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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也有事,他有了心魔兽的踪迹,准备前往看看。林寒舟本也打算与他一起去,但谷内繁忙,谢淮便让他先忙,自己前往。他知道林寒舟担忧什么,他怕没有他,自己的神魂会不稳定。尤其是他这么高的修为,想要把他拉下神坛的太多了。
——他怕他出事。
当然黏人也是一点。他的寒舟是一只黏人的贵气猫咪,就爱趴在他身上撒娇。
后者可以,但前者,不是长久之计。
一个人不该成为另外一个人的负担。
到了仙霞谷外,但看谷外摆着很多漂亮的奇花异草,都是送给他的寒舟的。比如之前在万物阁见到的许君撷,他送来了一个匾额——神丹妙手。
还有水凌门的,甚至还有魔界的。
自从两界打算和解后,魔界就正式向仙霞谷大批量购入墨纹丹,打算彻底清除他们魔界的魔毒,从浑浑噩噩中苏醒过来。
仙霞谷在林寒舟和林敬元父子的带领下,与药王谷等联手,改进了魔纹丹,降低了成本,使之成为每一个修士都能吃得起的丹药。
自然,这个过程林寒舟是主要功臣,他有意志,有耐心,有决断。
这些这么多的赠物中,也有来自林寒舟的爱慕者和追求者。
他走到那些赠物、灵笺面前,眉头也不皱地尽数摧毁,只留下那些歌颂林寒舟医术的匾额。
他做完,方才前往心魔兽出现之地。
心魔兽跑得不远,就在他和林寒舟做师徒的悬剑峰,他和那个替身躺在林寒舟的屋子里,睡在了他的床上。
他提剑杀了进去,强大的剑意差点震碎上面的屋檐,饶是如此,谢淮还是护住了属于林寒舟的东西。
床榻上的庞大心魔坐起来,他又变成和谢淮一样的模样,但两人的神情并不相似。也许刚做完,那心魔脸上尽是欲色。
“来了?”
谢淮忍不住皱了皱眉,“给我出去。”他声音冰冷。
“给我离开这里,听到了没有?”
心魔道:“怎么了啊,你不是和我的寒舟在一起了吗?还不知足?我只是想躺在他睡过的地方,闻着他的气息。”他这样说完,阴森森地笑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着你死,你死了,我就能活。可我死了,你就一定会死。你知道吗?等你死了,我就去找寒舟,你说他能认出你和我是两个人吗?”
谢淮一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出去是吧。”
他把剑插在地上,强大的灵气波直接震塌着屋子,再眨眼,两人就已经出了屋子,房门也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这一个动作似乎地侮辱到了心魔。
他充满怒气道:“谢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活吗?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t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就那个充满欲念的你,你的那些龌龊心思,都是我在替你承受!”
谢淮淡淡道:“我是龌龊,但正大光明。”
“正大光明?我呸!”他说着甩出一击剑意。
谢淮一把收住,“这次来,没打算跟你废话,给我死!”他凝神攻击,凝聚了一个力量的拳头,疯狂地砸到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他的气波强大,直接把那心魔的脸都砸去了一半。
心魔的脸上明显开始畏惧,“谢淮,你疯了。我死了,你就完了。没有花神盘,你就是废物。”
这是谢淮第一次从心魔的口中听到这个东西。
“那是什么?”
心魔冷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俩其实早就死了,只不过因为花神盘还活着。如今的花神盘已失去了神力,你我本为一体,我若死了,你的修为也会消失殆尽。”他这样说完,痴痴地笑,“就这样,你还要杀我吗?”
谢淮还要再问,心魔已经趁机化黑气重新钻入了他的识海内,消失不见了。
从刚才心魔的表现来看,他没撒谎,否则他大不了嘴硬到底,就是害怕自己真的杀了他,他才会说出实情。
其实他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一般心魔的出现就是比较麻烦的,一个弄不好,就会让他修为尽失。
他眉色转深,轻蹙着眉,立在原地。
进了屋,他环视了一圈,看到那一张林寒舟睡过的床,他走上前,先以灵气去除污秽,又亲手折好被褥,至于那些花花草草,谢淮又仔细地帮着照顾好。这样好后,他看到那铜镜,那是林寒舟经常照着。他上前抚摸着,想了一下,转身往听风村而去。
心魔所说的花神盘,就在听风村,这是千山脚下一个很小的村子,里面仙凡混住。
他在村子巅峰看到这花神盘,看到的那一刻,脑中便极速地回旋,似有一些片段闪过:他抱着林寒舟的场景,风雪逼人,他仿佛感受到了那刺骨的疼,疼痛从心口而来。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想起此刻谢淮还是无法呼吸,他轻轻地抓着自己的衣襟,勉强让自己的神魂稳定下来。
好不容易稳下来之后,他伸出手抚摸着已失去所有神力的石器,有神力时,这是神器,没神力就变成了最普通的石头而已。
虽然如此,他也无法带走这花神盘,这是听风村的守护石,并不属于他。他驻足了一会儿,化光离开。
谢淮回去后,便把心魔的事情告诉了林寒舟。
林寒舟听后,沉思了一会儿,“那我们还是别杀那个心魔了。”
谢淮低头抚摸他的脸,“寒舟,别怕。”
林寒舟扁扁嘴,埋到谢淮怀里,“你要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如果你离开我,我就去找别人,我是认真的。”
谢淮轻叹了口气,“心魔是一定得杀的。”
林寒舟抬头,“为什么?”
“心魔在,我的修为停滞不说,长此以往,还会倒退。一旦我修为倒退,心魔就有可能攻入我的神魂。”
“可是有我在,我不会让它欺负你。”
“——总有意外发生。而且心魔在,我也无法飞升,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但除了心魔,天雷降临,我尚还有机会。我想赌一赌。”
林寒舟道:“可是……可是……”
“我答应你,没有保证的事情,我绝不会做。”
林寒舟听了谢淮的话,不由地放下心来,一直以来,师父永远让人安心,但因为这个心魔,他屡次神魂不定。除了这心魔,至少能让他变回真正的谢淮。
那个沉稳、独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玄寂仙尊。
他的师父他不该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包括自己。
“那我陪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好。”
这毕竟是一件大事,林寒舟还是把事情告诉爹娘,林敬元和苏玲珑还有大哥,二哥都为他们出谋划策,就在一个小屋里,认真且严肃地讨论着。
林敬元道:“心魔确实得除,不除危害太多了,弊大于利。先除了,后期的疗伤,我们会帮你。”
大哥:“是啊,小弟,仙尊,你们只管放心进去。谷内的事情也不用你们担心。”
二哥林予乐泽道:“还有你二哥呢。就算天塌下来,也要让我的小舟舟和仙尊结契。”
二嫂庄小柔则对林寒舟道:“寒舟,你且宽心吧,都有我们呢。”
至于苏玲珑则对林寒舟道:“为了娘,你们互相保护自己。”
听着这些人的话,林寒舟是又无奈又好笑,不过是对付一个心魔,大家都这么紧张,“我知道了,爹娘、大哥、二哥二嫂,你们放心,我一定注意!”
谢淮道:“爹娘,大哥,二哥二嫂,你们放心,我不会让林寒舟出事的。”
这话一出,满室具静。
两人从屋里出来后,还能听到里面沸腾的讨论声。
“天啊,剑仙喊我,大哥!”
“他喊我爹呢。”“他喊我娘……”“他喊我二哥!”
“我好有面子啊!”
林寒舟听着,笑着摇头,低声对谢淮道:“你也没什么了不起啊。”
谢淮低头,“是,我确实没什么了不起。”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
他们回到房,将四周都布上了严密的禁法,这样准备就绪,灵光一闪,两人已经回到了当初林寒舟被抓走的幻境识海中。
也不知那心魔在哪里,两人先回了曾待过的洞穴中。
林寒舟环视了一圈,眨眨眼,正要出去,被谢淮拉住了手。
他抬起头,轻声道:“干吗?”
谢淮不说话,只是上前。
林寒舟不由地后退,被抵在洞壁上,然后微扬起头,顺从地闭上眼。等了一会儿,他知道谢淮习惯先看他,也就等着……但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
便睁开眼,见谢淮还在看他。
那眼神更幽深了,暗潮涌动,不由地伸出手去摸,“干吗?想吃又不来吃的样子。”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吃不来吃?”
“为什么啊?我可不知道。”
谢淮抓住林寒舟的手,让他往下,林寒舟感受壮观,脸颊微烫,“知道你厉害了嘛。”
谢淮微摇头,“好像光看着你似乎就够了。又不太够,就这样犹豫着,还怕自己会伤害你。”
“那你可要想清楚,别伤害我。”
谢淮没答,低下头,牢牢地控住林寒舟的脸庞,再轻轻吻上,吻了又吻,缠绵悱恻地。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因为太喜欢而生出的犹豫,小心又谨慎,痴迷又暧昧,所以光是吻,就能辗转千遍。
吻过了唇,谢淮道:“你知道,那次你和萧逐在洞里,我说去逛逛,其实我没走远。”
林寒舟回头,“你在哪?”
“就在外面。你当时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嗯?”
谢淮转到了林寒舟的耳边,亲昵地含住他的耳,温柔地舔舐,道:“你是我的。”
林寒舟微微地偏头,放开手地抱住谢淮,“……我是你的。”
洞穴外的光一点点地移过来,照着两人的身影。
一会儿,谢淮抬起头看着洞穴,林寒舟也跟着抬头,看着洞穴地动山摇,微微颤动,有岩石从上方落下来。
紧接着他们听到一声巨兽般的嘶吼。
谢淮:“那我们下去。”
“嗯。”
两人从洞穴御剑而下,就看到奔驰而来的喷着鼻息的巨兽,他的上方竟驮着一个赤裸男子。就从男子身上的红晕,也可以看出两人刚才发生过什么。
那个替身就是林寒舟的模样,他把一头银发掠到胸前,“想要杀我们,尽管来啊。我们奉陪到底!”说完,御着巨兽都要离去。
就看谢淮拔剑而出,一剑生万剑,呼呼呼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挡住了心魔和替身的去路。
那替身转过头,问谢淮:“你真的要杀我们?你忘了……”他还没说完,万剑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不一会儿,那个像林寒舟的幻影尽数消散。
林寒舟回过头,看谢淮眉目森寒,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他知道,一旦这个男人下定决心,就绝不会手下留情。
谢淮回过头,还以为他怕,把他半搂过来,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别怕。”
“第一次看你这么狠。”
很多时候,谢淮都表现出剑仙的仙的特质,他的剑不会杀错一个人,这个男人不仅对别人严苛,对自己也严格得要命。
“为了你。”
“为我?”
“嗯。”谢淮手一抬,把万剑朝着那心魔兽逼近了一些,“——在所不惜。”
那心魔兽看到与他一直双修的替身消失后,却毫无怜惜,张狂笑道:“谢淮,你要杀就杀吧。”
谢淮道:“你放心,我t会杀了你。死前,把你知道的花神盘的事全部都告诉我。”
心魔兽从巨兽变成了谢淮的模样,“我都要死了,我为什么告诉你?但我再次提醒你,你我本为一体,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你很快就会遭受雷劫,届时天道绝不会放过你!”
谢淮的剑更近了一些,心魔兽终于有些慌张,“谢淮,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你是因为我才活下去的,现在却要抛弃我。”
见他终不肯说,谢淮正打算让剑意刺入,林寒舟突然出手,以刚学会的斩缘逼退了那剑意,同时,心魔见状,立即化光逃走。
谢淮被打断了,回头问:“怎么了?”
林寒舟道:“我觉得他知道的事情很多,我们先把他抓起来,将心魔的事情问个清楚。说不定有线索?”他顿了顿,“师父,只有有一丝机会,我也不想放弃。”
尤其是他承认,听到谢淮可能会渡不过天劫,他有点怕。
谢淮:“听你的。”
林寒舟微微一笑。
“还有,你有信心吗?”
“什么?”
林寒舟踮起脚在谢淮耳边说了一句话。
谢淮道:“对你,我有;但对他,我没有。”
林寒舟道:“为什么?”
“他是我生出来的心障,表达着我全部的恶念。这个恶念……你看看刚才在洞穴里,你觉得我能把持几分?我有十分,能克制住九分,他不能,他一点都不会克制。我怕你出事。”
林寒舟一听这话,这可比什么表白都要让人激动了。“所以你对我有十分,平日来才表现出九分啊?”
谢淮:“…………”
林寒舟偷笑,“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哦。”
“怎么说?”
“我也有十分,我已经表现出七分了。”
谢淮低声笑,“只是七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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