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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盈袖战术性保持沉默。
君隐微笑:“嗯?”
“……拍得挺好看的。”
“还有呢?”
“…………”
风盈袖继续保持沉默。
“你沉默是什么意思?”
君隐不太满意。
“我沉默,就是沉默的意思。”
她避重就轻,试图把手从君隐手中抽出一边演技拙劣尬笑——
“哎呀我怎么忘了宿舍煤气忘关了?这个天气忘关煤气真是十万火急我得赶回去救火了——”
一抽手没抽动,脚蹬地也没能成功脱离八爪鱼缠绕。
“让煤气继续烧。”
她的拥抱不是很禁锢,但始终让风盈袖被藤蔓缠绕一般难以脱身。
如果非要硬碰硬和君隐打一架的话,风盈袖估计自己能和她五五开。
毕竟身体条件摆在这里,对方常年人格切换是医院常客,风盈袖好歹还有几年兼职电子厂苦力经验。
虽然因为游戏懈怠了,但是当初练出的薄肌还是有一点的。
嗯,有一点九九归一。
但风盈袖不想和君隐闹得太难看,总归游戏里情缘还挂着,只要一上线总有遇见打照面的时候。
君隐和君不见又是密不可分的存在,尤其是自己欠了两人天价制作图的前提在,风盈袖很难对自己人生目前最大的金主做什么。
说重话都怕伤害到她那脆弱充满童真的小心灵。
等自己能脱身回去,她一定要去申请儿童心理学的专业证书。
无证的儿童心理学专家风盈袖顿了顿,决定用自己以往的怀柔政策对待性(本)情(性)大(暴)变(露)的君隐。
“——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上谁,顶多算是在特定受困场合突然来了个救世主让你产生了疑似心动的错觉……”
君隐就静静看着她编。
“这种情况在我们心理学上还有一个专业词汇。”
“叫做?”
空余的手推了推脸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风盈袖神情严肃。
“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君隐:?
手指蹭着风盈袖微尖的下巴,君隐罕见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你确定?”
“我笃定。”
儿童心理学专家继续胡言乱语。
“如果只是因为一瞬间的心跳加速而误以为自己喜欢上我,等你以后真正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你绝对会后悔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
君隐沉默良久,一时没有再开口说话。
风盈袖以为自己成功了,心下一喜忙要挣脱开海鲜八爪鱼逃离开这里,身后人却倏然有了反应。
轻轻叹一口气,将头抵在了她肩膀,随之而来的还有她更靠近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
“那如果我说……”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每一分、每一秒,一直到现在——我的心都一直在为你加速跳动呢?”
“风盈袖。”
“我不会后悔,我很坚定选择你,也想你比我更坚定选择我。”
两颗心隔着亲密无间的距离重合,不容人忽视的心脏起伏带动着风盈袖沉寂的心在跳动。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更快。
心跳在加速的不止是君隐,还有听见她唤自己之名的风盈袖。
聆听着自己无规律的心跳节拍,风盈袖反复调整呼吸还是不能让它回归安静。
她真的是疯了,在因为另一个疯子不知真假的话语在这里患得患失、迷茫沉沦。
半晌,风盈袖深深呼出一口气,坚定将手从君隐手中抽出,拽住她手臂拉开。
这一次她态度坚决,君隐也没有留住她。
“你只是见过的人太少了,随随便便遇到谁都觉得是自己喜欢的人。”
“你不是随便就可以遇见的人。”
君隐困惑仰视着站起整理衣摆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为什么要如此轻视自己?
她眼眸专注注视着回头看向自己的风盈袖,面容有一瞬间与另一个冷漠少有温情的女人重叠。
“我见过的人并不比你少,我说出口的话也不会收回。”
“我不轻易许下承诺,不向人交付真心,可现在,我想把一颗心交给你,让你去感知它每一次的温度起伏,感知我为你而生的心跳。”
“风盈袖,我很认真在告诉你我的心意,我希望你同我一起认真对待它,而不是选择逃避或者顾左右而言他——”
“又或者是因为君不见?”
君隐冷静分析着所有横亘在自己和风盈袖之间的可能。
“因为你先遇到她,你对她先心动你喜欢她,所以不愿意将我再放进心里?”
风盈袖沉默不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对旁人热烈真挚的感情心意向来没有应付的经验,更何况这人并不是陌生人,而是已经建立下羁绊的君隐。
她的沉默不语被君隐当成了默认。
身姿舒展向后半仰,君隐原先的怨气不愉消散了大半。
她唇角上扬带着几分笑意,瞥向跑到安全距离的风盈袖。
“君不见想除掉我,但我现在却能安然无恙从游戏里出来坐在你面前——你就不觉得奇怪?”
奇怪肯定是奇怪的,风盈袖把她哄回别墅的初衷就是想赶紧让Lina那些人发现君隐跑出来了,赶紧把人带回去别在外面瞎晃出个什么事。
但一直到自己被迫性和君隐亲亲我我半天,别说Lina本人了,这别墅里外除了她和君隐连个鬼影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我想写你们两个亲亲抱抱举高高,但我怕写到脖子以下被制裁。
——
可能改隔日更,和游戏热恋去养女儿了。
第33章 告白
按理来说不该如此。
作为病因的第二人格是怎么越过主人格嚣张到这种程度的?
风盈袖想不通。
君隐很好心决定帮助她想通。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君家的秘密,你想不想听?”
风盈袖想听,但她不想死。
这种老钱家族的内部秘密是她这个小人物能打探知道的吗?
奈何手按在门把上,想解锁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她几乎有些欲哭无泪了。
“姐你别说,我怕我听完以后在社会上混不下去。”
“你这话说的,君家又不是什么□□……”
君隐有些好笑看着她。
“所以我知道了不会怎样?”
“不会啊,”君隐轻描淡写开口:“只是我母亲那个人爱面子,上次敢猜出来还说出来的家伙已经查无此人了。”
风盈袖:“……敢问上一位仁兄是?”
“我生理意义上的另一位母亲。”
风盈袖在门边徘徊的速度更快了。
她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又不想靠近君隐怕再被捉回去。
始作俑者还耐心安抚她,“没事的,有君不见在她要保你谁敢动你?”
风盈袖:“……”
她的沉默让君隐轻挑眉,慢悠悠开口:“还是你自己也知道,她其实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喜欢你?”
不止她,还有你。
很多事挑开来说没什么意思。
风盈袖有些头疼揉揉太阳穴,回头看向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女人。
再怎么伪装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恶劣与高高在上。
她有自知之明,这俩神经病本质都一样,只是因为一些因缘巧合暂时看她新鲜而已。
就像小孩子看见了自己喜欢的玩具,而这个玩具恰恰又需要去与别人争抢。
未得到便愿意花点对她们来说不足为道的时间金钱捧在手里,到手后一旦厌倦喜爱便如动心时一般离开得更快。
她能做的,只是不想在这段不平等感情里受到太多伤害。
更深入关于她们纠缠隐秘的秘密,风盈袖没有兴趣,也不想太过探究。
但君隐显然不是会因为别人言行就改变自己想法的人,不管嘴上怎么说对风盈袖如何喜欢,她的实际行动一向只随自己心意。
“她是在我七岁时出现的。”
提起陷入沉睡的另一个人,君隐脸上笑意神色都浅淡了很多,话语悠长像是陷入了某场遥远回忆。
风盈袖捂住耳朵以实际行动宣告自己的态度,但还是不可避免听了个大概。
她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背后倏然蹿上一股寒意,让她话语都有些打颤。
“……她?”
“或许你们更习惯称呼她为‘君不见’?”
君隐歪着头打量着风盈袖神色,也许是觉得有趣,旖旎面容上生出几分笑。
“顺便一提,她确实是叫君不见,可我却不名‘隐’。”
一个惊天的秘密向风盈袖掀开了画卷古朴一角,画卷的中心是模样相同的两人,边缘处时至今日仍旧在不断燃烧。
“我不会放你离开——不妨安静坐下,听我说完你小君姐姐的前半生?”
风盈袖安静站在原地,头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应对之法。
该怎么做?
是留在这里听完君隐的叙述,还是另寻他法让君隐闭嘴?
她心中总有股不太好的预感,原本细如藤蔓的红线在随着君隐强势进入她生活,正在缓缓成长为苍天古藤。
如果真的深切知晓了她们的过去,不管是为了保密还是为了别的,想要脱身都绝不会太轻易。
她会一点点沉入两片相同汇聚的沼泽,再难寻到离开之法。
视线在别墅里来回,君隐托腮看着她,好奇开口:“你在找什么?”
“大门是我的指纹锁,没有我允许你就算是飞——”
风盈袖终于找到了一个趁手道具。
透明玻璃展柜里用来充当装饰品的一个长摆件,木质,带有奇特芳香。
入手微沉,还有些许沉甸甸重量。
她估摸着这大概是有钱人特意收藏的形状奇特古木,具体什么木她看不出来,但一定价值不菲。
或者说这地方除了误入的她就没有便宜货,展柜里大部分是识图都搜不出来的天价收藏品。
风盈袖挑了个看起来价值相对便宜的,来让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手里拿着长木靠近君隐,后者沉默看了两眼来者不善气势恐怖的风盈袖。
“……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坚持要对我倾诉你们的前半生,那么我就会在这里,”左手点地,风盈袖冷静试了下右手木头的手感,“用这个来和你自由搏击。”
她拍了拍手上的家伙,抬起下巴向君隐威胁。
君隐再次陷入诡异沉默。
“……我以为增进彼此了解,是我们开始一段感情的基础。”
“我没有答应过和你的恋爱。”
“可是你同意君不见了。”
君隐在风盈袖威胁视线里赤足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凉气丝丝缕缕从足底一直传导至全身。
她却浑然不在乎,随手将碍事的毛绒睡衣脱下丢到一边,一步步靠近不断后退的风盈袖。
后者在看见她脱衣时差点被吓尖叫,一时不知道是怒斥她耍流氓还是自己先闭上眼。
所幸君隐还没有她想象得那么无节操,除去睡衣后还有薄薄一件白t空荡荡挂在身上。
风盈袖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她是如此纤瘦,瘦得让人看见都心疼。
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便会消失不见。
心措不及防抽疼了一下。
异样的情愫让她紧抿住唇,反复几次呼吸才压下去。
君隐停在她面前,目光静静看着她。
她是比自己高上些许的,风盈袖一直都知道。
从前因为对方气势君隐每每靠近她都是处于上位的压迫,带着几分不悦,等着旁人伏低做小,跪膝在尘埃以哄她欢颜。
她习以为常。
而进入游戏这两年,为了接单赚钱迫于生计,风盈袖也习惯于用忍让谦和去步步退让。
只求不生事端,安稳度日。
这是一种与君隐截然不同的习惯。
她没有多余的倚仗,少有的几次冲动是误以为自己有了依靠。
但那也只是镜花水月,且远比雾里看花更飘渺,这份依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主人无情收回。
她如果当真后留在原地,云雾散去后天边出现的不会是明月光,而是一场积蓄已久的暴雨。
来自每一个深夜。
风盈袖是个世俗意义上的俗人,有常人都会有的欲望,对于两人的示好偏向要说心里毫无触动,那不可能。
但不管是君不见,又或者是君隐,她都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两人的长情。
可以有短暂的沉沦,但过后也得去直面更惨淡的现实。
沉默良久,在君隐平静等待的目光里风盈袖才慢慢开口。
“……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温室里昂贵不可触碰的花。我或许能有观赏靠近嗅闻花朵芳香的时候,但永远不会有带走她折下她的机会。”
“我对你们来说,同样是被等待折下的一朵,只是不会盛开在温室。”
也不会被人以更精细对待。
“——为什么不能呢?”
君隐困惑上前一步,与风盈袖距离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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