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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挡住室外所有的光线,只余一盏昏黄小灯放置在床头, 仿佛屋子的主人知晓郁汶怕黑的习惯。
郁汶惊魂未定。
倘若此时仔细瞧他的唇色,必然能够发现其惹人可怜的泛白。
那场雨夜即便过去将近一个月,也没有彻底被他忘却,反而如同血迹一样死死地映在他的脑海,尤其是黎卓君可怖的死状。
就算让刚来青城的他幻想,他也没能想到自己现在能够以黎卓君的未婚妻的身份正式进入黎家。
如今荒诞的走向仿佛一步步地照自己的意愿走去,却又好像有哪里偏离着设想, 更让他摸不着未来的方向在何处。
尤其……尤其是黎雾柏。
对方的名字似乎一道惊雷,再次劈亮郁汶的视野。
他小声地惊喘, 几乎快跌落床的边缘。
郁汶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离即将跌落的悬崖这么近。
“轰隆隆——”
雷声闷响。
郁汶额头的温度已显著地降低,但或许是才从梦魇中脱离, 仍旧昏昏沉沉。
余悸摄住他的心魄, 房间内也有些闷热, 令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青年磨蹭着将盖住右腿的被子踢到一边,冷气便迫不及待地从空气内钻进被内,前仆后继地汲取着主人每一分体温。
腹部的涨意酥酥麻麻地挤压着郁汶的神经。
郁汶抿紧嘴唇,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避免蜷曲的姿势挤压着内壁, 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法忽略被撑满的腹部的酸胀感。
虽说不至于让他立马投降, 但要让他抛去异样感,装作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怕一点都做不到。
“……”
郁汶连呼吸都只能放缓。
松软被子被主人用力揉皱, 难耐地在原地蠕动,而后又缓缓滚落在地。
失去了布料的覆盖,羞耻却并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熊熊燃烧在郁汶心间。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郁汶觉得那股液体愈发在腹部汹涌,几欲冲破束缚,齿间忍不住泄出几分呻吟。
他甚至不敢随意动弹,生怕脚尖触地的那一刻,便止不住那股向下坠的感觉。
郁汶青白的手肘撑住床,昏黄光线照亮他眼角湿润的侧脸,紊乱的呼吸仿佛能够让任何见到他的人为之错乱。
青年颤颤巍巍地将左腿探向地毯,因为摸不清哪里合适落脚而将小腿悬至半空时,小心翼翼地左探右探。
这无疑又使得腹部被他的动作压迫着,增加了青年的痛苦。
“唔……”
贝齿紧咬。
郁汶眼前一黑又一黑,腹部紧紧缩着,液体晃荡的声音在寂静室内几近可闻。
却还没等到脚下坚实的触觉,郁汶翻身的动作就撞进一个怀抱内,或许对方并不是故意的,却无意狠狠冲撞着青年的躯体,令他的闷哼再也憋不住。
“哼……”
郁汶脸色微变。
他不敢大力挣扎,只能任由对方揽住自己而引起阵阵发麻的触感。
温热的吐息洒在后颈,但最令人难受的却不是与对方身体的紧紧贴合,反而是他的掌心覆盖在裸露的皮肤上,明明没有挤压到腹部,但按压的动作似乎让血液源源不断流向羞耻的地方。
郁汶声线颤抖地拐弯:“别碰我……”
不甚明显的细细哭腔让身后的人顿了顿。
青年的柑橘香气飘进将他拥入怀里的人的鼻腔内,黎雾柏记得,他刚来黎家的时候并不存在过分的气味,或许是住进来一段时间,就连身上也沾染上几分同主人类似的味道。
他指尖挑开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突然被人解开衣服,郁汶瞳孔一缩,即便没意识到来人是谁,也警惕地挣扎起来。
但腹部的酸胀又迫使他止住剧烈的挣扎,只能软绵绵地如同待宰羔羊般敞开肚皮,躺倒在对方的怀里。
“住手……”
他发了狠地咬住对方的手指,死死地不肯松口。
对方似乎真的被他咬疼,竟然一时无法向前继续动作,郁汶咬得牙都酸了,也没听见对方的闷哼。
——直到嘴里泛起血腥气。
身后的人惊醒。
郁汶的右腿还停留在床上,左腿几乎快探到地面上,却被半途止住,整个人以腿岔开的姿势被他揽在怀里,嘴里含着对方的指节,本就难受得要命,还“呜呜”地说不出话。
黎雾柏捏住青年的双颊,银丝沿着他的指节滴落在青年的下颌,他却理也不理那尖锐的疼痛,淡淡地迫使对方松口。
好会咬人。
他睡得不深,又被郁汶房间的动静吵醒,才想顺便过来看看情况。
“松口。”
他能够感受得到青年在听见自己的声音后,下意识抖了抖,但牙关却还是没能够松开。
黎雾柏顿了顿。
不过他报以理解的心态——毕竟郁汶有可能根本没反应过来,否则照白日里对他的态度,恐怕此刻躲都来不及。
他温声道:“大哥过来看看小汶怎么样。”
这话落地后,青年总算有了些动静。
郁汶渐渐松了口,或许是咬得太过用力,指节还整整齐齐留下两个明显凹陷下去的凹痕,略微渗出些血迹,昭示着对方刚刚的用力和……恐慌。
柔软的面巾纸揉擦着蹭过血迹的唇珠,那一抹红却好像印在上面一般,任由如何擦拭,却仍旧洇润青年的唇色。
郁汶断断续续的话语被他的擦拭打断,索性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怀里,如同洋娃娃般被他摆弄。
“我想……”
嘴唇的血迹被擦去,口腔内残留的血腥气却挥之不去,毕竟对方总不能将纸巾塞进他的口腔。
郁汶艰难地舔舔下唇,试图用唾液冲淡血腥气。
尤其是接下来的要求简直难以启齿,让他音节才从嘴里吐出,便忍不住羞红脸。
好在夜晚的光线足够暗淡,郁汶希望应该无人能够注意到自己的脸。
“我想……”
黎雾柏瞬间听懂他的未尽之语。
想来也是。
毕竟自从封青离开后,郁汶就一直躺在床上,简单用完晚饭后也并没有走动,估计早就憋得受不了了,甚至想要自己从床上爬下来。
要不是黎雾柏及时发现,郁汶能不能自己到洗手间还不知道。
他的尾音在鼓胀的小腹压上重量时戛然而止,灵魂几乎破出体内,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不挤出体内,颤颤巍巍地朝对方求饶:“大哥……”
黎雾柏只轻轻一碰,就感受到掌下胀大的实心空间,拥挤得仿佛轻轻一压便能喷涌而出。
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青年沿脸颊渗落的泪珠刹那浸透了他的上衣布料,晕开一小片水迹。
他将郁汶抱到洗手间,期间青年蜷缩在他怀里,双腿被他放到胳膊上,似乎因为想要忽略过分挤压而微微岔开来,随意低头就能见到对方布满细汗的额头。
郁汶本以为黎雾柏会用轮椅把自己送过去,没想到他竟然选择把自己抱过去。
他慌乱地揪住对方的上衣,呼吸紊乱。
“怎么了?”
嫣红已经不局限在青年的脸颊,就连洁白的耳垂也“唰”地染上颜色,郁汶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既怕跌落,又怕对方不离开。
“你、你先出去……”
“我出不来……”
郁汶吞吞吐吐,期盼黎雾柏能够自觉地将自己放下,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小汶,放轻松。”
“没什么大不了的。”
……
郁汶的眼皮泛红,除去屋内的两个人,谁也不清楚刚刚对方是怎么哄着他,让他在眼皮子底下做……做那种事。
即便郁汶从前最多让其他人看见过脱下衣服后的光景,可也从没遇到过现在竟然是……黎雾柏,自己名义上的丈夫的哥哥……
他看不清黎雾柏的脸色。
但黎雾柏将他送回床上躺着后,给他端来一杯水。
郁汶仿佛被电到一般惊吓,后背直愣愣地挺直,不想伸手去接。
只怕还是方才被人直视着解决生理问题的阴影萦绕在心头,就连黎雾柏的关心都觉得恶意满满。
杯口送到唇边,将溢未溢的水珠润湿青年干燥的唇面。
“明天会喉咙疼。”
被对方提醒不喝的后果,倒真像是好心好意地担心郁汶的身体,郁汶睫毛轻颤,微微仰头。
温水沿着仰头的弧度滑入喉咙,熨帖郁汶干燥得烧灼的嗓子眼,也将血腥气冲淡几分,他后知后觉,黎雾柏或许是确实没忘记刚刚的意外。
郁汶试图望向黎雾柏受伤的指节,不过对方很快将手垂落,击破了他的愿望,可能是不想被他看见。
郁汶只能假装没想起来。
杯底的水很快见空,像是黎雾柏确实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反倒显得郁汶有点太多。
“下次半夜想起床,可以先喊人。”
郁汶咬唇:“……没人听得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黎雾柏会突然半夜过来,可是黎宅的隔音确实好到恐怕郁汶扯着嗓子叫都没人能够听到房间的动静,难道郁汶要先爬下床开门喊吗?
青年喝完温水后,周身原本尖锐的气质也渐渐缓和下来,即便黎雾柏提了没用的建议,也轻轻地回应,不做强烈的反驳。
当然,也有可能是白天的原因。
“不好麻烦玉姨和陈叔的话,可以联系大哥。”
郁汶气不打一处来,难不成他还能因为去洗手间,专门把黎雾柏叫起来,再眼睁睁看着对方给自己帮忙吗?
“……是。”
他忍气吞声地别过头。
黎雾柏安抚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泪痕已经干透,被他取了湿润的手帕擦净,如今光洁一片。
“晚安。”
*
“咔哒。”
郁汶关上房门,迎面撞上了已起床许久的少女,神色微变。
第30章 唔,好苦。 你不会被三少……
他假装没看到少女瞬间沉下的脸色, 慢吞吞地转身。
“站住。”
郁汶在床上躺了两天,平时都是玉姨将饭菜送到他房间,但在这以前他都是被要求下楼, 郁汶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他也很少体会到严格的束缚。
但黎谭筠不解。
她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么偏心过一个外人。
即便名义上郁汶是自己的二嫂,她也不可能轻易地接受一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进来黎宅。
青年并不理睬她。
如果他知道黎谭筠的内心想法,肯定会忍不住打个问号。
黎谭筠深呼吸一口气,想快步上前,玉姨却在楼下喊了他俩。
“……”
黎谭筠冷着脸,擦过郁汶的肩膀, 踩着拖鞋“蹭蹭蹭”地下楼,仿佛是做给身后的人看。
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黎雾柏前来。
“大哥今天没去公司吗?”
郁汶也很想问, 但已经有人快速地替他询问了,他便老老实实地敛眉,拿勺子翻着碗内滚烫的白粥, 捞起边缘吹凉后再送入嘴里。
下午黎谭筠就要返校。
就算郁汶想要热闹, 也不是这种和讨厌自己的人相处的热闹, 还不如两不见清净。
但令他意外的是,黎雾柏竟然也没走。
往日郁汶这个点起床,可从来都见不到黎雾柏的身影。
黎雾柏将眼神落在乖巧吃饭的青年身上,随后挪移开来。
黎谭筠不忿地盯着郁汶。
明明大哥还没说开饭,他怎么可以不管不顾地自己先吃, 有没有一点礼貌?
她很想转身离开饭桌,但又觉得留给郁汶空间一点也不合理, 毕竟怎么说她才是黎家的四小姐,凭什么是自己走,而不是郁汶走啊?
郁汶见黎谭筠扭扭捏捏半天, 才正式坐在饭桌前,眨眨眼。
他试图与黎雾柏交换视线,但对方却迅速地偏头,他连余光都没有递给郁汶。
黎雾柏自那天进房间后,短时间都没有再和郁汶接触。
和刚来黎宅时完全见不到黎雾柏时不同,郁汶几乎每晚都能见到黎雾柏,只不过因为那晚的尴尬,从来不敢主动与黎雾柏打招呼。
黎雾柏竟然也不会主动和他往来。
他考虑过黎雾柏躲着他的可能,但是……
黎雾柏似乎并没有理由,毕竟那天出糗的郁汶,就算有意见,也应该是郁汶有意见吧!
似乎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黎雾柏似有所感,遥遥地撞进郁汶的眼底。
“!”
被他发现偷看的踪迹,郁汶快速地垂头,瓷勺撞击到碗底,好在有白粥的缓冲,不至于发出巨大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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