的帮他打抱不平:“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必须要报警听到没?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好。”江逾白面露笑容,只是稍微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贺欲燃把目光从他的侧脸摘离开,落到地面。
“你们先聊,我去忙了。”
等江逾白再转过头,只剩下贺欲燃远去的背影。
江逾白越来越觉得奇怪,皱着眉盯着他消失的楼梯口,半天都没缓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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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欲燃说不清自己心中烦闷的情绪是因为什么,只是他觉得奇怪的是,如果换做是往常,或者时间退回一个月前,他现在绝对会推开地下室的门坐在裴意和江逾白对面看着他俩,为了保证江逾白不会趁热打铁抢占自己的位置。
可现在他就是很烦,烦看到他们两个,烦看到他们两个坐在一起。
他摸了下兜,懊恼的嘟囔了句:“操,又没带烟。”
他最近抽烟的频率变多了些,往常他更多的是因为家里的事,或者工作上的问题,至于情情爱爱人际关系这些不痛不痒的,他基本睡两觉就解决了。
但自从那晚掐灭了没抽完的那半根烟之后,他就多了无数根抽不完的半根烟。
又想起江逾白在被裴意摸了头后移向自己的目光,他就没来由的火大。
就那么想跟他炫耀吗?
凭良心说,这段时间他对江逾白这么好,结果还因为裴意上纲上线的,早知道那天就不应该救他。
门开了,柯漾从门口探出个脑袋:“燃哥?”
贺欲燃被打断思绪,回头皱了下眉:“怎么了?”
“我找半天没看到你人,没想到你在门口抽烟。”
“哦,是店里太忙了吗?”贺欲燃又吸了一口烟,声音懒散道:“我抽完就去帮忙。”
柯漾看着白茫茫的烟雾中贺欲燃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不用了,忙得过来。”
他关上门,走到贺欲燃身边,试探的问道:“怎么抽上烟了?心情不好啊?”
贺欲燃敛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没有,就是想抽了。”
他知道他骗不过柯漾,俩人从高中到大学,他从来不抽烟,只是后来和家里人大吵一架之后沾上的,柯漾第一次见他抽烟的时候劝他戒掉,但贺欲燃说他只是烦心的时候会抽,没瘾。
“说吧,遇着什么烦心事儿了?柯大心理专家,在线为您解答。”说着柯漾正了正衣领,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看向他。
贺欲燃被他拙劣的演技逗笑了:“行啊,咨询费多少钱?”
柯漾伸出食指晃了晃:“NO!太俗气,六年兄弟,我们之间的情谊还谈什么钱呢?”
贺欲燃笑眯眯:“谈缘(元)是吧”
“对~”柯漾一秒破功:“嗯?你咋知道。”
贺欲燃剜他一眼:“烂梗。”
“这是不逗你开心呢嘛~”柯漾贱嗖嗖的凑上去:“跟我说说跟我说说!”
贺欲燃看着柯漾那副小媳妇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两声:“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为啥蹲小角落抽烟?”柯漾鄙夷的说:“搞得跟失恋了似的。”
贺欲燃不知该无语他哪句话了。
“这特么我酒吧后门儿,什么就小角落了,矫情你妹呢。”
柯漾双手合十,诚恳道:“好好好那我不矫情不矫情,你跟我说说,反正我也傻,没准第二天也不记得呢。”
贺欲燃咧嘴,才不信。他高中翻墙裤子让刮破个大洞的事儿柯漾到现在还能拿出来磕碜他。
但其实这个事情烦闷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想找个人说一说,但就是别扭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其实,问你个问题。”贺欲燃难为情的开口:“你会因为和情敌处成了朋友,从而就……慢慢对喜欢的人没兴趣了吗?”
柯漾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坚定的摇头:“情敌和好朋友这俩词我认识,但组一块儿我有点看不懂,像拉郎配。”
“少举那些傻逼例子,我就问你,你会不会!”
柯漾迅速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情敌,他可是要和我抢女朋友的,我俩是对立面好吗,我俩不想弄死对方都不错了,还成为朋友。”
贺欲燃尴尬的挠挠头,还是不死心:“那要是,他人很好呢?就,对你也很好?”
“疯了吧?”柯漾像是听到了什么地狱级笑话:“情敌就算人再好也是情敌!他怎么可能对我好啊,我俩可是喜欢同一个人,他要是对我好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贺欲燃像是被一棒子打醒了似的,愣在那半天没说出话来。
柯漾看了看一脸愁容的贺欲燃,好奇的问:“你是遇到情敌了?”
贺欲燃不自然的咳嗦两声,问都问了,也没想再瞒着了:“差不多吧。”
柯漾故作震惊的捂嘴:“原来是这样,真是大新闻,回去得跟王康分享一下。”
可贺欲燃压根没心思理他,满脑子都是柯漾刚才的话。
不正常,他也曾觉得不正常,江逾白对自己做的那些举动,对他的那些担心,似乎都不应该是一个情敌该有的。
他怕自己自作多情,只能潦草的把那些都归咎于江逾白就是这样的人,而他所产生的所有错觉,都只是江逾白编织的假象。
可他想起那晚江逾白袒露的伤,自己心疼的眼泪,相处过后那些炽热,明明都那样真切。
“可如果,他就是很好呢。”贺欲燃再一次掐灭了那半根烟。
好到让他心疼。
好到总是让他没勇气抽完一整根烟。
贺欲燃涣散的眸光在看着那根烟落进垃圾桶后,渐渐收紧,最后凝在眼底:“好到让我觉得,如果他很喜欢裴意,那我退出其实也没什么。”
记忆里江逾白总是单薄的,初见时雨夜里湿漉漉的背影,和父亲吵架后客厅里摇摇欲坠的身躯,还有那天被打到颤抖的肩膀。
如果他的退出,真的能让江逾白在这个不公的世界上拥有的更多一些。
那他愿意。
柯漾震惊的张着嘴,如果贺欲燃有系统的话,现在ooc程度应该是要扣负分的。
“你疯了吧哥?你情敌救过你命啊?”
贺欲燃本就在崩溃的边缘,唯一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还是个神经病。
“你那个破嘴能不能说人话。”
“不是,那我就不信了,你俩一见面不跟特斯拉大战似的都不错了,还对你好?”
“来来来,那你倒是说说,他还能对你好到哪里去啊?”柯漾不信邪的伸出手指,边数边掰:“难不成你还会跟你情敌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啊?”
全中的贺欲燃:“……”
“哦,再难不成,还是你发烧了人家来照顾,你哭了人家来安慰,你受伤了人家着急啊……”
“万一……”贺欲燃拉长音:“呢……”
“?!”
柯漾的三观翻天覆地,他喊:“你俩特么处对象呢?!”
“滚!你纯心来膈应我的吧?”
“本来就是啊,跟暧昧对象做的事儿你俩都做了,你俩这是干什么?妈的裴意简直就是你俩play中的一环!”
贺欲燃恼羞成怒,却找不到词反驳他:“我……”
“你别我我我了。”柯漾大手一挥:“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贺欲燃摸了把滚烫的脸:“说。”
柯漾疑神疑鬼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一种可能,你对裴意没感觉了。”
贺欲燃挠挠头:“这个我差不多可以……承认。”
“但是,还有第二种可能。”
柯漾停顿了一下,说:“你那个所谓的情敌,目标根本就不是裴意。”
“?”
柯漾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故作老成:“这两种可能,也或许并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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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间的门,江逾白率先抬头望向贺欲燃,轻轻叫了声:“燃哥?”
“我进来坐会儿,不耽误你们吧。”贺欲燃有点不敢看他,径直走进去,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又没理他,江逾白抿唇。
裴意摆摆手:“没事,你坐你的。”
说完他看向江逾白,继续给他讲课本上的习题。
茶几很矮,裴意坐在沙发上给他耐心的解题,江逾白因为要写字,所以只能拿来垫子坐地上,两个人一高一低,说话的时候裴意俯下身,江逾白侧过身微微仰头看他,这时候,裴意的下巴和江逾白的发顶就会时不时碰到。
贺欲燃别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门框,却忍不住从余光里捕捉他们模糊的影像。
“好了,那今天到这儿吧。”裴意伸了个懒腰,完成了个大任务似的关上了课本。
江逾白站起身,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麻烦小裴哥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裴意搞怪的笑起来:“那我可就等你咯,你可得提上日程。”
江逾白点点头:“好。”
“好啦欲燃,那我就先走了!”裴意背上包,和贺欲燃打招呼。
贺欲燃的目光转了一圈才落到裴意脸上,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好,路上小心。”
“好哦!”裴意朝贺欲燃眨了眨眼,又回头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对啦小白,你的伤口记得按时涂药哈,那我走啦。”
江逾白退了一步:“嗯。”
裴意走后,江逾白看向了坐在床边的贺欲燃,犹豫了下,往前挪了两步。
贺欲燃感受到他的靠近,忙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江逾白低头看了一眼,烦躁的皱起眉毛,给关了。
贺欲燃看看他:“你不接?”
江逾白把手机揣在兜里:“不是电话,闹钟。”
贺欲燃疑惑:“这个点你定什么闹钟?”
“我怕我忘记涂药,就定了个闹钟。”江逾白解释道。
贺欲燃“哦”了一声,目光移了一下,就看到了桌上那瓶被拧开的药膏。
盖子半开着,是随便拧上的,没猜错的话,大概是裴意给他涂过了。
贺欲燃突然想起刚才裴意临走时提醒江逾白要按时涂药。
也正常,要是自己身上有伤,也巴不得让喜欢的人注意到。
药瓶被拿了起来,贺欲燃的目光顺着那双手移动到江逾白脸上。
“燃哥,方便帮我涂一下药吗?”江逾白拧开瓶盖,递给他:“我后背那里够不到。”
贺欲燃噎了一下:“你不是让裴意给你涂过了?”
江逾白有一瞬间的不解:“裴意?没有啊。”
贺欲燃语无伦次:“那你那瓶药为什么开着,不是涂过了?”
江逾白回想了一下说:“哦,那瓶药我一开始就放桌上的,小裴哥看见是说要帮我涂,但我没让。”
“没让?”
“嗯。”
江逾白低头,在贺欲燃错愕的目光中渐渐靠近,坐到他边上,露出一个无法让人拒绝的微笑:“感觉你动作更温柔一点。”
“……”
靠……你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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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来给柯漾颁个奖呢
第37章 家长会
贺欲燃恼了,拍开他的手往后挪了下屁股:“擦药就擦药,好好说话。”
他真觉得应该跟江逾白保持一下距离了,起码得保证他不会突然凑近说那些胡话。
江逾白菲薄的唇角上扬了下:“好吧,那我去脱衣服了。”
贺欲燃真觉得有时候他就是故意的:“你是幼儿园小孩儿吗,干什么都要打报告。”
江逾白的左胳膊恢复的还算不错,起码脱衣服比昨天快了不少,胸前大片的刮伤也都结痂愈合,看上去不再那么鲜红。
贺欲燃取下棉签蘸了些药膏,轻柔的涂开:“疼就说。”
贺欲燃认真的时候那双淡棕色的眉毛会皱起来,眉峰微微翘起,敛着几分沉稳与专注。
江逾白看着他,眼角含笑:“好像看到了你工作时候的样子。”
贺欲燃正认真着:“什么?”
“没什么。”江逾白一腔正经的说:“就是觉得网上说的挺对的,认真的男人,很帅。”
贺欲燃眉毛皱的更甚了,唇角微微颤动,指着他:“你怎么老冒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能不能闭嘴。”
江逾白深知不能再逗了,收敛住笑容,点点头。
贺欲燃手上动作狠了一下,江逾白一抽冷气:“疼了。”
“忍着。”
感受到江逾白不敢再轻举妄动,贺欲燃才继续动作,刚想让他转身擦后背,却看见他肩膀上瘀血的红痕,四周的红肿还没消,看起来不像是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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