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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Black(近代现代)——情书先生

时间:2025-12-16 21:52:12  作者:情书先生
  韦斯特知道瞒不过布兰温的眼睛,尽管对方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但他不敢小觑那些从小受过高等教育的孩子,尤其是被给予厚望的贵族,见识方面上肯定比他更广阔,没有院中的“小老鼠”那么容易掌控。
  “你是知道的,对吗?”布兰温微微倾身说,“你如果隐瞒,那么他会有危险。”
  他大概读懂了韦斯特的话,假如他今天见不到小女孩口中的哥哥,那很可能真如韦斯特说的“他病死了”。
  艾娃小心瞄了一眼韦斯特,在神父和贵族少爷间,她已经了解到神父的凶残,选择贵族是她唯一的出路,“我,我带你去。”
  而答应跟随的布兰温知道大概率会扑空,他在下楼梯的时候,轻声叮嘱了贾尔斯。
  圣玛利亚孤儿院前身是一座教堂,布兰温略有耳闻,韦斯特身为神父把一个孩子关在告解室也可以理解,他没有感觉不妥的地方。
  告解室的门是开着的,韦斯特先两步走上去拉动了门把手,推开门,本该关起来的伯德不见了!
  他首先怀疑起了伊莉丝修女,是这个女人掌管着钥匙。
  布兰温站在门前,略微环视一遍漆黑的小屋子,他看见黑影转过身,朝他笑着走过来,步进明亮的位置,抱歉地说:“少爷,这的确是艾娃撒了谎,那两个孩子是真的病故了。”
  韦斯特表露在光影下的微笑仿佛是沾上去的面皮,是不加修饰的虚假,布兰温认为这个家伙已经懒得再继续伪装了。
  他侧眼将目光移向叫艾娃的小女孩,“你真的撒谎了吗?”
  艾娃恐慌地摇摇头,她似乎被吓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伯德很担心艾娃的情况,但他必须先回宿舍把宝贝带在身上,接着他再偷偷去看艾娃。
  伊莉丝修女在看着宿舍里的孩子,听见开门声,她着急地催促:“你怎么还不离开?再不跑出去,神父就该回来了。”
  “伯德哥哥……”弟弟妹妹看见是伯德回来了,不由地笑起来,一直照顾着他们的哥哥还在。
  伯德却顾不了那么多,他胡乱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蹲下身,伸手摸索床板背面。
  伊莉丝发现伯德找出来的是一块手表,并且看上去价值不菲,她惊讶地问:“这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我没偷。”伯德皱着眉,他紧紧攥在手心,拜托起伊莉丝,“请您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伊莉丝还要追问,伯德走得非常匆忙,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深究,他出门后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准备下楼,意外的是,他在二楼的楼道拐角撞见了正在上楼的西装男人。
  他记得这个高个家伙,是刚才站在贵族身边的保镖。
  伯德趁着男人没有抬头发现前,即刻往回跑,因为还生病的缘故,他步履并不稳当,跑了一下就头晕目眩。
  贾尔斯捕捉到走动的脚步声,他上到二楼,左右张望走廊,却连个鬼影也没有。正当时,少爷也上来了,一起的还是韦斯特神父和小女孩,他知道少爷心中有数了。
  “看见他了吗?”布兰温近前问。
  “没有,不过我听见走廊有脚步声。”贾尔斯侧过身,视线扫过一扇扇门,暗示非常明显了。
  布兰温跨步迈出去,在经过宿舍窗户的时候,他用眼风掠过房内,看见原本分开坐在各自床铺的小孩聚拢起来,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事,一个个紧紧相挨。
  韦斯特积极地为布兰温打开房门,布兰温踏进的一瞬间,孩子立即露出恐惧的神情,如同那个叫“艾娃”的小女孩,见到布兰温像是见到了怪物。
  伊莉丝修女紧张地站在一旁,不安地手指交缠。
  这些孤儿的身板十分瘦弱矮小,挤在一张床铺里,布兰温走进一步,他们就朝角落缩成一团,一个个犹如胆小的羔羊,低着头颅不敢对视,而他,在他们心中成为了一头大灰狼。
  他大致地打量一遍,留意到了被簇拥在最里面的、唯一一个黑头发的小女孩。他记得在楼梯发现的男孩也是这个发色,这种颜色的头发在白种人里不算常见,因此也算是一种标志印象。
  韦斯特已经察觉穿着裙子的黑发女孩就是伯德,他故意干扰布兰温的注意力,说:“这里没有,少爷换下一间吧。”
  布兰温斜睨一眼诡计多端的神父,“我在窗外没见过‘她’。”
  伯德心跳一滞,他预感贵族指的是自己,不敢抬头确认,害怕会与一双探究的目光相撞,将他认出来。
  “您或许记错了,”韦斯特明知布兰温觉察出端倪,仍旧企图支开,“或者是看错了。”
  布兰温虽然年纪轻轻,但并不好糊弄,“‘她’叫什么名字?”
  “‘她’……”韦斯特说话支吾起来,接着为难地觑向伊莉丝修女,指望修女伊莉丝能够替他解围。
  “神父是不熟悉这些孤儿吗?竟然连名字也回答不上。”布兰温责问,“还是父亲交给你的工作太多了,你不能面面俱到。”
  韦斯特不能反驳,只好赔笑脸,不说话。少爷的口齿太伶俐,得罪不起。
  贾尔斯走到小孩面前,拨开围在前面的孩子,单单把黑头发的“女孩”拉了出来。
  布兰温垂眸看得仔细,“小女孩”一直勾着脖子,因为身高比他矮太多的缘故,有点难以看清脸,“你抬起头。”
  “小女孩”摇摇头。
  不必布兰温发话,贾尔斯径直从“小女孩”后背掐住下颚。
  伯德被迫抬起自己的头颅,他尝试反抗,奈何抵不过男人有力的手臂,仰头的刹那,他与那已经躲闪不及的目光交汇,心中的惶恐放大,贵族眼中高高在上的审视令他无比胆怯。
  如果被认出,他真的就逃不掉了。
  布兰温理解孤儿当见到贵族时会产生畏惧的心理,可是眼前的“女孩”明显表情和情绪不对,不是几乎被吓得哭出来的可怜兮兮和畏怯,而是孤注一掷的倔犟,这双湛蓝的眼眸忽然狠戾起来,不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流浪儿该有的。
  “贾尔斯……”他下意识喊。
  伯德一口咬住男人掐着自己下巴的虎口,打算趁男人吃痛松手的时候逃跑,结果他遭遇一股力量被狠狠一搡。他的反抗如同笑话,弱小的身体像一片随风的落叶,轻而易举摔倒在地。
  贾尔斯的虎口出血,也不过是皱了皱眉。
  “地沟里的臭老鼠!”韦斯特迅速一脚冲伯德的胸口踹过去,忿然大骂,“不男不女的东西,竟敢与公爵府作对!”
  布兰温眼看韦斯特揪起“女孩”的裙领,整个身躯提起来,一巴掌扇在脸颊。
  挤成一团的孩子忍不住尖叫,伯德被这一掌打懵了,鼻腔涌动着热流,连舌尖也尝到腥甜的味道。
  “哐当”一声,有什么从伯德的裙袋掉落,声音引起了布兰温的关注,他弯腰拾起,是一块非常眼熟的手表。
  韦斯特的施暴还在继续,艾娃不顾安危地冲来紧紧咬住韦斯特的手,在恐惧和勇气间选择了后者。
  韦斯特不得不丢开已经失去半条命的伯德,转而对艾娃下手。
  “韦斯特,你是要在我面前杀人吗?”
  沉默的布兰温忽然出声,韦斯特的暴虐似乎被无形的枷锁扣住,一下萎靡了。
  “当然不是的,少爷。”
  布兰温一记眼神,掐着艾娃脖颈的五指松开了。
  “这块手表是哪来的?”布兰温攥着表带问半昏半醒的伯德。
  “手表”这个词令伯德的意识强制清醒过来,他一副惨样地仰头看着贵族手中的东西,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急忙说:“这是我的!还给我!”
  “不是他的,”韦斯特也争抢着说,“‘老鼠’惯会偷东西,前天我丢失的手表居然在他身上!”
  “你撒谎!”伯德奋力辩驳,“这是叔叔送给我的礼物!”
  “叔叔?”韦斯特觉得很可笑,“你一个混迹在臭水沟里的垃圾有什么机会能够认识有钱人?那可是限量款的手表,时针和分针用的是黄金制作的。”
  尽管摔碎了表蒙子,透过裂痕依然能看清里面的构造,手表的外观可以仿造,但是仿造不了内核。因为利用黄金作为时分针材料是需要一定的技术,低劣的造假一眼就能识破。
  布兰温若有所思,“哪个叔叔送给你的?”
  伯德抗着暴力带给他的剧痛站起身,朝贵族摇摇晃晃靠近,“马修,马修门德斯。”
  贾尔斯听见故友的名字感到吃惊,他的眸光半信半疑地偏向少爷,相处那么多年,马修的裤兜里有多少钱,他很清楚,如果这个男孩说的是真话,那么这块表一定是少爷送的。
  布兰温也很惊讶,没曾想过马修会把如此昂贵的手表送给一个孤儿,当他还要在问点什么,接近他的男孩万分突然地倒向他,并且扯住了他的领带!
  “求您,救救我,少爷……”
  这是伯德晕厥前的最后一句话。
  布兰温被拽着胸前的领带,男孩扑到他身上然后往下滑,领带承受的重量拉着他,他的身体也跟着往前倒,情急下,他慌张地张手牢牢抱住了对方,以免两个人都摔下去。
  “少爷。”见势的贾尔斯也伸手扶住男孩的肩。
  布兰温心有余悸,他垂眼看着昏死的男孩,冷静地说:“送去附近的医院。”
  他随即抱起怀里的家伙,也不顾欲言又止的韦斯特,疾步走出了宿舍。
 
 
第7章 BlAckGuERin(七)
  由于长期的饥饿和一连几天的高烧导致抵抗力下降和休克。
  布兰温站在病房的门口,他通过门缝望着病床上的小矮子。抱着的触感令他久久不能忘怀,一个年满十二岁的男孩子会轻得像一片羽毛,这超出了他的预料,摸上去似乎除了骨头就只剩下一张皮。比喻并不夸张,事实就是如此。
  “他差点死了。”贾尔斯感慨,“您救了他的命。”
  布兰温摊开掌心,看着破碎的手表,“他是马修的什么人?私生子吗?”
  “我也很吃惊,我没有听马修提起过任何关于孤儿院的事情,更别说孩子了。”贾尔斯也是满脑子的疑惑,“他是个单身汉,私生子很有可能。”
  “手表确实是马修的,我问过他,他告诉我送人了。”布兰温手指紧握,将东西收进西裤的口袋里,“不管是不是马修的孩子,表是送给他的,就证明他对于马修来说很重要。”
  “等他醒了,您再问明白。”
  “你在这里守着,有情况直接喊医生过来。”
  十点后出门,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他用医院电话打给家里,接听的是女佣,知道母亲没有回来,大概是在哪位贵族的宅邸喝下午茶。
  “等她到家了,你告诉她‘我晚点回来,请她和父亲不用担心’。”
  “好的,少爷。”
  布兰温在挂断通话前还派来了一位女佣照顾昏迷的男孩,他站在台前短暂地思考后,拨号码请接线员转到圣玛利亚孤儿院。他与这个名叫加里韦斯特的神父并未有任何的印象,或许在某个场面见过,但他从来不会主动留意,尤其是这种人。
  “您好,请问是哪位?”伊莉丝修女接起听筒询问。
  “你好,我们上午才见过面,麻烦让他过来接电话,下午离开太匆忙,有些事没有处理完毕。”
  “好好好,好的,我现在就去喊神父,您稍等。”
  听筒对面的女人语气显然慌了几分,不敢令布兰温等太久,一分钟后,布兰温听见了韦斯特的声音。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韦斯特在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惹上麻烦了。
  “孩子的叛逆很正常,他们没有您的学识,有的时候,需要您掌握分寸的教导。”布兰温语气平和,“您说对吗?”
  “少爷说的对,”韦斯特听着心里舒服,贵族在语言交际上得心应手,似乎是独属于这个阶层的艺术,粗鄙都是底层人的体现,他夹在其中很是受用,“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布兰温挂掉通讯,向病房走回去,任何时候都要把握分寸是上层人的教养,这是父亲教给他的道理。他觑见贾尔斯守在病房门侧,抱着胸一副百般聊赖的模样,到近前说:“你要跑一趟孤儿院,盯着韦斯特将他的档案交到你手上。”
  他们一起透过门缝看着病床上的“他”。
  贾尔斯貌似明白了少爷的用意,点头去办。
  布兰温没有提前通知韦斯特准备档案,是担心这个狡诈的神父会特意藏起某些关于“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当然,他只是有所顾虑,并不能肯定自己的揣测。
  女佣到达医院,布兰温叮咛了几句,在医院大门前拦下一辆汽车回家了。
  到家正巧是用餐的时间,奥莉维亚看见自己的孩子,拥抱过后一起入座,然后问起今天外出的事情,“听说你早上出门去了你爸爸资助的一家孤儿院,有没有你认为值得交往的孩子?”
  踏进餐厅的阿尔弗雷德恰巧闻言,折了两折衬衫的袖口落座说:“下午韦斯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你从孤儿院带走了一个男孩。”
  布兰温坐在主位的左边,女佣推着餐车过来开始摆放食物,“他只是和您说了这个?”
  阿尔弗雷德忽然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他还瞒着什么?”
  “他虐待儿童,您知道吗?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的男孩被他囚禁于忏悔室,据医生的口述,在男孩身上发生的不止是禁食和发高烧至休克,还有遍体的伤痕。如果再晚些送来,他会因为休克而丧命。”布兰温由于韦斯特的处置手段而感到忧心,“这很可能会损害格林家族的声誉。”
  奥莉维亚眉头微微皱起,却一言不发。
  “安排他担任孤儿院神父的职务是出于掩护,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变态的癖好。”阿尔弗雷德的神色看上去是不知情,可是没有半点讶然和错愕,他端起半杯红酒,“他应该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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