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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收得极紧。
紧到简尤几乎能听到男人那颗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和自己逐渐重合的悲鸣。
他不是阿妄。
他是顾屹臣。
那个深爱着他、偏执到想把他揉进骨血里的顾屹臣。
他分不清了。
再一次分不清戏与现实的边界。
“卡!卡!卡!完美!太完美了!”
张谋导演看着监视器里那充满了极致悲伤和破碎感的画面,激动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他甚至忘了喊“卡”。
只是任由摄像机记录着这真实到令人心碎的一幕。
片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工作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那两个在天台边缘紧紧相拥、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同坠入深渊的男人,眼眶没来由地就红了。
分不清是被剧情所感染。
还是被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爱意所打动。
“顾屹臣......”
简尤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男人那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的结实后背。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即将要倾覆的孤舟。
又像一个即将要失去全世界的可怜孩子。
简尤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没走。”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男人那宽阔结实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沙哑鼻音。
“我不会走的。”
“我在这里。”
“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和承诺。
像一股最温暖也最强大的力量,瞬间就抚平了顾屹臣心底所有的不安和躁动。
男人那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终于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地松开了怀里这个差点被他勒得断了气的青年,那双猩红的、布满了疯狂血丝的黑眸里,瞬间就褪去了所有的疯狂和偏执。
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脆弱。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又失控了。”
“没关系。”
简尤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地拭去了男人眼角那滴悄然无声滑落下来的、滚烫的透明液体。
他从来没想过。
那个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仿佛永远都不会流泪的顾屹臣,居然会为了他哭。
他的心彻底软了。
也彻底沦陷了。
他踮起脚尖,在那冰凉干裂的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温柔安抚的吻。
他看着男人那双充满了脆弱和无助的黑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是阿澈。”
“你也不是阿妄。”
“我们不会有那样的结局。”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的话像一句最神圣也最庄严的誓言。
重重地砸在了顾屹臣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上。
也彻底将他从那充满了黑暗和毁灭的疯狂深渊里拉了回来。
男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眼前这个他的唯一的救赎的光,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再也不分开。
......
电影《深渊》杀青了。
历时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顾屹臣和简尤几乎是吃住都在剧组。
他们将自己完全地沉浸在了阿妄和阿澈那充满了极致悲伤和宿命感的爱情故事里。
体验着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
和最后的生离死别。
杀青的那天晚上,剧组办了一场盛大的杀青宴。
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像一群刚从一场漫长的、不愿醒来的梦里走出来的疯子。
只有顾屹臣和简尤没有喝酒。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看着眼前这一派热闹又荒唐的景象,相视一笑。
眼底是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和深情。
顾屹臣站起身,对着简尤伸出了手。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简尤将自己的手放进了男人那宽大的温热掌心里。
“去了就知道了。”
顾屹臣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得逞的笑意。
......
车子在寂静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缓地行驶着。
最终停在了A市最东边的海边。
正是凌晨四点。
只有几颗稀疏的残星,挂在墨蓝色的天鹅绒般夜幕上,闪着微弱清冷的光。
海风很大也很冷。
带着一股浓浓的咸湿海腥味。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简尤裹紧了身上那件顾屹臣刚给他披上的、还带着男人体温的黑色风衣,有些不解地问道。
“看日出。”
顾屹臣的回答简单又直接。
他拉着简尤的手,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坐了下来。
然后将人紧紧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那冰冷刺骨的海风。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划破黑暗的第一缕晨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远处那海天相接的地方,终于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然后那抹白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渐渐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再然后,一轮火红耀眼的太阳,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海平面上一跃而出。
万丈金光瞬间就铺满了整片广阔无垠的大海。
也将那笼罩了整个世界的漫长黑暗彻底驱散。
那画面壮丽得让人震撼。
也美得让人心醉。
简尤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绝美景象,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像是被洗涤了一样。
那些压在他心头的、沉重的、黑暗不堪的过往,似乎也在这一刻跟着那初升的温暖朝阳,一起烟消云散了。
顾屹臣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杀青快乐。”
“也......新生快乐。”
简尤闻言愣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男人,眼眶没来由地就红了。
顾屹臣带他来这里看的不是日出。
是一个全新的、光明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他吸了吸鼻子,将到了嘴边的那些矫情的感谢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主动凑上前,在那被朝阳镀上了一层温暖光晕的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温柔的、却又重若千钧的吻。
“新生快乐。”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易察觉的幸福哽咽。
The End。
是The Beginning。
第58章 他的戒指,套住了我一生
看完日出,天色大亮。
海风也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顾屹臣牵着简尤的手,沿着被朝阳染成金色的海岸线,慢慢地走着。
踩上去会留下一深一浅的两行脚印。
然后又被紧随而来的温柔海浪悄无声息地抚平。
像极了他们那充满了波折和坎坷的过去。
无论曾经有过多少伤害和痛苦。
最终都会被时间和爱温柔地治愈。
“在想什么?”
顾屹臣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由得侧过头轻声问道。
“没什么。”
简尤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了那只比他大了整整一圈的温热大手。
“就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像在做梦。”
“不是梦。”
顾屹臣停下脚步,转过身将人紧紧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滚烫的额头轻轻地抵着简尤冰凉的额头。
那双深邃得像星辰大海一样的黑眸,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怀里这个还在患得患失的小骗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
“我们也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和承诺。
简尤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地放松下来,安心地靠在男人那宽阔又坚实的、充满了安全感的怀抱里。
鼻腔里充斥着的全是属于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又好闻的alpha信息素味道。
混合着咸湿清新的海风。
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让他安心又沉溺的味道。
“顾屹臣,”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男人那宽阔结实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沙哑鼻音。
“我爱你。”
那三个字很轻很轻。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那两片他想了一辈子、也念了一辈子的柔软唇瓣。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疯狂思念。
也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爱意。
仿佛要将怀里的人,生吞入腹,拆骨入腹。
让他彻彻底底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再也无法逃离。
......
电影《深渊》杀青后,就进入了紧张的后期制作和送审阶段。
顾屹臣也重新回到了顾氏集团,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而简尤则彻底开启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咸鱼躺平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
然后就在那个大得不像话的别墅里,溜溜狗、种种花、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又滋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他家那位醋坛子精,管得实在是太严了。
不许他跟江沐野单独见面。
也不许他跟池曜打电话。
甚至连他多看两眼电视里那个新晋的小鲜肉,都会被男人用充满了占有欲和危险的眼神给活活地瞪回去。
然后再被拖回床上,以“惩罚”的名义,酱酱酿酿一整夜。
搞得他第二天腰酸背痛、腿抽筋,连床都下不来。
“顾屹臣!你就是个暴君!禽兽!”
这天早上,简尤扶着自己那快要断掉的老腰,对着那个正一脸餍足地穿着衣服的“罪魁祸首”,恶狠狠地控诉道。
“我抗议!我要人权!我要自由!”
顾屹臣的回答很爽快。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那红肿的、还带着暧昧齿痕的唇瓣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晚上回来,我们再好好地深入探讨一下,关于‘人权’和‘自由’的问题。”
他说到“深入”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暗示和威胁。
简尤:“......”
他瞬间就怂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这个食髓知味的疯子,绝对会当场把他,就地正法。
他只能认命地闭上了嘴,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还残留着男人体温的被窝里,继续装死。
顾屹臣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可爱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伸出手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轻轻地揉了揉简尤那柔软的黑色短发。
“乖,等我回来。”
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卧室。
留给简尤一个潇洒又决绝的禁欲背影。
......
简尤睡饱了回笼觉,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突然,一条推送的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世纪婚礼!顾氏总裁顾屹臣与神秘爱人将于下月在法国巴黎举办盛大婚礼!
新闻下面还附了一张极其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顾屹臣正牵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形纤细的青年,走进了一家全球顶级的婚纱定制店。
简尤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操!狗男人!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订婚纱了!】
【而且还是在巴黎!】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他越想越气。
拿起手机就想给那个胆大包天的狗男人打电话质问他。
可他的电话还没拨出去。
别墅的门就“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
顾屹臣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就很沉的白色礼盒。
“回来了?”
简尤将手机往身后一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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