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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但故事他必须要继续听下去,他要在过往之中找到破解之法。
无论是临,还是临的亲人,都不该留在沈琮宗手里。
临注视雪山对面的瀑布,“在来到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睛之前我好像已经活了很久,所以在我的父亲切掉我的四肢时我很疼很困惑。”
“在我了解到的知识里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孩子的存在,如果我不被父母所喜欢,是不是代表我出了问题?”
幼年的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记得他刚出生时也享受过母亲温柔的抚摸和父亲欣喜的期待,但维持不过七日,他的父亲成为屠宰场上的屠夫。
他的手脚、眼睛、胳膊,都成为可以换取金钱的工具。
病愈的白芙对此不知情,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不知为何发了横财,开起了公司,还帮助猩红都市脱贫,一年之期到了之后,沈志如约拿出了十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白芙不知为何她很多时刻和沈志对视时都想杀了沈志,沈志明明是她所深爱的丈夫。
而沈志似乎也越来越嫌恶白芙,他已经很久不与白芙共处一室,刻意和白芙保持距离。
白芙要被这种感觉给逼疯了,她疲累的对沈志讲,“沈志,我们离婚吧。”
沈志的神情突然变得崩溃,眼睛变得和白芙说不要救她时一样的红,“不离婚,白芙,即便我们彼此厌憎,我们也绝不分开,无论是鬼还是神,我们都不分开。”
白芙和沈志的争吵变得越来越多。
她在新盖起的别墅里每时每刻都感觉到心慌,仿佛有极为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因而隔着门缝看见沈志将他们的儿子的手砍下来时,白芙没有叫出声。
像是早有预感般,白芙推开那扇门,慌乱无措的人变成沈志。
白芙看向操作台上她刚满六岁的小儿子,他的嘴巴被黑色绷带封起来,银白的瞳里蓄满泪水,像森林里的被猎杀的鹿一般。
“沈志,你这个变态!你厌恶我可以和我分开,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小临!他还那么小!我必须离开你,带走小临!”
这个疯子,这种日子她一秒钟都无法再忍受。
“白芙,你听我解释……”
“我和你这种人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它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儿子!”失控的沈志怒吼出声,“它就是一个怪物!”
沈志喘着粗气,“白芙,没有正常的小孩在断手断脚后还能生出新的手脚。”
“这一切是神明的赐福也是神明的诅咒。”
“我像神明祈愿了,只要能让你活下来我什么事都愿意做,我可以付出一切,神送给我见金。”
操作台上的临湿润的眸眨动,原来它是怪物,它不是正常小孩,所以不被爱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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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接受不了这一切,她执意要和沈志离婚,沈志将她圈禁起来,几年后妹妹出生了,四楼的宴会厅也建成了。”
更可怖的噩梦发生在临身上,沈志没有白芙的爱,他恨临。
见金的伴生物为魇。
魇看起来和人类无差,不同的是它没有人类的情感,需要以人类的爱恨为食,有魇生存的城市里,爱和恨会颠倒。
越爱一个人越想毁灭他,越恨一个人越想亲近他。
富裕起来的猩红都市成为一座爱恨扭曲的凶恶之城,死于爱慕人之手的案件频发。
沈志将这一切都归咎于临身上,他曾跪在地上向临磕头,“你告诉那位神明,我已经不需要更多的金钱了,求神将你带走,将魇带走。”
少年形态的临凝视沈志,“我做不到,我从未见过神。”
沈志恶狠狠的看着临,撒谎!临在撒谎!它的模样分明像极了那个神明!
既然如此,临也别想好过!
沈志设立宴会厅,慷慨的将见金的秘密分享给每一个来到宴会厅的客人,屠杀、血腥每日都在上演。
那个时候沈琮宗也在这些客人之中。
不同的是他从未伤害过临,他讲,他会带临逃出这个地狱,他对临很好,就像临在书本里看过的真正的父亲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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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假像,”临淡漠的声音裹挟至今都无法抹去的浓厚的恨,“他比那样客人更为恶心。”
沈琮宗知晓见金的秘密后,蓄意接近临,在沈志和白芙之前挑拨离间。
临跟着沈琮宗离开别墅,以为自己将得了自由的那日,沈志因白芙和女儿的性命受胁迫,于别墅里自杀,白芙和沈雅于大火中被焚烧,沈琮宗带走了她们的骨灰。
而临迎来它的第一次死亡,水果刀刺进他的心脏里,沈琮宗笑得贪婪,“得到了,见金属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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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沈志的晏会厅导致许多猩红都市的权贵知晓我的身份,沈琮宗将复生的我困在沈宅里,发觉我能要他们的命,不得已他将我送回别墅里,猩红都市正式开始狩猎见金。”
“那具被沈琮宗藏在水池下的躯体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副躯体,拥有那副躯体后就可以操控我去做任何他想让我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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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该章有补偿掉落辛苦宝宝打字(发表情也可[狗头叼玫瑰])
第83章
“临,是怪物又怎么样呢,怪物和人类相比较起来也仅仅是猫与狗的区别,我们无法通过物种去评判好坏,只能通过行为,显然,沈琮宗作为人类坏得彻底。”
林漾最后一句话多出阴寒的味道。
“你相信我,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你遭受的一切,他都得加倍偿还。”
沈琮宗不是不会死吗?那就让他体会不死究竟意味着何等的痛苦。
夜晚降临,午夜十二点林漾借助00的能力传送到水底深处,金色的结界挡住林漾往下的路,他凝出长刀往结界上砸。
在别墅里捉住临的沈琮宗心神一震。
白日里他就察觉到池水里的异样,能查到那里的只有可能是林漾,结界上残留的还有临的气息。
神告诉过他,即便是临的本体出现在那里也不可能毁坏结界分毫,反而结界会反噬临,将临对结界造成的伤害加倍偿还回去。
此间不会有人能够毁坏那结界和锁链。
想来林漾也没有办法,否则一整个白日里沈琮宗不会蹲守不到林漾。
但现在那结界确实在晃动。
沈琮宗浑浊的眼目扫过操作台上被绑得严实的临,冷笑,“小临,你倒是寻了个好帮手,我们撤!”
绝不能让林漾将那具躯体带走。
沈家人过午夜后不能在沈宅里保留五感是沈琮宗定下的规矩,否则那对母女的冤魂会在沈宅造成难以想象的杀戮。
要想避免夜很简单,将那对母女的骨灰送离沈宅,但和临的躯体一样,沈琮宗绝不会将能拿捏临的把柄拱手让出去。
他没有带回沈稚,在回去沈宅之前,沈琮宗吩咐人驱车去了市长清守的住处,眼眸狭长的男人打开门,看向沈琮宗目光淡淡,“沈老有何吩咐?”
“临的尸体守不住了,我此刻急需赶回沈宅,你知道沈宅的情况,小稚不能跟我回去,我能托付的唯有你。”
清守在听见临的尸体守不住后,不近人情的面容浮现焦躁,那抹焦躁很快被他压制下去,“沈稚留在我这里绝对安全,我和你一起去。”
“沈老放心,我不进沈宅,留在附近百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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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的烈焰长刀劈下去,震感从金色的结界传到林漾的手掌,他的五脏六肺都要被震碎。
结界上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林漾骗了临,他是习过阵法没错,所以一眼知晓这结界需要用命去填,且必须是活人的命,九十九条符文,九十九条人命,因此他下午一秒钟没有犹豫哄着临离开这里。
诚然让临知晓他为它死,更有利于攻略任务的进行。
可林漾不想。
临不该去背负更为沉重的存在往下走,枷锁套着枷锁,即使是怪物也终有一日会无法承受,彻底失控。
林漾又一刀砸下去,结界受到攻击开始反击,金色的符文从结界脱离而出,游走到林漾的身上,一寸一寸绞断林漾的血肉骨骼。
林漾笑,好痛好爽,痛到满脑子里仅剩下痛这一件事情,和麻药的功效无差。
然而无论林漾的主观感觉如何认为,杀戮就是杀戮,待在金色手链里的00泣不成声。
它不喜欢这些世界,不喜欢冰晶宫殿,它在意的怪物和朋友全部都在这些世界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无论过多久,痛就是痛啊,痛不会让人幸福。
直至林漾失去气息,那根金色的锁链消失了。
半晌,林漾再次活过来,他手中刀刃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往结界上砍,一只手接住了林漾的刀,林漾视线上移,和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对视,林漾目光嫌恶,“滚。”
邪神不恼,“为救那样的怪物,你要在这里痛苦的被折磨致死,持续九十九次,纵使你经受过这样多的折磨,还有那些铁链需要对付,值得吗?”
“值不值得都是我说了算。”林漾往后抽刀,但那刀刃竟然纹丝不动。
邪神走进林漾,神的目光多出俯视的意外,“它很喜欢你,如果你在此时选择背叛它,讲几句绝情的话,它大概率会选择自杀,邪神的碎片就此消亡。碎片不完整的话,冰晶宫殿里的那位就再也醒不过来。”
“你死去的队友,离开的父母,还有那些无辜的人类,他们都可以安息了,你再也不用背负这样沉重的使命走下去,你的恨可以得到终结,林漾,你该为自己而活。”
长刀在林漾手中消散,他目光冰冷,“这个世界的临什么都没做错,我不杀无辜之人,哪怕是怪物,我对邪物的恨也绝不该让这个世界的临来承担。”
“一切结束后,我和邪物的恨,我自会回到冰晶宫殿里进行了断。”
林漾的模样在邪神的眼眸中浮现,它从未仔细看过世间生灵,他们对于它来说和蝼蚁没有分别。
它日复一日变强,在宇宙寰宇间成为最强的神,时光在流逝中变得乏味,所感知的一切都成为巨大的囚笼。
它想逃。
想结束这一切,杀死那颗不会再度跳动的冰冷心脏,可现在那颗心脏似乎拥有了跳动的欲望。
邪神的身形在此间消散,“希望你不要后悔,那个时候你真的还能杀死它吗?”
林漾的手掌发白,他不知道。
他很清楚在眼下这些小世界里让邪神碎片崩溃是最保险的做法,可是这些小世界里的临该有多悲惨?
被虐待迫害成所谓的不详,从来到这些世界上拥有意识开始,每分每秒所得到的都是来自这些世界的恶意。
连唯一得到的爱都是虚假的、带有目的性的,如果林漾再逼迫它们自杀……这样的做法太残忍了,林漾做不到。
林漾稳住心神,他看向被囚禁于锁链中央的临。
至少,要先将临带出来。
死亡对于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可怖的刑罚,一无所有的林漾没有可失去的物件。
金色的锁链如游蛇般缠绕上来,青筋绷起,眼珠爆开。
00哭喊着停下来,“林漾,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邪神大人一定不愿意看到你用你的命换它的命!”
林漾七窍流出血,他轻笑,“00,百年里有多少个九十九次的夜晚呢?”
夜晚那样的长,熟悉的家里充满贪婪的恶人,屠刀一刀一刀落下来,他们不觉得是在杀人,血腥里满是金钱的狂欢。
可临才多大呢?
从那样弱小的人类幼崽到十八岁的少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样多的夜晚,成为鬼怪后也没有被放过。
整个猩红都市都觉得理所应当。
沈志将白芙视作自己的命,沈琮宗这样恶的存在时时刻刻都挡在沈稚身前,他们不是没有爱,却从来都吝啬于给临。
在他们的眼里怪物是不需要爱,就像他们不认为怪物会痛。
林漾揽下这份死亡,“00,我已经做不到对它无动于衷,你没教我呀,在偷窃怪物的心脏的时候,要如何避免将自己的心交出去。”
00讲不出话,它哭到哽咽。
如果爱是这样,爱的代价也太沉重了。
最后一根金色的锁链消融,林漾体力不支往下坠,他落到了黑色锁链的中央,手抓握住临的手。
这是十八岁的、已经死去的临,它并不会回应林漾。
手掌比冬日里的雪还要冷上三分,白色的长睫毛垂落,再不会有睁开的那一。
“小临朋友,我带你走。”
林漾抓着临往外走,那些缠绕在水底的锁链立刻收紧,是和神殿里的锁链一样的玩意儿。
但由于被束缚在这里的临已经失去了生命,和任何一具尸体都无差,它们并没有刺进临的身体,仅仅是形成围栏一样的物件,
林漾放开临,这些围栏当即在他面前打开,也就是说这锁链围困的对象只有临。
如果临从这里消失了呢?
林漾想到什么,他打开金色手链的空间,临和他都一同被卷入手链的空间,细细的手链从锁链的空隙里轻易的溜出去,无论这些锁链再严实都拦不住一条锁链,如若指缝里的流沙,根本抓握不住。
00发动传送技能,眨眼间,这条锁链在池底消失了,而林漾没踏足几次的小洋楼里多出金色手链。
苏南正挂在吊灯上咔嚓咔嚓啃薯片,眼睁睁看着客厅里多出一口棺材、一具尸体,还有那个可怖的林漾以及他身边跟着的小孩。
不过这小孩怎么有翅膀和尾巴?
苏南再想仔细去看,那小孩的翅膀和尾巴都不见了,刚才那一瞬仿佛是他的错觉。
林漾小心将临的躯体放进那口冰棺,他眼前的晕眩感越来越重,和临在浴室里杀他不一样,临一击毙命,那些金色的锁链是慢慢折磨他一直到他死。
即便现在已经活过来,林漾的四肢和躯体仿佛还停留在绞肉机里,过于强烈的痛感让他无法凝神,他留着一口气拜托00将门窗都从内封死,如果有人追来,00就将他们藏进异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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