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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彼岸(近代现代)——鱼粮姜烩

时间:2025-12-16 21:50:56  作者:鱼粮姜烩
  曾彧满意地看了李维一眼,又抱怨说:“你怎么不让我去吃小面包?”
  李维失笑:“你很在意这个?”
  “当然,”曾彧挺了挺胸,“我为了来听你的报告,都没吃早饭。”
  李维低声:“待会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章迟坐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他觉得自己的头顶好亮,自己像一个硕大的电灯泡。
  好在主持人在台上敲了敲话筒,宣布本场报告即将开始。缓解了尴尬。
  几位前面的学生讲得中规中矩,空气里是熟悉的公式、图表、曲线。
  他走上台的那一刻,章迟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余光瞥见会议厅的另一边,研究所的几个领导也在。
  PPT标题一出来,他就知道是昨晚那一套。
  但和只有他们两人的练习不一样,此刻底下坐满了人,连葛停也进来了,手里拿着本子。程有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讲方法、讲实验设计、讲数据,逻辑清清楚楚。
  等到林岛那一页,屏幕上的海面亮了起来。
  台上,程有颐正讲到漫画的设计:“……所以,在这个项目里,我们尝试用一种比较特殊的方式,去把空间感、叙事节奏和图腾烟花的历史结合起来。这一部分的工作主要是由章迟负责的,今天他也在现场。”
  说罢,程有颐指了指章迟的位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章迟。
  章迟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大家关于这部分有什么问题,可以会后去咨询他。”
  他顿了一下,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台下,掠过一排又一排陌生或熟悉的脸,最后在后排某个方向停住了一瞬。
  然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昨天空白的致谢页面,写满了致谢,机构,基金,研究所,还有章迟的名字。
  “最后,我想花一点点时间,做一个私人向的致谢。”
  场内的窃窃私语明显多了一点。
  葛停抬了抬眼。
  程有颐握着话筒,声音却比刚刚更稳:“在我参与的所有项目里,林岛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一个。除了学术和工作以外,它承载了非常多……复杂的东西。”
  “以前有些流言,说我在项目里滥用私人关系,帮当时的伴侣谋取职位。”
  场内噪声更小了,几乎安静下来。
  章迟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指尖捏紧了纸杯。
  “我想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下。”程有颐继续,“我和这位同事,确实曾有过一段感情关系,这一点我不打算否认。”
  坐在另一侧的领导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他能进入当时的团队,靠的不是这段关系,而是他自己的能力。”
  程有颐的视线,毫无避讳地略过葛停,也略过其他几个曾经的领导:“无论是前期的概念设计,剧情发展、人物设定,还是后续的运营,他付出的努力,站在这个台上的我,永远都记得。”
  最后一句话,他看向后排。
  程有颐一字一句。说得恳切:“林岛这个项目里,他那个闪闪发光、独一无二的样子,我永远都会记得。”
  话筒里自己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在偌大的小会场里回荡开来。
  那一瞬间,程有颐反而觉得安静得出奇,安静到他甚至能听见台下有人轻轻挪动椅子的声音,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得越来越快。
  他没有期待章迟会有什么反应。
  不应该期待的。
  在准备这段致谢的时候,他把所有可能的场景都在脑子里走了一遍:有人漠然,有人看笑话,有人低头刷手机装没听见,也包括章迟面无表情,像对待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八卦一样,礼貌地坐到最后一页结束。
  可是程有颐唯独没有想过台下的人,会在这句话落地之后,突然站起来。
  程有颐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章迟把椅子轻轻被推回去,发出一声不算大的摩擦声。他脸色有点苍白,唇线绷着,低着头,从座位那一排侧身挤出去。
  章迟,没有回头。
  背影消失在会场门口的瞬间,程有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停了一下。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的,谢谢程老师,现在进入提问环节。”
  提问。
  有人举手,说了一长串专业名词。
  程有颐下意识接过话筒,嘴巴在说话,脑子却像被水浸过一样,反应慢半拍。
  他按照事先准备好的逻辑,把专业名词一个个往外蹦。甚至知道有老师追问得很尖锐,他也勉强挡了回去,但那些句子像是别人替他说的。
  他站在台上,人好像还停留在了致谢页。
  停留在了章迟的脸突然难看的一瞬。
  或许,这段感情对他来说真的已经是过去了,或许这段感情就是章迟的一个污点,他根本不想在所有人面前被我这样提起。
  这种迟到的自我怀疑,一下子全涌上来,把他最后一点演讲时的兴奋彻底冲淡。
  等主持人宣布“让我们再次感谢程博士的报告”的时候,会场里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掌声不算热烈,却也不至于冷场。
  程有颐冲台下微微点头,弯腰致意,下台。手心全是汗,握着话筒的指节有些发白。
  走出会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会议走廊里人来人往,手里拎着资料袋和咖啡纸杯的学者们低声说话。
  没有章迟。
  程有颐在走廊里站了两秒,像是想把表情整理好,才准备往前走。
  也就是这时,脚步声从侧面冲过来。
  “程、程老师——”
  有人喊他。
  下一秒,手臂被一把抓住。力道大得有点失控,程有颐的肩膀顺势被拉得往后一晃。
  程有颐下意识皱了一下眉,转头。
  是章迟。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别的什么地方狂奔回来,
  呼吸急促,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咖啡味道。章迟的脸色却白得惊人,像被人一把从血色里抽空。
  那双昨晚还在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眼睛此刻完全没有了笑意,里面只剩下被惊吓之后的茫然和慌张,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刚刚的事情,对不——”程有颐话刚开头,就被他打断。
  “程、程老师……”章迟嗓子有点哑,唇瓣发干,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微微打颤,“我、我家里出事了。”
 
 
第107章 你永远不用和我说谢谢
  程有颐的心“咚”地一沉,所有关于致谢、关于他提前离席的胡思乱想,在这一刻都被粗暴地打断。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章迟,脑袋还是一片乱糟糟,却还尽量保持着语气的稳定:“……怎么了?慢慢说,先别急。”
  走廊上还陆陆续续有人从会场出来,英语、阿拉伯语、带口音的中文混在一起,空气又冷又乱。他把章迟带到空旷的地方,轻轻按住章迟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先深呼吸,慢慢说。”
  章迟脸色白的像快要死过去一样,手机还死死攥在手里,屏幕上挂断通话的界面亮着,大使馆几个字亮得刺眼。
  “我妈……”章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妈在泰国失踪了。”
  程有颐愣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跳出来的是:走南闯北雷厉风行这么多年的中年女人,曾经一句英语都不会就勇闯南美去开阔市场的章迟的母亲,怎么就,在泰国失踪了?
  “你确定……?”程有颐伸手,把手机从章迟手里取过来,“大使馆吗?最近电信诈骗很多,是不是诈骗?”
  “我妈的秘书先给我发了消息,我看到消息后从会场出来,刚刚准备给秘书回电话……就,就。”章迟声音发抖,忍不住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程有颐心疼地紧,立刻把章迟搂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的话说不出来,只能等着章迟的情绪过去。
  等章迟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许,程有颐才又柔声问:“现在知道哪些信息?”
  章迟抽泣了一声,接着解释:“秘书说,我妈前几天跟团去泰国,说是……什么疗养游,那边有寺庙、有温泉、有体检。今天早上开始就联系不上她了,导游说昨晚她约了朋友出去,可今天早上发现,我妈手机关机,行李还在酒店。”
  “旅行社那边有什么解释吗?”
  “旅行社只会推卸责任,”章迟说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要炸开的怒火,“他们说我妈出发之前已经签了免责协议,这属于个人行为。”
  说罢,章迟把手机递给程有颐,让他看上面秘书转给他的聊天记录。
  程有颐吸了口气,指尖按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通话记录、微信聊天一一看了一遍,越看,他越觉得事情不妙。
  “大使馆那边有什么消息?”
  章迟喉结滚了一下:“大使馆那边也联系了,说可能涉及刑事案件,泰国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让家属尽快配合。”
  刑事案件。
  程有颐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章迟怔了一下。又忍不住哭起来:“我……我不知道,我很担心我妈……可是我现在,我感觉我什么都干不了。”
  “我陪你去泰国。”程有颐简短,“不管怎么样,到当地以后信息延迟不会那么严重,家属在的话,很多事情可能也更好处理。”
  程有颐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可是章迟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哇”得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程有颐的心又跟着痛起来,连忙解释:“我们现在也不至于把事情想得太悲观,阿姨不见了一晚上,说不定只是出去散散步迷路了,再过几个小时就找到了人。”
  “我……我要去泰国。”章迟哭着。
  明明心里知道要做什么,可是身体因为紧急情况躯干化到什么都做不了,这是非常严重的应激行为。
  程有颐的眉头皱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随后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我待会再和大使馆联系一下,问一下进展,看看到底是什么刑事案件。”
  怕吓到章迟,程有颐又解释:“我只是做一个坏打算,如果,如果是被绑架,我们可能需要准备现金。”
  他又接着想机票的事情:“去泰国的机票我来查,现在从开罗飞曼谷的航班,最晚也就是转机多一点,现在最近的那班,只能买到经济舱了。”
  程有颐一边说,一边已经点开了机票订购的APP。
  章迟愣愣地看着他动作熟练、语气稳妥地用英文跟那边解释情况,明明一个小时之前,还在台上紧张兮兮地说“记得一辈子”的人,现在却冷静又可靠。
  程有颐打了几个电话,确认了行程。
  等程有颐挂了电话,再抬眼看章迟的时候,声音除了冷静外还带了更多的温柔和安慰:“航司那边会发一封确认邮件。待会先去酒店拿行李,护照和证件拿好,来不及找李维和曾彧了,我在路上发消息告诉他们。”
  程有颐又坚定地说:“我陪你。”
  “你陪我……?”章迟又压抑又安心,随后低着头犹豫着说,“可是你是来开会的,你不是还有报告要听……”
  “我报告已经讲完了。”程有颐说得很自然,“剩下的大多是学生的报告,我后续去看他们的论文就好。”
  “可是——”章迟张了张嘴,“你没必要……”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程有颐大可不必蹚这趟浑水。
  “你需要翻译,需要认识当地人的人。章迟,你需要我。”程有颐握住章迟的肩膀,诚恳到近乎请求地说,“让我帮你好不好?”
  章迟盯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沉默了一阵,他哑着嗓子说:“那……谢谢你了,程老师。”
  程有颐听到那句“程老师”的时候一怔,他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强忍住激动的情绪,试探性地摸了摸章迟的脑袋:“你永远不用和我说谢谢。”
  三小时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了机场。
  机场候机厅的灯冷冷地照在每个人头顶,窗外的飞机起飞又降落,正中央的金字塔模型前,一家来旅游的人正在开心的合照。
  章迟木讷地看了一眼幸福的一家人,蜷缩着坐在座椅上,手里是早就凉透的纸杯咖啡,手机被他翻了又翻:微信聊天记录、家庭群、旅行团发的照片。
  章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和寺庙门口大佛的合照。
  她站在佛像旁边,红唇卷发,笑得格外有气场:“这里的菩萨和我们那里不一样哦,不知道拜了有没有用。”
  往前翻,就是那一连串“航班起飞了”,“到了,很热”,“酒店房间还不错”的日常更新。
  再往前,就是前几天家里因为钱思齐和章蓦离婚,钱思齐退出家庭群以后,章母苦口婆心的劝说。
  “要不要吃点东西?”程有颐从旁边靠过去,把自己的登机牌叠在他的护照里,顺手帮他把行李箱的拉链再拉紧一点,“我给你买点粥吧。你一天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什么都吃不下。”章迟摇了摇头:“我应该早点把她拦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程有颐揉了揉章迟发冷的手心。
  “不过,我有个问题……阿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程有颐缓缓说出来自己的疑惑,“怎么会……去参加这种旅行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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