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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这人最重感情,以前总是师兄长师兄短的,今天却是叫的单孤刀。只说事情过于巧合,绝口不提单孤刀的死,看来单孤刀有问题。
刚才他说碧茶之毒是他在前往东海前,喝的茶中所下。这人必定是亲近之人,那又会是谁呢?佛彼白石?
呵,要他说李相夷的眼光当真差的不行。信任的佛彼白石有叛徒,尊敬的师兄暗中有鬼,救过命的兄弟肖紫衿解散了四顾门,喜欢的女人乔婉娩又整日哭哭啼啼。
听说他死后肖紫衿还在追求乔婉娩,啧~他也配?
看来碧茶之毒还能治脑子,如今眼光就好了不少。
良久,把二人用过的茶杯收起来,笛飞声继续回到蒲团上练功疗伤。好像从来没人来过似的。
“我们去把少师剑捞回来吧。”
下山路上,狐狸精在前面兴高采烈地扑着蝴蝶。斯内普牵着李莲花的手突然提议。
刎颈是单孤刀送的,从花花的记忆来看,很可能不太干净。花花的为人太过正直,若是知道后必定会弃剑不用,还是应该拿回自己的剑。
“少师……是我对不起它,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游医,用不上剑。他会遇上更好的主人的。”
提及少师,李莲花神情落寞。一个剑客最应该握紧的就是手里的剑,但他却把少师弄丢了。
“它属于你,你就是它的主人。剑客的剑就像巫师的魔杖,你可以不用,但它一定要时刻在身边,它是你的半身。”
斯内普停下,扳过李莲花与他对视。他神色庄严,他很少露出这么郑重的神色。
“魔杖选择巫师,而少师选择了你。你应该善待它,而不是让它像如今这样沉睡在冰冷的东海。”
李莲花脸上一片空茫,少师……选择了他吗?想起少师此刻还在东海,愧疚快将他淹没了。
“而且少师是你师傅给你的,怎可落入他人之手。”
斯内普再一次加码,属于李莲花的一切,他都会帮他拿回来的。
“你说的对!师父因我而死,我不能连他所赠之物都弄丢了。”
提及师父,李莲花一下子下定了决心。遇到斯内普之前,他心中满是愧疚。师父和师兄的死更是成了他的执念,如今单孤刀生死暂且不论,但师父仍然是他不可提及的伤。
啧,大意了,戳中了花花的伤心事。斯内普神情懊恼。
“师父在天之灵,一定是想看你好好生活。”
斯内普抿唇,又牵过李莲花的手安慰道。
“是啊,他肯定希望我好好生活。我下山前,师父曾对我说,不希望我扬名天下就希望我吃好喝好好好活着。”
李莲花回忆,想起那个爱喝酒的小老头被他戳破了酒壶懊恼的神色,想起师父对他说这句话时眼中的认真。他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暖的笑。
“师父是一个很好的长辈。”斯内普附和道。
“那是我师父,你进门了吗?就乱叫。”李莲花抽回手,白了一眼,得寸进尺的人。
“师娘都认可我了,师父想必也认可的。”又把手牵回来,斯内普言之凿凿的说。
“什么时候……”李莲花一愣,师娘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那时候他都不知道。
“下山前师娘叮嘱我好好照顾你。”斯内普指出。
“原来,师娘是这个意思。”李莲花失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当时他们二人都还懵懂,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倒是师娘先看出来了。
第24章 赶路的日常
“所以师娘都把你托付给我了。师父肯定不会介意的。”斯内普再次强调。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李莲花上前,轻啄一下他的嘴角。他嘴唇很薄,不说话时总是紧抿双唇,显得有点刻薄。但再刻薄的人,双唇也是柔软温暖的。
斯内普一顿,李莲花又挠他的手心,他望过去,李莲花正带着一抹小狐狸偷到腥的笑,故作无辜的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呀,大教授?该下山了,狐狸精都快跑没影了。”
今天的李莲花很活泼,这次来见笛飞声,除了打探消息,更多的是想给过往的李相夷一个交代。
还好笛飞声没有让他失望,也只有笛飞声,没有让他失望。他们是多年宿敌,除了签订盟约时坐下来交流,他们甚至没怎么聊过天。但还好他没有看错笛飞声,或许以后能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李相夷你看,不是你看人的眼光不对,只是那些人不对罢了。
“好啊,我们回家。”斯内普牵紧李莲花的手,带着他往山下走去,那里有他们的家,前面还有一只扑蝶的小狗在等他们。
玉城和东海相隔甚远,不过他们不急着赶路,还是像以往一样,沿途看看风景,遇到人多的城镇就进去逛逛。偶尔李莲花兴致来了,也会带着他的药箱,演一把江湖游医。
斯内普则开始研究给笛飞声的药,但不像之前整天闷在魔药间里——反正笛盟主命硬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清晨,外面传来狗叫声,狐狸精这只聒噪的蠢狗已经起床了。斯内普睁开眼,望向怀中的爱人,李莲花眉头微蹙,应该也是被吵到了。
闭耳塞听的光芒一闪而过,李莲花眉间松缓下来。满意的蹭蹭倚靠着的胸膛又进入香甜的梦乡。而斯内普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他。
跟李相夷忙起来三天不睡觉不同,李莲花很爱睡懒觉。可能是爱人的怀抱太有安全感,也有可能是为了补全那些年没睡的觉。
就这么看着他的睡颜,一股难言的满足感充斥着斯内普的心尖,心里胀胀的。他贪婪的用眼神描绘着李莲花的眉眼,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
真好,这个人是我的。我们完全属于彼此,毫无保留。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小心翼翼的松开李莲花轻手轻脚的下床。该去给花花买早餐了,花花快起床了,不能让他饿着。
察觉到爱人离去,李莲花微微一笑。继续迷迷糊糊的躺着,让意识慢慢回笼,等着斯内普买早饭回来叫他吃饭。
今天是绿豆百合粥配炊饼,是镇子里那家炊饼,非常有名。他们昨日到达此处,李莲花闻到香味想买来尝尝,但轮到他时刚好卖完了。让李莲花好一阵扼腕叹息。
李莲花眼睛一亮,洗漱好后,快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炊饼咬了一口。
香——酥脆的饼皮浸润了油香,里面包裹着肉馅儿肥瘦相宜,用店家独有的秘方腌制过,香味独特而绵长。
“嗯~好吃,西弗你快尝尝。”说着就把饼递到了斯内普嘴边。
斯内普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确实很香。
“好吃,我也有,你的自己吃吧。喝点粥,别噎着。”
斯内普目光柔和的望着李莲花,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意。
“这个饼太好吃了,我们在这里留几天吧。”
有了斯内普的赞同,李莲花觉得手里的饼更香了,美食就是要跟人分享。
“随你,想待多久都行。”李莲花的提议,斯内普很少反对。
吃完早饭李莲花去照顾他种的白菜,斯内普去打理他种的药材——中国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谁来了都得种点东西,魔药大师也不例外。
打理好种的东西,两人带着狐狸精进了镇子。每到一个地方,李莲花都喜欢买点当地的新奇小玩意儿。
“这个香囊不错,绣法很独特。”李莲花一眼相中一个银绿色的香囊,自从和斯内普互通心意后,他对银色和绿色就有了特殊的喜爱。
斯内普没有说话,在一旁自觉付钱。
那天拍卖会后,斯内普把除去天机山庄抽成和买玉佩剩下的八千两,全部交给李莲花。但李莲花没要,说放在斯内普那更安全,也不容易丢。
斯内普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把银票收起来,然后去钱庄换了几十片金叶子和一些碎银两,放在李莲花随身带的荷包里。
这个荷包还是他送的——之前看到乔婉娩送给李相夷的定情信物,有一个手串、一个荷包。定情之后的第2天,他就买了新的,把他们都替换了。
虽然他俩几乎一直在一起,买东西也都是他付钱,但为防意外,他还是会给花花身上随时备着钱,他们相遇时,花花真的太穷太苦了。
为此李莲花还抱怨了很久,把荷包的位置都占了,都没地方放糖了。正好今天买个新的荷包,可以拿来放糖。
“那个面具也挺有意思的。”旁边的摊子又有新东西,吸引了李莲花的视线。
李莲花好像对一切的事物都充满了兴趣,每个摊子都要上前看一看。斯内普则任劳任怨的跟在后面付钱、拿东西。
不一会儿大家就看见那个一袭黑袍面容冷峻的男人手上大包小包的拿满了东西——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把东西收进包里。
逛了一上午街,又在镇子里面的饭馆吃了午饭,两人才回到莲花楼休息。狐狸精倒是不累,又兴冲冲的跑出去玩了。
下午,斯内普在书案前写写画画。他在研究给笛飞声的药方,李莲花在旁边看书,但他好像安静不下来,时不时搞怪打扰一下斯内普。
反正暂时也没有头绪。斯内普扔下笔,看向一直缠着他的李莲花。
“我们下棋吧,我教你。”看他放下笔李莲花眼前一亮,兴冲冲的说。
两人开始下棋,斯内普虽然是新学。但他是个天才,学什么都很快。两人就这么下了一个下午的棋。
斯内普步步为营,李莲花多智近妖。这棋局倒也有滋有味。
第25章 神爱世人
既然要在这个镇子多留几天,李莲花又开开心心的背着他的小药箱,在镇子里找了个地方摆摊行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斯内普心中叹息。
他一直觉得李莲花身上有一种神性。神爱世人,做李相夷时,他会不忍江湖纷争,给普通百姓带来的困扰而成立四顾门;会因为江湖纷乱,普通弟子不胜其扰。而坐下来跟大魔头笛飞声谈和;他也会为了替每一个谋受不白之冤的死者讨回公道四处奔波,昼夜不息。
如今,他经历了那些背叛阴谋,变成了李莲花,但他仍旧爱着世人,甚至爱着万物。他会替狐狸精捡回来的小动物疗伤;会把来历不明的身受重伤的人带回莲花楼救治;也会在闲暇时,找个地方摆摊为无钱看病的人看病,说是诊金五两,但真正没钱的人他也是分文不取,有时候还倒贴药材。
扬州慢,不愧是李相夷的自创功法。中正平和、生机勃发,润物无声。就像李莲花一样。
但百川院那群狼心狗肺之徒,享受了神的庇佑,却又不喜欢神的管束。只有死掉的李相夷才是百川院最尊敬的四顾门主。
天下第一的大旗真好用啊。过去这么多年,余威还能庇佑着百川院。
碧茶之毒,还是得研究一下。花花不想他们死,但花花受过的苦,他们总得尝一下吧。解毒暂时不行,但有碧茶之毒功效却不致死的药,魔药大师还是能做出来的。
魔药大师皱着眉头又一头扎进了魔药间里。
李莲花这边,他慢悠悠的带着狐狸精进城,找到昨天看好的位置,向旁边店铺的人借了张桌子和两个凳子,一个简易的摊子就支起来了。
李莲花长得好看,哪怕碧茶之毒损毁了他的容貌,远不及当年李相夷冷俊,但也清雅端方,再加上他平易近人的气质,许多人还是愿意给他行个方便。
今天运气不错,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客人上门。不过病人没来,他病得太严重了,下不了床。来人是一个老伯,只说家里为了治病,也算是掏空了家底,如今实在没办法了,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李莲花的摊子前面。
听说病人重病在床,李莲花当即同意上门诊治。地方在镇子边上不远的一处村落,那人是个猎户,上山打猎被野猪所伤。
家里几口人,就指望他一个人养活,如今他受了重伤,掏空了家底也没治好。这个家快散了。
说着老伯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床上的男人唉声叹气。
李莲花心中不忍,这户人家就两间房子,却挤了五口人。两个年迈的老人,和一个年幼的孩子。
床上的男人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如果他倒下了,那这些人该怎么活下去?
他掏出一颗斯内普的药,示意老伯给他喂下去,然后又上前用扬州慢帮助他化开药力。片刻后,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老伯扑通一声跪下了。
“神医啊!您简直就是菩萨转世。”说着他还想给李莲花磕头。
李莲花吓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这可使不得,老伯快起来,快起来。”他看似文弱,但一身武功,可不是摆设。双手不容拒绝地将老伯搀扶起来。
“神医呀!您救活了我这唯一的儿子,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柱子,还不快过来给神医磕头。”
老伯只能站起来,激动的老泪纵横。还不忘招呼在门口怯生生往里张望的孩子过来。
那小孩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含着手指一脸懵懂,但还是听话的过来跪下磕头。
“哎哎哎,快起来!治病救人本就是在下的职责所在,老伯你别这样。”
把老伯安放在床上坐下,李莲花又赶紧去把小孩儿拉起来。差点急出汗来。
“李神医,喝口水。”猎户的妻子端了碗水进来,放到桌上。双手不自在的在衣摆上擦了擦。
“家里没有别的好招待,只有白水,希望李神医不要嫌弃。”
她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丈夫卧病在床,她一个女人独自撑起了这个家,身上的压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家里实在是凑不出银子了。”女人的表情更不安了“这个诊金,李神医可否宽限几日。”她紧紧的捏着衣角,根本不敢抬头。
老伯这才回过神,脸上的神色同样局促不安。
儿子好不容易有救了,他们却拿不出钱来。这难道就是命吗?
“好说好说。”李莲花不在意的摆手。看两人明显没有放松下来的神色,又补上一句。“我看院子里晒了不少咸菜,在下实在好这一口,不如用这些咸菜抵了诊金吧。”
“好,我还会腌泡菜,我腌的泡菜,左邻右舍都说好。李神医要不也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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