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章蓦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眼神阴郁:“我只是想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你知道我的立场。”程有颐淡淡地说。
“你也动摇过,不是吗?”章蓦问,“你为什么放弃了和我合作的想法?”
章蓦追问:“是因为章迟吗?”
难道这就是章蓦这段时间对自己弟弟如此不友好的原因?
“和他没关系。”程有颐揉了揉额头,未曾想到章迟这段时间的痛苦竟然来源于自己,“是我自己的个人追求。”
章蓦呼出来了一口气,笑容满面的脸上显现出几分疲惫和脆弱:“个人……追求?”
两人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我们有分歧是正常的,我能够理解。”月光拨开云雾落在章蓦的眼眸里,“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可以一直追求自己的理想。”
“你也可以啊,不是吗?”程有颐的声音在颤动。
“我不可以。”章蓦摇了摇头,“我总不能永远依靠我妈吧?让思齐和婆婆住在家里,我本来就很愧疚了。你也知道,她家里并不是很看得上我,可能……也影响到了她的想法。我想好好做出事业来,也为我们以后的小家打下经济基础。”
程有颐为钱思齐解释:“思齐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她是,当初就大可不必和你在一起。他们的家里人也不是,如果是的话,他们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章蓦咬了咬牙:“是吗?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开始不对劲了吗?”
程有颐迟疑了片刻:“嗯,可是……”
“如果她后悔了呢?”章蓦转头看向程有颐。
“……”
“人最擅长的就是后悔。你现在和章迟在一起,有一天如果他后悔了呢?如果他发现你根本不是他想的那种人,然后和你提分手,”章蓦问,“你会心甘情愿地放手吗?”
程有颐不知道如何作答,如果章迟后悔了呢?
程有颐有些烦闷。他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也只能给章迟自由。
许久之后,他“嗯”了一声。
可是明明只是想到有这样一种可能,已经点舍不得了。
“有颐——你有没有想过。”章蓦从容地轻笑了一声:“那可能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爱。”
第61章 很凶
程有颐一怔。
章蓦看见程有颐的表情,扬了扬眉:“或者说,你不够爱。”
程有颐没有办法否认章蓦的说法,但并不是因为不够爱。
而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爱,够爱一个人是什么样?他太难学会了。
“爱是强烈的占有欲,是他和别人亲近一点点,你都会痛苦不堪。是你无法容许,他未来的生活里面没有你。”章蓦的语气反而冷静,像在背诵标准答案,他盯着程有颐,“是哪怕知道完、全、不、可、能,你也要想要试一把,想要让他属于自己。”
“你有过这么强烈的情感吗?你真得不顾一切喜欢过谁吗?”章蓦反问程有颐,“别说是章迟,你知道的,我不信。”
程有颐的大脑还在处理章蓦关于“爱”的定义,这段不知道从哪本书里摘抄出来的内容叫程有颐头晕脑胀:“章蓦,我们对爱的定义,可能会略微不同。”
还在程有颐思考之际,章蓦忽然开口:“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或许会好很多。”
章蓦的话如同一声惊雷。
程有颐呆了很久,才不可置信地问:“章蓦,你疯了?你想用孩子绑住思齐?”
“我只是想加强我们之间的纽带,孩子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强有力的纽带,此生此世,永远有一个小孩,流淌着一半她的血,流淌着一半我的血,把我们连在一起。”章蓦坚持自己的想法,又说,“但是她好像对我们之间的未来没有信心……她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大概是在担心我给不起孩子和她那么好的物质条件吧?”
程有颐的内心在尖叫,他想告诉章蓦,不是这样的,他的好友,他们三人小组里那个最能吃苦最聪明最理性的钱思齐,不是这样的人。
“这也是我想推动林岛项目的原因。我想要有自己的事业,让她相信,我给得起她和孩子最好的生活。”章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觉得,思齐不想要孩子,是因为钱?”问出口的时候,程有颐才发现自己嗓子哑掉了。
他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没有喝酒,却觉得脑袋疼得厉害,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耗这些想法。
章蓦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一种无力感穿透程有颐的身体,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城墙被风沙腐蚀掉却无能为力,程有颐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男人“坏”掉了。
两人都没沉默着,只有风穿过的时候,发出一点细碎的沙沙声。
“人是会变的。”章蓦闷了杯子里的葡萄酒,低声说。
“……”
“所以,你绝对不会变心,对吧?”章蓦忽然问。
“变心……?”
程有颐心跳慢了一拍。
“我说林岛的事情。”
“嗯。”
“所以,我们会成为敌人吗?”章蓦又问。
程有颐呼吸一滞,错愕地望向章蓦:“敌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章蓦有一天会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开个玩笑啦,我是说这件事情。”章蓦夸张地笑起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和你成为敌人?”
程有颐默默转过头,望着悬在天空的月亮,飘来的乌云正好把月色掩盖住。
程有颐没说话,只是盯着酒杯,像是在看自己的倒影,良久之后才说:“章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章蓦低头抿了口酒。
“我希望你好。”程有颐又说。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章蓦眼中微微闪了一下。他缓缓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
“有颐哥——”章迟找到露台上来手里拿了个香草味的哈根达斯,“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程有颐的呼吸突然畅快起来。
章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瞥了一眼程有颐手边没有动的红酒,慢悠悠地转过身,坐在了程有颐的身上。
“咳咳——”章蓦轻咳了两声。
章迟装作听不见,挖了一勺冰淇淋,笑嘻嘻地送到程有颐嘴边:“程老师,你想吃吗?”
他的嘴角边上还挂着几滴白色的融化的冰淇淋。
程有颐轻笑了一声,一口吞掉章迟送过来的冰淇淋,又用手指刮掉了章迟嘴边的白色痕迹,刚才积压在心里的阴云慢慢散掉。
管他未来会怎么样,此时此刻,他和章迟在一起,程有颐觉得很快活。
“抱歉咯——我要收回我男朋友咯。”章迟歪着头对章蓦做了个鬼脸,又拉住程有颐的手,“去我房间吧!”
“?”
章迟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程老师,你可以帮我换一下创可贴吗?”
回到房间,章迟锁上门,乖乖站在了程有颐身边。
程有颐小心翼翼地把旧创可贴摘下来。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尽可能地轻,可是从伤口处剥落的时候,章迟还是忍不住“嘶”得一声。
“还疼吗?”程有颐耐着性子在伤口处吹了吹,“这样有没有好点?”
额头上创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一道伤口埋在干掉的血迹里面,程有颐轻车熟路地拿碘酒消了毒,又换上了新的创可贴。
“伤口是不是很大啊?”章迟摸着创可贴的纹路,担忧地问。
“还好。”程有颐皱眉低头,看着扬起脑袋望着自己的小孩,“你要是担心的话,我们可以去医院看看,等结痂了以后,有去疤痕的药。”
章迟咬了咬嘴唇,谈了一口气:“我就是担心伤口太大毁容。”
程有颐笑起来,轻轻揉着章迟的脸颊:“这么一点点小伤,不会的。”
“我记得你说,你喜欢我就是喜欢我这张脸。”章迟惆怅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毁容了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啊——”
程有颐一愣,想起来他们确认关系那天晚上自己的话。
愧疚从心底涌出来,程有颐抱住章迟的脑袋,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啦——”章迟在程有颐起伏的胸腔里感受到些微的不寻常,他有些惊恐地问,“不会真的毁容吧?”
程有颐没有回答,弯下腰,猛烈地吻住了章迟。
他的手托起来章迟的脖颈,舌头撬开章迟的唇齿,迫切地吮吸着他的舌头。章迟措手不及地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程有颐就顺势爬上床,膝盖挤进去,把章迟压在自己的身下,又热烈地吻了起来。
程有颐还觉得不够,用自己的舌头刮蹭着章迟的舌尖,引导他他嘴里香草味的津液渡给自己。
章迟快要窒息了,脸色逐渐红了起来,越来慌乱着不知所措的身体在程有颐细细密密的吻里软下来,慢慢融化成一滩水,偶尔冒出几声满足的鼻音。
“呃……好舒服……”章迟在呼吸的间隙,睁开朦胧的眼睛,仅存的理智让他意识到这里是自己家,不是他和程有颐的小窝,他半推半就,“……不行……万一……会被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吧,程有颐心想,最好被发现。
他无所谓了。
从前被压抑的,被误解的,被藏好的那个自我,就这样被从程有颐的灵魂里释放出来。
章迟的双臂环在程有颐的脖子上,蜷起腿,呢喃的时候,膝盖碰倒了程有颐身体硬起来的一部分。
“好硬。”章迟察觉到了程有颐生长出来的欲望,利索地在程有颐身下翻了个面,背对着程有颐,塌着腰,扭过头,眼尾带着耐不住的水色:“程老师,进来吧。”
程有颐吻到呼吸都乱掉,嘴唇里全部都是香草味。
他双手盖住自己的脸,耳边的风声里夹杂着楼梯间里章蓦从露台下来的脚步声,程有颐的手指轻轻划过章迟背脊的,呼吸重了起来。程有颐拍了拍章迟:“时间不够,不能做到底。”
章迟迷蒙的眼里露出来些许的迷惑:“可是……”
章迟话音未落,程有颐就吻了上去。
“啊——”章迟发出一声尖叫,“等等……等等……我,我哥……好像在门口?”
程有颐听到这句,舌头更灵活起来。
“小迟……”章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在程有颐抱着他的腰,让他转过身来时,用所剩不多的正常语调:“没有呃……刚刚看到有个虫子……钻了进来。”
“虫子?快到冬天了,怎么会有虫子呢?”章蓦嘟囔着,突然停顿了一下,声音严肃起来,“有颐在你房间吗?”
程有颐把小程有颐和小章迟握在一起摩擦,沉着声音回答:“在。”
“……”章迟看起来简直在舒服得翻白眼。
门外章蓦显然没有走。
程有颐看着章迟舒服的样子,头也没有抬地对门外的人解释:“我在帮他捉虫。”
“呃……”章蓦停顿了一会,好心建议,“杂物间有杀虫剂,我叫阿姨给你们拿过来?”
“你别管我们啦——啊——”章迟捂住自己的嘴,好像这样做刚才那声旖旎的叫声就没人听到。
程有颐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两个人就行,不用麻烦别人了。”
“章蓦?”钱思齐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来,“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有颐和小迟说,他们房间里进了个虫子,我在想要不要帮他们。”章蓦解释。
“两个成年男人还搞不定一个虫子?”钱思齐轻笑了一声,拉高声音,像是故意说给房间里的两个人听,“走吧,去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听见钱思齐和章蓦的脚步声走远,章迟终于忍耐不住,倾泻而出。
章迟脸色潮红,他揉搓着程有颐的耳朵,小声说:“程老师,你好过分。”
“哦,是吗?”程有颐刮了刮章迟的鼻梁,“还有更过分的。”
“啊?你不是说不能做到底吗……?”章迟茫然。
程有颐有好笑地看着章迟亮晶晶的嘴唇,俯下身体,把小章迟含在了嘴里。
“啊——”章迟的身体蜷起来,他的手摸着程有颐的头发,“别,程老师……脏……”
这种事情章迟为程有颐做了无数次,章迟从未觉得“脏”过,好像那是什么饕餮大餐,可是轮到自己给他做,他却在担心“脏”。
“不脏。”程有颐低声说了一句,更加用力起来。
章迟受不住这种刺激,很快缴械投降,经历了两次巅峰的两次的章迟精疲力竭,躺在床上喘着气。
程有颐把他章迟湿透的头发拨开到一边,又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今天不能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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