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切都是顾淮安那个男人造的孽。”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刻骨恨意。
“如果不是他当年为了自己的私欲,招惹了你母亲。”
“我妈就不会疯。”
“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屹臣......”
简尤的心里堵得慌。
他转过身,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了这个正在痛苦和绝望的深渊里苦苦挣扎的男人。
他想给他一点安慰。
想给他一点温暖。
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你知道吗?”
顾屹臣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从他的颈侧传来。
“我小时候很讨厌你。”
“我甚至想过要杀了你。”
简尤的身体猛地一僵。
“因为我妈她每天都会拿着你的照片问我。”
“臣臣,你看,这个弟弟长得可不可爱?”
“他叫小尤。”
“是你爸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野种。”
“就是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所有的父爱和幸福。”
“所以你要恨他。”
“要比他更优秀、更努力。”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顾家唯一的合格继承人。”
“而不是他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她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我耳边念叨着。”
“把所有的仇恨和不甘都灌输给了我。”
“让我从小就活在一个充满了嫉妒和仇恨的扭曲世界里。”
“我没有童年。”
“也没有朋友。”
“我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学习和训练。”
“和那个我从未见过,却又恨之入骨的你。”
“我甚至偷偷地找人调查过你。”
“我知道你住在哪里,在哪所学校上学。”
“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
“我知道你所有的一切。”
“我曾经无数次地躲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偷偷地看着你。”
“看着你和你的朋友们在阳光下肆意地奔跑、大笑。”
“看着你像一株永远都不会被任何阴霾所污染的、干净又纯粹的向日葵。”
“那一刻,我承认,我嫉妒了。”
“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我嫉妒你明明跟我一样,都是不被期待的错误存在。”
“可你却能活得那么阳光,那么快乐。”
“而我却只能像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肮脏老鼠。”
“永远都见不得光。”
“所以,我恨你。”
“也恨我自己。”
“直到那一天。”
“我十八岁生日的那天。”
“我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妈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床上纠缠的不堪画面。”
“那个男人不是顾淮安。”
“而是他的私人司机。”
“我才知道,原来我妈早就已经出轨了。”
“她之所以会疯,不是因为顾淮安的背叛。”
“而是因为她的奸情被发现了。”
“她怕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所以她就先下手为强,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可怜无辜的受害者。”
“一个被丈夫的背叛给逼疯的可悲女人。”
“而我......”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哑。
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我就是她用来博取同情、巩固自己地位的最重要的一个筹码。”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最可悲的一个傻逼。”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我甚至想过要开车去撞死那对狗男女。”
“然后再自杀。”
“跟这个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世界同归于尽。”
“可是我没有。”
“因为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张海报。”
“一张你们学校举办的画展海报。”
“海报上有一张你的照片。”
“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坐在一个很破旧的画室里画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你的身上,为你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
“那一刻,”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痛苦和绝望的黑眸,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怀里这个早已哭得泣不成声的青年。
“我感觉自己被救赎了。”
“你就像一道光。”
“一道突然照进了我那黑暗的、腐烂的、令人作呕的人生里的唯一光。”
“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我想活着。”
“我想好好地活着。”
“然后找到你。”
“把你牢牢地绑在我的身边。”
“让你永远地只为我一个人发光。”
他低下头,滚烫的薄唇轻轻地吻去了简尤眼角那最后一滴咸涩的泪水。
“你不是我的仇人。”
“你是我的救赎。”
“是我的命。”
第51章 他的爱,是唯一的救赎
温泉池里,水汽氤氲。
月光透过婆娑的树影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顾屹臣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将他那血淋淋不堪的过去,一点一点地剖开,展现在了简尤的面前。
简尤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仿佛无所不能的顾屹臣,居然会有这么黑暗又扭曲的童年。
他更没想到,自己这个他曾经最恨、也最嫉妒的人,居然会成为他生命里那唯一的一道救赎的光。
命运的捉弄?
还是上天刻意的安排?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心疼。
心疼眼前这个将所有的伤痛和不堪都深埋在心底、只留给他一片温柔和深情的傻瓜。
“对不起......”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男人那因为太过激动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朗脸颊。
“我不知道......你......”
“不怪你。”
顾屹臣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还在微微发颤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柔。
“这一切都过去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的小骗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我现在有你了。”
“这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和承诺。
仿佛只要有简尤在,他就能对抗全世界的恶意和黑暗。
简尤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吸了吸鼻子,将到了嘴边的那些苍白又无力的安慰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他主动凑上前,在那冰凉干裂的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温柔安抚的吻。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男人那宽阔结实的、充满了安全感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沙哑鼻音。
“我来当你的光。”
顾屹臣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温暖氤氲的水汽里紧紧地相拥着。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从今天起,他们将永远地拥有彼此。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了。
他们是彼此的救赎。
也是彼此的唯一。
......
蜜月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简尤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般的生活。
每天不是在吃吃喝喝,就是在睡睡懒觉。
要么就是在被顾屹臣以各种千奇百怪的羞耻理由“欺负”的路上。
他的腰就没好过。
“不行!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这天早上,简尤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抹被滋润得过分了的慵懒媚意的自己,一脸悲愤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要工作!我要搞事业!”
他对着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罪魁祸首”,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然后就气冲冲地走出了卧室,准备找秦洲谈一谈自己复出的事情。
然而他刚走到客厅,就看到秦洲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简尤哥!你可算起来了!”
秦洲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来。
“出大事了!”
“怎么了?”
简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自己看吧。”
秦洲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则刚刚才新鲜出炉的娱乐新闻。
标题起得极其耸人听闻。
惊天大瓜!某G姓影帝与其母亲关系破裂,疑似早已断绝母子关系!
豪门秘辛!顾氏总裁母亲竟是精神病人?常年居住于精神病院!
顾屹臣人设崩塌!冷血无情,不孝子孙!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管!
新闻下面还附了几张极其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正一脸疯癫地对着镜头大喊大叫。
赫然就是顾屹臣的母亲。
简尤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顾屹臣才刚清静了没几天。
就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且还是用这么一种恶毒又残忍的方式。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能是怎么回事!”
秦洲气得直跺脚。
“肯定是林菲菲那个疯女人干的!”
“她自己不好过,就想把我们都拖下水!”
“现在网上已经彻底炸开锅了!”
“顾总的微博已经被那些不明真相的圣母网友们给攻陷了。”
“各种难听的恶毒咒骂,简直不堪入目。”
“公司的股价也因为这个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直在持续下跌。”
“再这么下去,顾总他辛辛苦苦才打下来的江山,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秦洲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简尤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对于一个公众人物来说,“不孝”是足以毁掉他所有前程和声誉的致命污点。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顾屹臣。
那个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王。
他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己被那些无知又恶毒的键盘侠们,如此肆意地践踏和羞辱?
简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翻涌的愤怒和心疼,哑声问道。
“顾屹臣他现在在哪儿?”
“在书房。”
秦洲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他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整天了,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我怕他......会想不开。”
简尤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他转身就朝着二楼的书房冲了上去。
......
书房里很暗。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没有一丝阳光能透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辛辣烟草味。
和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顾屹臣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高大的身影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
看起来孤独又脆弱。
像一只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受伤野兽。
他的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手里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映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俊朗脸颊。
和那双死寂空洞、毫无生气的黑色眼睛。
简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
他缓缓地走上前,从男人的手里抽走了那根还在燃烧着的香烟,扔在了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他伸出双臂,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高大沉默的男人。
32/44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