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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欲燃这才看到旁边尴尬到脸色铁青的的祁朝念,基本确定面前的女人是祁朝念的妈妈没错了。
女人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哎呦,你们俩长的都这么帅,还都这么文质彬彬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谢谢李阿姨,过奖了。”贺欲燃说。
祁朝念扯了一下她妈的胳膊:“妈,你怎么谁都聊啊,差不多得了。”
“哎呀你少打岔。人家老师都说了自由讨论。”女人跟甩赖皮虫一样推开她,又换上一副平和的笑脸:“这都说孩子的优秀离不开父母,阿姨特别想知道你们父母平常都是怎么教导孩子的呀,能把孩子培养的这么出色。”
女人的眼神相当真诚了,贺欲燃被问的一噎,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培养这一方面倒真的谈不上。”贺欲燃跟长辈聊天时会刻意压低声色,透着一种稳重的亲切感:“我们父母常年都很忙,我也因为学业四处奔波,实在是照看不到他,其实一般都靠他自己悟性高,肯努力。”
哇塞,原来自己家孩子学习好这么爽,装逼太爽了!
但他装的确实到位,女人眼里生出无限的欣慕:“是吗?哎呦,要我说也是呢,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学不来。”
“没有没有。”贺欲燃笑着摇摇头。
女人又问:“这个成绩可真是难得,小白,你以后想报什么专业呀,考虑过没?”
江逾白思索片刻,瞟了一眼贺欲燃:“没想好,都行吧。”
“啊?这么随便那可不行啊!”女人立刻否认:“可一定要好好给孩子选个专业,别白瞎分数了,给他报个经济或者金融类的,再不以后考个公,那以后都前途无量呢。”
贺欲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这种东西,没有什么白不白瞎分数的,考的再好,过得不好也是没用的。”
“至于什么前不前途的。”贺欲燃转脸对上江逾白的眼睛,深沉的眸子黑白分明:“能够过的幸福的话,怎么不算前途无量。”
肩膀上的双手捏紧了些,他的笑容镶嵌进冬日的暖阳,金丝框边眼镜也拢上一层温润的光。
“也对也对。”女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孩子们幸福就好了,没那么多说法,我就是太传统观念了哈哈哈。”
“不会,大家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理解。”贺欲燃说。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一位父亲也凑了上来:“哎,江逾白哥哥,你们家孩子学习真不错,平常是报了什么辅导班之类的吗?能不能推荐推荐,这马上高考了,我也想让我家孩子冲冲刺。”
贺欲燃懵了一下:“啊?我……”
“对啊,江逾白哥哥,你们父母都做什么的呀,这么忙,开着两次家长会都没见到人影。”
“哎呀,孩子这么优秀肯定是福书村啊?”祁朝念妈妈一拍桌,有条有理的猜测道:“我估计是高干之类的吧?”
贺欲燃想插嘴:“啊,不是……”
“高干家里的孩子能上这来上学?”
“就是啊,不早考正德一中去了。”
“万一是人家就是先让孩子历练历练呢,而且中考失利考到这里也不是不可能吧?”
“哦对对对,那可真是可惜,就这成绩到一中去也得是名列前茅啊!”
周围叽里呱啦个不停,围了一帮家长问东问西的,恨不得开个辩论赛。贺欲燃进退不是,只能被迫坐在中间跟个傻子一样转圈赔笑。
江逾白笑而不语,这感觉很不真实,那个他从来都没想过会再次见面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和面前众多家长侃侃而谈,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哥哥。
“啊哈哈哈没有过奖了哈哈哈。”
“啊不是不是,真的没报辅导班……”
“哈哈哈平常,平常他是比较爱学习一点……”
他跟跑业务似的,东说一下西编一通,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台上的老师才敲了敲桌子。
“那好,那自由讨论环节就结束了哈,请各位家长坐到原来的位置!”
周围的家长只好意犹未尽的散开,贺欲燃的视野瞬间开阔,呼吸都通畅了不少。
转头,他看向在一旁毫发无损的当事人,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笑声又被他强忍着咽了回去。
“还笑?”贺欲燃灰头土脸的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要是知道当学霸家长还有提问环节我绝对不来。”贺欲燃胡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恍惚的说:“小时候就被老师逼着回答问题,都当家长了还得回答问题。”
贺欲燃刚才被太多人围在一块,头顶灰棕色的发丝因为静电翘起来几根,咋咋呼呼的立在头顶。
江逾白伸手,忍不住帮他捋顺。
贺欲燃吓得激灵,一爪子就拍上他的手:“干什么?”
还不让摸。
江逾白搓搓自己被抓疼的手,无奈又委屈:“你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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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马上收尾,不少家长凑过去问蒋萍自己家孩子的成绩,在学校有没有乖一点,蒋萍敷衍了两句,径直走向了贺欲燃。
“您好,您是江逾白的哥哥是吧。”
蒋萍扶了下鼻梁上厚重的镜框,冲他礼貌的点了下头。
贺欲燃笑笑:“老师您好。”
“很高兴你能来参加这次的家长会。”蒋萍伸出手,贺欲燃也微笑着握了上去。
他松开手,感激道:“是的,我们都比较忙,所以给老师添麻烦了。”
“不麻烦,小白平时乖得很,也非常优秀。”蒋萍继续客套,随之划入主题:“不过,平常倒是没听江逾白提起过他有哥哥。”
蒋萍又看看江逾白的脸,透过镜片的反射,目光显得有些犀利:“两位长得倒是一点都不像,想必,不是亲兄弟吧?”
两次家长会,江逾白父母的名单都一直是空的,况且一直到谈话他都没松过口,就这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哥哥,难免会让别人怀疑真实度。
江逾白想要解释:“老师……”
“老师。”
身后,贺欲燃握住江逾白的手腕,同时扬起一抹毫无破绽的笑:“我是他叔辈家的哥哥,我们父亲是亲兄弟,所以我们两个自然也情同手足。”
这时候如果还是一意孤行去说就是亲生的,老师也不瞎,反而是弄巧成拙,不如说开一半,真假混乱,更容易让人相信。
“所以,如果一定要准确来说,确实不算是亲生的。不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拿他当做亲生弟弟看待。”
贺欲燃平稳过渡,话语很有信服力。
蒋萍再一次打量起贺欲燃的穿搭,从他坦然又礼貌的举止来看,怎么着也是个学识不浅的文化人,况且她也观察过两人的举动,亲密的确实不像是假的。
再者,以江逾白这个经济状况,让他雇这么专业的人来演戏,估计也根本雇不起。
“那就好。”蒋萍舒了口气,又转了话锋:“不过,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他父母沟通一下。”
“您说的意思我自然理解,其实这次的家长会,也是他父母托我来参加的,所以您要是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我自然会带到。”
蒋萍被点点头:“好,我也算是放心了。那,就麻烦您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吧。”
贺欲燃看着蒋萍转身离开,将脑袋缓缓凑近:“怎么回事,你们老师这么凝重。”
“不知道。”江逾白摇头。
贺欲燃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惹事儿了?”
“不会的。”江逾白眨眨眼:“我平时很乖的。”
“……”
贺欲燃:“你说我以现在的身份揍你,算家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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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逾白的日记。
哥哥。
第41章 好奇你
所有老师都在忙着家长会的事,办公室空无一人。
蒋萍绕进了办公桌,给贺欲燃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坐吧。”
贺欲燃接过:“谢谢您。”
坐下来后,他不由得开始环顾四周。贺欲燃还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被老师叫过来单独谈话。
说来也搞笑,他连自己亲弟弟在几班都不知道,竟然阴差阳错的过来给别人当哥哥了。
蒋萍抿了口茶,双手搁在桌上十指相扣:“江逾白哥哥,我叫你来呢,其实不是要批评小白,他平时表现的很好,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贺欲燃尽量保持着家长该有的稳重:“也要感谢老师的栽培。”
蒋萍笑笑:“客气了。既然您都说是小白父母托您过来的,我有些话就直说了。”
蒋萍停了一下,神情有些庄重:“小白在学校的状态不是特别好,而且之前来我们班任教的裴老师和我沟通过,这孩子经常中午一个人啃面包,之前还因为这个饿晕倒过。”
贺欲燃手指控制不住的颤了颤,随之紧握住了椅子扶手。
“什么时候?”他声音有些抖。
蒋萍回想了一下,最后说:“很多次了,记不清。”
记不清,很多次。
“您不知道吗?”蒋萍看着贺欲燃失神的双眼,问道。
没有预兆的心痛阵阵席卷,瓣膜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钢爪狠狠了一下,又深又重,溅出一路血珠。
贺欲燃喉咙干涩,摇摇头:“我,不清楚。”
蒋萍虽然纳闷,但也不惊讶:“唉,也难怪了,我们连他父母都联系不上,别说你了。”
贺欲燃低头深呼了口气:“他,过的很不好吗?”
但他问了又觉得会是废话,父亲不管不顾,母亲又远走高飞,空荡荡的房子不是家,江逾白淋过的雨,也远远不止他们初见时那一场。
蒋萍看着贺欲燃隐忍的模样,有些替江逾白感到伤心,自己的父母,甚至还不如一个哥哥心疼他。
“嗯……我没办法评判,因为他什么都不说,我也问过他玩的好的那两个朋友,他俩也要么不说,要么不知道。”
蒋萍也很懊恼:“但是我观察过他,他休息很不好,经常上着早操站着都会打瞌睡,后来和身边的同学打听才知道,他经常一个人跑去网吧睡觉。”
听到这里,贺欲燃才终于抬眉,去看蒋萍。
“而且很多需要家长签字证明的一些文件,班级里他总是最迟交给我的,甚至好多次都是他自己的字迹。”
蒋萍似乎是想到什么,眼里流露出几分疑惑不解:“我也曾试着给她父母打电话沟通过,但是结局很,很意外……”
贺欲燃皱眉:“怎么了?”
“他父亲总是空号。”蒋萍情绪波动有点大:“甚至就连江逾白都不知道他父亲换号的事情,我很难想象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竟然能撒手对孩子这样不管不顾。”
贺欲燃突然想那天在网吧里碰到江逾白,还有贺锦佑当时说,总能在畅享看到他。
人是不会这么多次都不带钥匙的。
手指覆上面前的茶杯,水珠顺着指窝滑进手心,湿润了掌纹。
所以,他到底是没带钥匙,还是,没人给他钥匙。
“江逾白哥哥。”蒋萍厚重的叹了口气:“小白这样的好孩子能来到我的班级,是我的福气。所以我不想用对后面那些混子的态度去对他,我觉得我有愧于良心。所以我真的希望您可以把您知道的一些告诉告诉我,让我对他的情况有些了解。”
贺欲燃黯然的双眼深陷进眼眶,毫无生气的看着蒋萍。
了解。他能了解到江逾白什么呢,从他和别的女生打电话时的回答里拼凑,还是听他偶尔施舍出的橄榄枝。
明明当时自己那么大言不惭的告诉江逾白说,我管你。
结果连他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要靠偷听,靠从别人的嘴里得知。
他迷失在深雾中,努力摸索着江逾白的身影,可每一次伸手捕捉,都只是他转身离开时的衣摆,或是模糊不清的背影。明明面前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却总觉得隔着千山万水,断桥残崖。
“我……不清楚。”贺欲燃气若游丝,滚烫的茶杯被他狠狠捏住:“我只知道,我叔叔他们离婚了,都在外打工,但我确实不知道深一步的原因。甚至不知道,小白在学校是这样的情况。”
蒋萍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干净,她烦闷的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他父母都不关心的事情,您自然也不会知道。”
蒋萍的话,就如同掀开了贺欲燃最后一层遮羞布,他不愿意承认的伤口被暴晒在外,又被无情的撒上一层咸盐。
他低着头,呆愣的看着脚底,面前反光的大理石地板晃得他眼睛发酸,他却始终没有移开双眼。
蒋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算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转告他的父母。孩子现在已经高三,马上就要面临高考,我不希望家庭原因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也请他们对孩子多留心些。”
贺欲燃站起身,明明才坐了二十分钟,腰背竟有些酸痛无力。
他撑着桌子站稳,声音沉重:“我会的。但,很抱歉老师,我没能提供上什么有力的帮助。”
蒋萍若有所思了片刻,最后释然的笑了笑:“话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你帮了他。”
贺欲燃抬起双眼,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侧,眉毛紧拧,显得有些疲惫。
蒋萍犹豫的抿了抿嘴唇,扶正脸上的老花镜:“上次家长会江逾白父母都没来,他一个人坐在那听完了全程,我看他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以为他是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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