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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澜正要开口,他发现温期手中握着一个药瓶。
“……”庭澜咽了咽口水,他绕过温期坐在了沙发中央,他一言不发,双手乖巧地垂在腹部。
温期举起药瓶,“治什么的?”
“小病。”
“什么病?”
庭澜咬唇,许久,他抬眼,试图要辩解的心在看清温期决绝的神情时,他陷入了无尽的自证陷阱。
见庭澜不说话,温期自顾自拿出手机,开始搜查药瓶上的名字。
不等搜索页面跳转,庭澜云淡风轻地开了口:“是的,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生了病,叫急性冠脉综合征,换言之跟心脏病差不多,所以我爸妈才带我出国定居,这十几年我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
温期的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连搜索结果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直到五年前医生告诉我,病情得到控制,我就回国了。”庭澜冷静,“但因为我太任性,和温禹邺发生了关系,这段关系给我带来了不可逆的伤害,我的病又变严重了,公司为了保护我,让我暂时退圈。”
“所以阿期你……还想知道什么?”庭澜一口气说完,他发觉没有想象中那样压抑,当个笑话似的说出来,显得不那么重要。
庭澜低声,“我不是刻意瞒着你,我本来就不爱拿自己的身体说事儿,我知道你们要是知道我有病,会把我当做一个病人看待,会因为我的病而变得小心翼翼,好像无时无刻都要照顾我一般,我不想那样,我想当个正常人。”
“……”温期直直地望向庭澜。
他说完,温期蹲下身子捡起手机,手机边角意外被他摔出了一条裂缝,竟然是那么不经摔。
他蹲下就没站起来。
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这些言语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又是庭澜说话,“对我很失望吗?”
温期低着头。
庭澜目视他的动作。
直至一滴泪水砸在地板上。
庭澜掀开毛毯,他正要单膝下跪,温期眼疾手快拦住了他的动作,温期说,尾音颤抖:“地上挺凉的。”
“不要这样好不好,阿期,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对。”
温期说:“我没有怪你,没有对你失望。”
庭澜眼眶渐红。
“我只是觉得你隐瞒这些,很辛苦。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不会把你当作一个病人看待,说到底你和我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我是心疼你。
庭澜握着他的手腕,如久经沙场:“我习惯了。”
温期把药瓶还给庭澜,“这就是你退圈最大的理由。”
“嗯……”庭澜递给温期一张纸巾,“别哭了。”
温期摇头,“没。”
“现在病情加重了?”温期略显忐忑。
庭澜:“医生说控制了一点,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恢复到五年前那样。”
“那就不要复出了吧。”温期说。
“这是公司的临时决定。”
“……”温期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秘密藏于庭澜心中数年,温期仍需时间适应并且接受。
话说这么说,他想他可能无法接受。
尤其是庭澜是他的挚友。
挚友随时死亡的事实,温期死个千百回,他都无法接受——
“阿期别像夏铭哥一样担心我啦,我会处理好的,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温期眉眼间是心疼,他说:“不要强撑。”
温期从公寓离开,他脚步轻飘飘地,他何时离开的,又是何时来到段氏集团的,中途好像发生过什么,他都不太记得了。
只满脑子是庭澜的病。
又是恶化,又是加重。
前台立马把温期抵达集团总部的消息汇报到了总裁办公室。
段凛让刚开完会不久,得知温期到公司找他,他眼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然而一见面,温期就投怀送抱,低落的情绪在大老远便能清晰可见。
段凛让大拇指轻轻摩挲温期的脸颊,他察觉温期哭过,担心的发问,“期期?发生什么事了?”
“有点累。”温期低语。
段凛让轻声哄道,“累了就靠着休息一会儿,出什么事等会儿再慢慢告诉哥。”
温期靠在他怀中,“我可不可以求哥帮我一件事,那之后哥说什么我做什么。”
段凛让皱眉,“是不是庭澜的事?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等温期回答,段凛让说:“期期说。”
“哥帮我查查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庭澜。”
段凛让应声,“期期让我做的,我自然会帮到底,况且他的事情,丁潼他们一直有盯着,期期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温期简略地说了关于庭澜的病。
温期捂着脸,他表现的很平静,实则上害怕失去的心早就蔓延到了他整个身心,他说,“我很怕失去他,他是我的朋友,我没有办法,就像当初妈妈死在鹿凝手上一样,我没有能力去查,我只能来求哥帮忙。”
“没关系的,期期,你不说我都会帮你。”段凛让注视着他的眼睛,“别怕,好不好?”
在温期心中,庭澜不仅仅是朋友,更是能与母亲简寻萋比拟的人。
段凛让轻拍他的背部,“你妈妈的事情我会帮你查到底,庭澜的事也不例外,一切都有我呢,期期。”
温期说,要怪只能怪他能力一般。
想要挽回的人,似乎都死在了他最无能的时候。
段凛让告诉温期,“这不是你的错。”
段凛让心疼地抚摸他的脑袋,怀里的男人许久没有这样脆弱过,段凛让慢慢安抚温期的情绪,“期期,别难过。”
温期抓紧段凛让的手腕,“对不起,又给哥添麻烦了。”
段凛让闭眼,“你不是我的麻烦,知道吗?我多希望你能依靠我,而不是一个人强撑着。”
直到温期情绪稳定下来。
温期这才细说起了关于庭澜复出的具体情况。
第70章 信任,不复存在
令温期震惊的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与他猜的并无二致——
温禹邺。
段凛让手背处青筋明显,他半靠椅子,另外一只手揽着温期的腰,他仰头看着温期,说:
“庭澜拿到的角色被顶替既是温禹邺的手笔,那么庭澜再遭到报复自然就在所难免。”
温期脸色茫然,他一边想着庭澜的病情,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想过温禹邺狠毒,有做心理准备,但还是做少了。
温禹邺报复心太强,似乎做出什么大动作来都在情理之中。
段凛让视线不离他,“加上YEP前董事长逝世,金尹说温禹邺在葬礼前就收回了属于他的权力,他完全可以肆意妄为。”
“嗯……”
温期惊觉他们早就被卷入了漩涡。
谈权者,唯有段凛让,或是权势在他们之上的人才能与温禹邺抗衡一二,温禹邺权势滔天,庭澜也许已经是温禹邺肆意把玩的玩物。
温期说出他所纠结的点:
“我知道,但……阿澜他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温期翻开丁潼提前送来的资料,查阅了一番,温禹邺行事一向小心,段凛让的人能收集到相关情报,实属不易。
段凛让沉声,“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闻言,温期低下头,余光瞥向段凛让,他们目前确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若将他们的形势比作一场棋。
温禹邺执黑,段凛让执白。
棋局中他们需要考虑下一步棋是否能对对方造成危害,是否能一步蓄势待杀,考虑的往往在棋局之内。
而庭澜看似深陷棋局,实则此局与他无关,庭澜更像是提线木偶般,任人宰割。
庭澜若是归执白管,那么这将成为执黑者威胁执白者最直接的工具。
并且温期意识到了致命的错误,段凛让是这盘棋局中的一方,从属于主导地位。
主导者不仅仅要顾全大局,还因为他这边的各种事情抽出时间来,为了他的事情而忙活。
段凛让何尝不是举步维艰。
温期单手捧着段凛让的侧脸,随即俯身相吻。
段凛让轻抚过他的后颈,“期期放心……”话未说完,温期又再次吻了上来。
温期眼神中夹杂一丝冷冽,他喘着气,说:“走一步看一步的胜算未知,倒不如以身入局来得快。”
时间飞逝,飞机一落地,温晞马不停蹄赶往YEP。
她熟练地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大跨步进入公司总部,路过的员工纷纷朝她鞠躬:
“小温总好,您回来了。”
“小温总好!”
温晞没有停留,她淡漠地走过人群,直达高层总裁办公室,出了电梯,秘书立刻迎上来,“小温总,您这么早就到了,您下次给我们递个消息,好让我们去接您啊。”
“不需要。”
秘书讪笑,“您是现在要见温董事长吗?”
“别老是问废话。”
秘书拦住她的去路,“呃……温董事长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您先等等吧。”
温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方便?”
“是的……”
温晞抬手看了眼表,她虚晃一枪,“给我买杯咖啡送到隔间。”
“好的。”
秘书一转身,温晞一脚就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秘书回头,他同温晞的视线双双落在办公室内沙发上的两人,皆是衣衫不整。
温禹邺痞里痞气地坐在沙发上,跪地的男人受了惊吓,抓起地上的衣服随意盖住了赤裸裸的身体。
“啧——”
温禹邺连眼皮也懒得抬,“不是让你等?”
“我没时间。”温晞低声,她丝毫不介意地走进去,用过的安.全.套被她一脚踢开,“他是谁?”
温禹邺挑眉,他说:“你感兴趣?”
温晞没说话,她背对着他们,“你这么急把我喊回来,难道就是盯着你们两个男人做这种?赶紧把事儿说了,我也不耽误你们继续。”
“出去。”温禹邺对男人说,“隔间等我。”
男人跌跌撞撞离开了办公室。
温禹邺从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温晞,“上面有你必须完成的东西。”
他彻底笼络了自己的权力,拉拢人心是当前的主要问题,这个任务,他得交给信得过的人来做。
其次就是他在帝都没有话语权,久留不是长久之计。
温晞翻开文件夹第一页,第一行赫然是盛氏集团。
她抬眼,“你知道上次因为你的到访,盛郦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温禹邺嗤笑,他越说越激动:“只是讨厌你就受不了了?你要做到她恨你入骨,做到她同意签下合作协议,做到她和段凛让那家伙闹掰为止。”
“……”温晞又细细翻了几页,目光所及之处竟是温氏公司。
她又说:“你确定要和父亲拉近关系?现在温氏是二哥管,他能不能同意合作——”
她的话被打断。
“嗯哼,能用得上的都要为我所用,你照做就是了。”温禹邺披上外套,他重新点了根烟,“二哥能用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他不指望温家能帮上他什么,毕竟一家人没几个智商在线,当个肉盾就够了。
温晞合上文件,酝酿的话尚未说出口,温禹邺说:“你跟温期关系不错吧?听说你们见了面。”
温晞忽感不对劲,她被监视了。
她淡定放下文件,说:“你不看看你做了什么事,庭澜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吧,他找不到你,我又是站在你这边的,他不找我对峙,还能过来一趟不成?”
“庭澜啊……”温禹邺吸了一口烟,享受地吐出烟圈,“谁叫他不听话,不给一点惩罚,我心里过意不去。”
温晞手一顿,她故作轻松:“不喜欢的话没必要报复了,他患了那种病,算是一种报应了。”
“报应?”温禹邺质问,“是跟我谈恋爱才患病的?既然他从来就是个病秧子,我的报复只不过是点缀而已,早死晚死,他都要感谢我吧。”
温晞没说话。
“对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温晞:“什么?”
温禹邺细细打量她,“你和温期关系好啊,如果没办法把段凛让拿下,你可以从温期下手。”
温晞呼吸一滞,她眼神深邃,头发掩去了她的面容,致使温禹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低声,“具体要我怎么做?”
“想办法让他为我们做事,我记得他挺疼你的。”
温晞闭眼,过了一会儿,她应了声:“你相信我么?”
“你是我姐姐。”
“我看着来,他和段凛让关系那么好,我不一定能做得到。”
“要的就是他们关系破裂。”
温禹邺冷静地吐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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