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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舟一一听着，心中感慨，天下第一名不虚传，谢淮确实当得起这个名号。他精准地看出他的缺点所在，现在的自己，还只是刚修炼没几年呢。
“弟子领命。那我父亲教我的是《九天霓凰诀》，我也不打算学了。但弟子打算定期跟父亲学习医术，不知会不会影响跟随师尊学习。”
谢淮还是面无表情，“一月有十日是沐休的，你自行安排就好。”
林寒舟喜上眉梢，“谢谢师尊。”
就这样商定后，谢淮先把《冰心斩尘诀》的心法尽数传授给他，斩尘决的心法相对简单，但长此以往地修炼下去，也是了不得的。
传授完毕，林寒舟想了想，问：“师尊为什么选我当您的弟子？难道是因为我爹娘？”
谢淮：“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林寒舟低头笑了笑，带着点自嘲：“我知道自己的人缘不是很好，资质也一般。我没想得到什么答案，就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了。”
谢淮：“你爹娘说你心直口快，快人快语。”
林寒舟：“那是我爹娘，就是说话有点刻薄吧。——但我以后会注意这一方面。”
“哦？为什么？”
林寒舟想起前世，因为前世落魄的时候，看到那些跋扈说话刻薄的人真的好讨厌，也让他下定决心，不要再做这样的人。另外，他偷偷瞥了一眼谢淮，还因为他低调内敛，自己也受了他的一部分影响。他也想变成一个更稳重的人啊。
“就是想改改，您觉得呢？”
“你可以活成任何你想活成的样子，林寒舟。”
林寒舟几乎是立刻抿住唇角，却还是没压住那漾开的笑意，连耳根都有些微热，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是吗？师尊，您真的这样认为？”
谢淮嘴角的笑意也荡漾开，眼神温柔而缱绻：“——是，我这样认为。”
谢淮的认同，让林寒舟有些兴奋，他又问：“但你说，要跟我试试是真的吧？”
谢淮没笑了，“嗯。”
林寒舟大着胆子上前，虽然师尊看着威严，高大又严肃，但他真的不怕他，他站在他跟前，主动牵起他的手，轻声道：“怎么试啊？”
谢淮没推开，“…………其实，我当时说这个，是不想拂你的面子。”
林寒舟觉得师尊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是紧张吗，“哦，原来你是怕我丢脸，怕我成为千山的笑柄。你舍不得我吃苦是不是。”
谢淮默了一会儿，“你可以这样认为。”
林寒舟轻捏着他的手，“可我当真了，堂堂千山仙尊，说话不算话啊。”他说着仰起头，与谢淮对视。
谢淮低沉道：“……没不算话。”
林寒舟微微一笑，窃喜地不行，但让他立马亲人还是不太敢，怕被推开。犹犹豫豫地立着，打算亲一口脸颊，就抓紧跑。
他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迅速地认准了目标，凑上前，亲在了谢淮微凉的脸颊上。亲完，转身就跑，衣袂翻飞。
谢淮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目光深沉地望着徒弟仓皇逃窜的背影，良久，嘴角才微微地扬起。
……
从谢淮的室里出来，林寒舟的心还在那砰砰砰地。
所以，刚才什么感觉啊，就像鹅毛拂过一般，酥酥麻麻的……
甚至还有些甜，甜意蔓延开来，直达脊骨，让他感觉天地都变得很宽很宽。
因为太开心了，脸也跑得红扑扑的。
是的，他能活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样子，变成一个全新的林寒舟吧。
而想要自己强起来，除了拿到那个小试炼奖励——小舟山，还有好好利用无妄镜。听爹娘说，这镜子在一出生就跟着他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便从灵戒里拿出这面镜子，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也是死后他才知道，这不是普通宝镜，而是极品宝物。只要通过一定的仪式，就能发挥出各种作用。问他为何会知道，是因为死后，他突然多出了一些记忆。
一个记忆，是跟修炼相关，镜仙告诉他可以利用无妄境进行修炼。
另外一个记忆主要是关于谢淮，这也是他坚定要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无妄境除了展示给他谢淮会出事，还告诉他，在他死后，谢淮一直在等他，上穷碧落，他一直在寻自己，一直在等自己。
那个背景是这般凄然怆楚，他想，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无妄镜入手微沉，保持着镜子的基本形制，把目光投向镜框之内，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片缓慢旋转、深不见底的虚无。
这也是最让他奇怪的一点，他记得前世这镜子是有镜面的，为什么到了这世，镜面消失了。
算了，先试试吧。
他根据镜仙指示，尝试着把心头血点在镜子上，随后就看到镜中燃起三盏灯，每亮起一盏，就看镜子上方出现箴言。灯光映照之下，他由心地一一回答，对镜仙，他不敢有任何隐瞒，也不会说任何虚妄的话。
回答完，林寒舟持镜上面的箴言，“死中藏生，一悟回春。灵光不昧，处处新生。”
这样言后，就看镜面光华大盛，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入口。
他面上一喜，他得到镜仙的首肯了！相信有了这无妄镜，自己的修仙路一定能走得更顺利。
随后，他进入镜中，先看到的是一个灵池，他可以进入池中修炼，修炼速度能加倍。等他觉醒灵脉体质，速度能再翻一番，不断地节省时间。
他在镜里修习到早上，方才从镜中出来。
他收好宝镜，又仔细看了谢淮给他的心决，默念了几遍，方才迎着日出的光华，去找谢淮，修习基础剑招。前往的路上，林寒舟心中打鼓，说来惭愧，他的佩剑是很好，可剑招实在拿不出手。想来这第一次练剑定要被谢淮凶了。
这人看着就很严肃啊，这也是他前世没找他的原因吧。
但转念一想昨日与他相处，感觉还不错，他这个人居然还会笑，这倒是他没想到的。这念头一闪，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分。
到了练功房，远远地就看到谢淮宽袍大袖地站在那里，身形高瘦，林寒舟小跑地上前，站定后，双手持剑作了一个揖，“师尊。”
谢淮道：“走吧。”
“嗯。”他迈着小腿跟上，主动挽住了谢淮的手臂。
谢淮一愣，回过头看他。
林寒舟微微一笑，“怎么啦，走吧。”
谢淮：“…………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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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被谢淮带到了一个丛林幻境中，谢淮道：“我们的剑与普通修士的不同，我们的剑不仅能御剑而行，也可以攻击。斩尘诀一共八个基础剑招，我们一招一招来，不能带任何灵气，只追求极致的准度、速度、发力技巧。——一旦你的身体将发力的技巧刻入本能，将来只需灌注灵气，以气化剑，照样能生出无上的剑意来，爆发出成倍的杀伤力。”
林寒舟心下一动，立刻明白了师尊的深意。这是要他为将来的万丈高楼，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他收敛心神，郑重应道：“弟子明白。”
“每一招我只练一遍，你看好了。”
谢淮说好后，手中就变幻出一把钝剑，将钝剑由上向下挥去，直接劈开了眼前的巨石。这巨石石宛如一座小山包，足有几丈高，需得十来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
这么大的石头，纯靠力量劈开吗。
林寒舟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听着巨石在眼前t应声而裂，哗啦啦地碎了一地。他无法想象如果再加注谢淮强悍的灵气，碎开后只怕要惊天动地了。
大乘期啊，恐怖如斯。
谢淮劈完，转头对林寒舟道：“要点是身与剑合，力从地起，经腰腹直达剑刃。如果加上灵气，就多一个步骤。只不过你现在不必加。”
说完，他转头问他，“怎么样？”
林寒舟知道自己天赋在哪，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谢淮一样不靠灵气就劈开巨石的。回道：“师尊，我做不到。”
谢淮表情淡淡，道：“你努力试试看先。八大剑招，我们只要有两三个擅长就好。”
林寒舟一听，方才笑了，“好，我知道了。”
谢淮道：“这招名为‘力贯千钧’，确实是只拼力量，如果你遇上力量型修士，也就会知道他的力量源自何处了。”
“弟子明白。”
“这招练十日，每日练习万次以上方可休息。”
一万次……
林寒舟其实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了，但一万次……前辈子没吃过，这辈子也没有。但想想，前世后来的落魄，还有爹娘……
这一点苦又算什么。
但心气上已经软了一小半，“哦。”
谢淮又看了眼小徒弟，“你自己练好，再自己出去。”
“……嗯。”
说完，谢淮化光不见了。
林寒舟看着师尊留下的钝剑，还不熟，就先别贴贴吧。想起刚才谢淮教授自己的模样，端严肃然，林寒舟又有一点点小小的心动。他闭了闭眼，平心静气了一会儿，
他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专心练劈这个招式。
都说万事开头难，相比较在无妄境里加速修炼，这种枯燥的练习可就难多了。短短一个时辰，他就想放弃了好几次。
放弃的时候就扔掉钝剑，坐在那里默默淌泪，想起前世的凄惨又默默地站起来，继续练习。
他努力地记着师尊说过的要点，不停地练习，不就是做到身与剑合吗？
他可以的。
但每一次劈落，不是没对准，就是劈的力度不够，看起来极为简单的动作，做起来就是异常地难，每一次都是差一点点。
练习的时间枯燥又乏味，转眼幻境里的天就黑了。
一天又过去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准备明日再练的时候，只听“铿——”的一声，哗啦，眼前的小石，就在他的面前应声而裂。
嗯？
做到了！！
就这么简单吗！！
完成的那一刻，林寒舟的心情啊，又原来，有时候直接得到的喜悦，和通过自己努力得到的喜悦是完全不同的呀。
他真的想哈哈大笑，当然，只是劈开一颗小石头，但也算进步吧。
明日可以跟师尊吹牛了，自己只花了一天就做到了哦。
另外自己的心性真的不同了，居然坚持下来了，而且很迅速地看到了效果。
至少他已经能准确地做出力贯千钧这一剑招，精准地劈开了。
就是这样一整天下来，掌心已经出现红痕，虎口处也传来火辣辣的摩擦感。他晚上得好好护养一下。
虽然但是，成功的喜悦还是代替了一切，林寒舟面带笑容地收拾收拾便出了幻境，回自己屋子歇息去了。
……
……
林寒舟并不知道，自己第一日修炼的一举一动都尽在谢淮的灵视里。
林敬元和苏玲珑本想进去陪儿子一起练，但看他在里面念念叨叨练得这么认真，也就不打扰了。另外他们也知道，谢淮已经帮他们看过了——他们来时，正遇上这位冷漠的仙尊在查看小徒弟的状况。
所以他们就想，这谢淮并不如外人所言的这么无情，至少还懂得关心徒弟嘛。
这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这样的话，他们的那一份担心也就可以放下了。
至于道侣之事，他们只会当小舟在开玩笑。
室内，他们和谢淮分坐两旁。
林敬元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根灵参放在桌上，“师弟，别跟我客气，这是我们夫妇的一点心意，小舟性子骄纵，还望你多多担待。”
谢淮瞥了一眼，淡淡道：“灵参我会转交给寒舟的。”
林敬元也不勉强，微微一笑，他们都是修道人，虚礼多了就没意思了，“那就如此，师弟，我和我妻子明日先带小舟沐休一日。后日再继续修行？”
谢淮微微颔首。
夫妇俩从殿中退了出来。
等离得远了，苏玲珑才对丈夫道：“这么好的灵参都不要啊。果然是修习无情道的人。无情道唉……”她这样说完，想起刚才谢淮专注看着灵视的眼神，宽慰了不少，“但他对咱们小舟倒是好，他应该蛮喜欢小舟的。——不过我们小舟漂亮又可爱，想不喜欢也难。”
林敬元道：“咱们小舟只是做他的徒弟，也不是给他当道侣，不要就算了。他有这份带徒弟的心就好。这种话以后还是别说了，传到有心人耳里就不好了。”
苏玲珑快人快语，小儿子林寒舟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她吐了吐舌头，亲昵地靠过来道：“知道啦，元哥。”
“小舟跟他修炼也是小舟的福气啊。”林敬元语气中带着敬仰，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谢师弟这不苟言笑的性子，真是多少年都没变。你知道吧，当初他来太素丹宗辅修医术，每日卯时三刻起，常人酣眠之时，他便已起身研读医典、辨识药性，在丹宗十余年，从无间断。你知道我们丹宗的人的，各个云淡风轻，谢师弟一来，连脚步都要走快一些。”
苏玲珑一听，又担心了，“这么自律啊，那我们小舟……”
“小舟这娇蛮懒散的性子，也该谢淮这样的治治。”
苏玲珑不太服气，为儿子说道：“指不定谁治谁呢。”
夫妇俩闲聊了一会儿，便在悬剑峰外随意找了个洞穴打坐了一晚，次日一早，方才去寻他们的宝贝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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