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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彼岸(近代现代)——鱼粮姜烩

时间:2025-12-16 21:50:56  作者:鱼粮姜烩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程有颐一激灵。
  他认得这个铃声——这是他给章蓦单独设置的铃声。
  程有颐立刻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
  “听思齐说,我妈和我弟和好了?”
  程有颐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你的声音……”章蓦的声音有点紧张,“你感冒了?”
  程有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刚刚吹到了风。”
  “那就好。”章蓦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混杂着背景里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温柔又含蓄:“我还在想这件事情要怎么收场,还得是我们见多识广的程老师。有空请你吃饭,可得赏脸。”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程有颐局促地笑了一声,回到车上,闻到车里章迟留下的香水味道,“我听思齐说,你最近工作很忙。”
  “一些业务遇上点麻烦。忙也不能忘记你的事情嘛。”章蓦顿了顿,压低声音,电波里他的声音低沉又性感,“怎么?有颐,你等不及了?”
  “嗯?”
  程有颐的心跳漏了一拍。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颊上,烫得要命。
  如果不是因为章蓦已婚男性的身份,程有颐一定会把这句话当成调情。
  “我说——程老师今天晚上有空吗?刚好我出差回来,请你吃个饭。”章蓦恢复了如常的音调。
  “啊。可以呀。我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忙,确实……我们好长时间没有好好聚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川菜还是淮扬菜,我记得你之前朋友圈说新开了一家湘菜店……”
  说了一堆后程有颐才觉得不妥,把剩下的话吞下去:“你和思齐说了?一起吧。”
  “就我们俩。”章蓦说。
  程有颐觉得自己的心跳完全乱了,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许久以后才笨拙地发出来一个“啊?”
  “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请教你。”
  章蓦轻笑一声,似乎看破了程有颐的窘迫。
  “哦,好,好的。”程有颐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大概下午六点?不用太早,我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章蓦说,“你来我公司楼下行吗?我们附近有一家日本餐厅,他家的空运过来的和牛还不错。”
  程有颐看了看时间:三点半。
  “好。”
  程有颐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把导航调整到章蓦的公司,从公园去到公司大约只需要半个小时,达到目的地的时候,才刚刚四点出头。
  他喜欢等待。
  等待对程有颐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章蓦总是很忙,学生会,社团,辩论队,模联。
  十年前他是站在大学舞台中心的人物。程有颐不同,他不需要被看到,也就从来没有被看到。看到他的人,只有章蓦。
  于是程有颐在大学时代里心甘情愿地等章蓦,在自习室,在体育馆,在书店,在餐馆,在图书馆。程有颐习惯等章蓦,也习惯了章蓦满身星光到来的时候,眯着好看的桃花眼说“你等很久了吧?”
  程有颐曾经羞耻地幻想过自己和章蓦的第一次,那时章蓦或许也会眯着眼睛说这句话。
  自己会抱着章蓦告诉他:不论等多久他都愿意。
  只要能够等得到。
  程有颐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记忆归类到年少轻狂的无耻肖想中,找了个好停车的地方,在附近随便搜到了一家新开的咖啡店。想着去那里消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面色冷静地要了一杯冰拿铁。
  “多加冰。”程有颐叮嘱。
  他正准备坐下,却一眼看到了咖啡店最靠里的角落里的章蓦。
  章蓦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两人之间摆着几份文件,两个人有说有笑,明明女人穿着职业套装,却不像是谈工作。
  程有颐愣在原地,手里的加冰拿铁杯子上的水汽,沾湿了他的掌心。
  章蓦的余光扫到了程有颐。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有颐?这么巧?”
  女人见到程有颐后唇角微扬,将散落的文件收拢整齐:“程先生?请坐——章总刚刚还在提起你。我是章总的执行秘书Lucia。”
  她示意服务员把面前自己用掉的玻璃杯收走,又转过身笑盈盈地说:“既然您来了,那我先回办公室了,你们聊。”
  离开时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利落的节奏,程有颐低下头,认出来她脚底下那双JimmyChooAvril,同事结婚之前,托他从国外带回来过一双。
  章蓦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早就来,饿了?”
  “没什么事。”程有颐心烦意乱地解释,“溜达一下。”
  “溜达……这可不像你的风格。”章蓦轻笑了一声,十分顺手地把程有颐外套的拉链往上扯了扯,开玩笑道,“这几天风大,别吹到风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
  程有颐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迫切的需要什么东西转移话题,目光掠过桌上厚重的文件夹时,程有颐感觉找到了救命稻草:“在谈项目?”
  “海外并购案。”章蓦将冷掉的咖啡推到一旁,长叹一口气,脸色冷下来,“竞争对手在打人文保护的舆论战,需要专业背书。”
  程有颐翻开策划书,没来的细看,只发现评估报告里夹着几幅似曾相识的航拍图,里面还有一份从LinkedIn上下载下来的程有颐大的简历。
  程有颐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工作上的事情?”
  “文化顾问,报酬从优。”章蓦的钢笔在“高端会所”处画了个圈,笑容满面,“程博士考虑一下?”
  程有颐合上文件,压了压纸张边缘。
  这些年程有颐推掉过无数类似的邀约,他爱惜自己的羽毛,知道商业公司邀请他们做所谓的文化顾问,无非是为了找个专家为他们的敛财行为背书,他不想把商业活动掺杂进自己的学术工作里,从来都是推掉。
  此刻程有颐却鬼使神差地将策划书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我需要时间看一遍内容,你不急吧?”
  “不着急。”章蓦很满意程有颐的答案。
  片刻以后,他忽然倾身向前,袖口蹭到程有颐的手背:“章迟最近怎么样,和我妈谈的怎么样?”
  程有颐可以闻到章蓦的呼吸,他甚至能够分辨出来,刚刚章蓦喝掉的是草莓味的奶昔。
  “他说找到了想做的事。”程有颐盯着咖啡表面的涟漪,“你母亲同意了。”
  “比如?“章蓦嗤笑,“夜店包场还是机车环游?”
  “……”程有颐抿了口冰咖啡,他无端想起过山车上章迟嘶哑的告白,“画画吧。”
  章蓦转动婚戒的手顿了顿:“我妈居然随他乱来,不想把他锁在家里?”
  “阿姨很开明。”程有颐停顿了片刻,“是很好的家长。”
  程有颐的指甲无意识刮擦着杯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章蓦的戒指上。
  钻石的克拉数很大,折射出来的火彩亮得耀眼。
  从前参加一个商赛,他们的选题是钻石戒指的推广。那个时候章蓦以前和程有颐说,他求婚的时候一定会买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大的钻戒,来纪念和钻石一样坚固的爱情。
  程有颐脸红心跳了好久,以为这枚戒指会套在自己手上。
  可是并没有。
  “那……他……那些画……”章蓦半是迟疑半是开玩笑,“我妈也接受了?”
  程有颐点了点头。
  “我妈接受能力确实挺强。”章蓦嗤笑一声,“说不定过几天就要给章迟介绍男朋友了。”
  程有颐默不作声,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章蓦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得找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像你一样的。”
  程有颐迟疑了一瞬:“章蓦,有个事情。”
  章蓦挑了挑眉。
  程有颐如实道:“他刚刚向我表白了。”
 
 
第16章 三个条件
  章蓦的钢笔啪地掉在文件上,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把路过的服务生吓一跳。
  他揉着眉心摇头:“这小子动作倒快。”
  “我……不是……”
  程有颐在犹豫要不要撒谎。
  或者说,自己现在撒谎还有没有必要。
  如果章蓦还是有一点点,哪怕最最微弱的一点点喜欢自己呢?他盯着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
  章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程有颐皱眉,“你觉得好笑?”
  “你到底做了什么拯救苍生的大事,让我这个弟弟喜欢到和你表白?我听说他以前对谁都玩玩而已,睡完就跑的。”章蓦捡起钢笔,打开另一份文件夹,在策划书里氏族图腾照片上画了个叉。
  程有颐的脊椎窜上一阵寒意:“不是,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他喜欢男人,可是我……”
  谎话在嘴边,程有颐把话咽下去。
  章蓦顿了顿,目光打量着程有颐,忽然意味深长地道:“你不考虑考虑?”
  程有颐愣住了:“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gay?”章蓦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我们俩就不用这么见外了吧?你敢说你不是?”
  程有颐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吞吞吐吐片刻以后才开口:“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有直男问到程有颐的性向时,程有颐就会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因为同性喜欢也属于正常的性取向,对吧?有颐,不要用问句回答问句哦。”章蓦眯着眼睛笑,手指指节不经意地在桌面上敲打,“你大学宿舍书架上那本《资本主义精神与新教伦理》,你忘了吗?”
  章蓦压低声音,好像在讲他们之间的秘密。
  听到书名时,程有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记得这本书。
  那是他大三在图书馆替章蓦写关于马克思韦伯的小论文时,在书上随手写下的从宗教改革的角度的对同性恋的辩护。
  “你里面的小论文,我可是都看了。”章蓦眯起眼睛,“我说的没错吧?”
  程有颐沉默良久之后,放弃了抵抗:“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章蓦点了点头。
  见程有颐没有说话,章蓦又好心补充:“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看我过去这多年年、伪装的多好,连你都不知道我没有发现。”
  程有颐的心里五味杂陈。
  章蓦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从那么早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知道这件事。”程有颐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在章蓦面前装正常人。
  可是他居然早就知道自己“不正常”?
  “我怕你尴尬。”章蓦盯着程有颐问,“你……会尴尬吧?”
  “……会。”程有颐艰难承认。
  他并不会在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面前尴尬。他掩盖自己的性向,无非是怕麻烦怕解释。更何况世界上多得是一听到对方是gay,就觉得对方会喜欢自己的自信直男,会用尽所有的恶意,来对待一个根本和他们无关的人。
  可是章蓦不一样,程有颐真得喜欢他。
  很长的时间里他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章蓦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以后,因为害怕自己被同性喜欢,疏远了和他的关系。
  “我之前还担心你找不到男朋友,一辈子赖着我呢。现在章迟和你表白,不是刚刚好?”章蓦一副轻松的玩笑语气,“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家人,你不是想和我成为家人吗?”
  程有颐呼吸一滞。
  大三下学期他们三人一起去新疆旅游,遇见天后座流星雨大爆发。章蓦和程有颐并肩躺在草地上,程有颐难得真情流露说希望能够拥有章蓦一样的家人。
  现在回想起来,新疆的星空下,自己说“想成为你的家人”时,章蓦眼底映着的不是垂爱,而是怜悯。
  “你是认真的?”程有颐难以置信地问。
  “当然,”章蓦耸肩,“谈谈嘛,你又不亏,让我这个弟弟来陪着你,就像我陪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程有颐盯着章蓦,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戏谑或玩笑的成分,可章蓦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真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退让、犹豫,甚至那点不愿承认的期待,全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说到底,章蓦从未把他放在那个位置。
  “我知道了。”程有颐倏然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他走出咖啡店,编辑出给章迟的短信:【晚上七点,Gay吧】
  拥挤的人潮里,程有颐闭上眼,他觉得自己该下地狱。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下地狱的。
  gay吧门口的热浪蒸腾着,程有颐进来的时候简直热得要命。
  他松了松领口,锋利的目光在酒吧里扫视了一圈,立刻锁定了坐在吧台边缘的章迟。
  他以为章迟不会来的,程有颐的心往下一沉,向章迟走过去。
  “你找我来干什么?”章迟看到了程有颐,他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嗓子都哑了,却章迟一副冷冰冰的神态,对吧台的调酒小哥说,“伏特加,什么都不加。”
  说罢,又往调酒小哥的内裤边缘里塞了几张百元钞票当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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