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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一口糖水堵在喉间不上不下险些呛到,她微红着眼尾泪眼婆娑地看向楚曦焕,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迅速,才刚回家她就安排好了后边该做什么了。
看着林照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楚曦焕微微笑道:“你可要好好学认真学,这纸墨很贵的。”
她以往用的纸墨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如今拿来给林照这样的初学者用都算是大材小用,太过奢靡了。
林照顿觉嘴里的糖水都不滋味了,小小声说:“那,那你给我拿便宜些的纸墨不就好。”
太贵的给她用也是浪费,她也心疼。
“今日不早了,明日再去买。”楚曦焕平声道。
林照瘪嘴,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糖水,有一勺没一勺的喝着。
“快点,别在那拖延时间,没用。”楚曦焕幽幽的嗓音在林照头顶响起,林照身体微僵。
曦焕怎么回事呀!她是会透视眼吗,为何总能看穿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是想要我喂你吗?”楚曦焕见她没动作的模样再次开口。
林照眼睛一亮,期待地抬头看向楚曦焕,“可以吗?”
“呵呵。”楚曦焕冷笑,“喂你头顶。”
“啊?”林照一下没反应过来。
“扣你头顶上。”楚曦焕好心解释清楚。
林照:“……”
幽怨似的看了楚曦焕一眼,低头哼哼的加快了自己喝糖水的动作,心里腹诽这人真的好凶。
一点都不哄自己!
吃完糖水,楚曦焕让人来到自己身边,率先将得寸进尺四个字写出来,随后指着那些字一个个跟林照说对应哪个字,字形是怎样的,怎样增强对这个字的记忆力。
林照听着,心里也在努力记着,随后楚曦焕还教她正确的握笔姿势,看着她没轻没重的下笔在纸上留下一个大墨团,楚曦焕微微沉默。
这人手劲还挺大,就是还不是很会控制。
林照表情讪讪,看着自己染出来的那个墨团,心疼得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这得要浪费多少钱呀!
“似这般。”楚曦焕心里轻叹口气,来到林照身后握住她拿笔的手,温声道:“注意感受我运笔的方式和力道,你日后尽量控制在这个力度范围内。”
楚曦焕的突然靠近,让林照瞪大了眼,感受到自己被楚曦焕的气息完全包裹,一种难言的感觉让林照脸颊发烫,包在鞋子里的脚难耐地蜷起,紧紧抓住地面。
好……好近。
近到林照甚至能感受到楚曦焕的呼吸打在自己耳后的触感。
怎么办,好麻。
这样的距离与姿势,让林照完全没办法分出心神去注意楚曦焕带着自己是怎样写字的。
“专心点。”
额头突然被拍了下。
林照回神,这才反应过来楚曦焕是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拍的自己的额头。
林照:“……”
脸诡异地越来越红了。曦焕竟然发现了她的走神。
林照不好意思,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
曦焕的手也好软!
原本握着林照的手突然撤离,林照愣了一瞬,竟然还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泛凉了,有些不解茫然地偏头看向楚曦焕。
“注意力集中不了?”楚曦焕盯着她。
林照脸更红了。
这么近距离的看楚曦焕,只觉得她更好看了。皮肤好看,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还有唇,不仅好看,还红红的,看着像是会吃小孩的新娘子,可是一点儿不让人觉得害怕。
楚曦焕不知道她盯着自己的脸心里在想些什么,若是知道的话准得要摁着她的脑袋问问她没文化为什么要瞎比喻!
楚曦焕见人就盯着自己出神,额间青筋直跳,“你还要不要识字了?”
盯着自己的脸,自己脸上是有字吗?
林照听着那语气,本能感受到危险的临近,皮一紧,整个人站得更直了,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见她这样,楚曦焕心里才觉得好受些。
“认真些,再走神,就要打手板了。”楚曦焕冷酷道。
林照一惊,倏然回想到了小时候被老师打手板的经历,赶忙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楚曦焕教她的文字上。
看着得寸进尺那四个字,林照悄悄瘪了瘪嘴,眼角余光努力试图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小声说:“我能不能先学你的名字啊?”
她至今都还不知道曦焕的名字是那几个字,又是怎么写的。
楚曦焕微愣,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想了想点头同意,“也行,就从我们的名字先开始学。”
说完,她握着林照的手在纸上将两人的名字写出来。
林照看着纸上并排着的两个名字,虽说不识字,但通过字数她还是能够看出楚曦焕是哪个名字的。
“林照,楚曦焕。”林照指着那两个名字一个个念过去。
听着自己的名字与她的名字一起被念出来,楚曦焕的心好似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低低嗯了声,“是我们的名字。”
林照满足地笑了,努力去记楚曦焕的名字怎么写,可是越看越想哭。
曦焕的名字怎么这么复杂这么难记!
“先从你的名字开始学起。”楚曦焕嗓音轻了不少,一点点给林照分解讲明白。
“你现在试图自己写写看。”
楚曦焕看向林照。
自楚曦焕松开她的手从她身后来到身旁,林照就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好想曦焕能够一直近距离地贴着自己啊。
她定下心神,努力控制自己手中的笔,然而却依旧控制不好有些抖,写出来的笔画都是歪歪扭扭的,所幸照着楚曦焕的字也能照葫芦画瓢的写出来了。
看着像鬼画符一样的字,就能看出林照是真的一点儿基础都没有,楚曦焕心里给自己的日后叹了口气,说:“你记住你的名字如何写的便是,后边你需要从笔画开始学。”
先前这人就是照着自己的字照葫芦画瓢,毫无笔顺可言。
“哦。”林照没什么意见的应着,目光时不时看向楚曦焕那个名字。
好难学!
楚曦焕将笔画分别写出来,教林照怎样将笔画写好看,同时也是能够练习控笔的时候。
林照咬唇,耐着性子一笔一划的写着,心里在想毛笔为什么会这么软,软得她力道都不好控制,轻了重了写出来的字都不好看。
“这里,不是这样直接甩出去的,你看甩出去的是不是完全没有笔锋可言?”楚曦焕指着林照写的那条横开始给她仔细分解,看着林照一知半解的样子,只得带着她的手再次示范了一次。
“感受到我刚刚运笔的细微变化了吗?”楚曦焕问。
林照微微低头不好意思,“感受到了,只是我可能还控制不好。”
她连一条横线都写不直,更别提能够写出好看的笔锋了。
“嗯,不急,练字的问题急不来。”楚曦焕说。
林照悄悄咬唇,怕楚曦焕会觉得自己笨。
她,她不笨的!就,就不是读书的料而已。
林照在心里给自己找补道。
林照努力控制着手下的笔写着,总觉着难以完全静下心来写,看着没什么进步的字,心里急得不行。
写不好的话这得要浪费多少的纸墨啊!
而且……真的好难啊!
林照眼睛都急红了,也心疼被自己浪费的纸墨钱,最后把笔一放,转头向楚曦焕强调道:“我不学了,我是混子,你见过哪个混子是读书有文化的?”
楚曦焕扭头看她,脸都黑了,她看着林照倔着一张脸的模样,突然揪住她的耳朵,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个混子当得挺骄傲的?”
骤然被揪住了耳朵,再看楚曦焕这神情,原本还倔强着表示自己不想学下去了的林照登时被吓蔫了,咬着下唇不敢说话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楚曦焕就气,“说话,我欺负你了吗这副样子?”
“没有……”林照嗫嚅道。
“所以你为什么不学了?你还要继续当你的混子?”楚曦焕语气严厉,林照这人有些时候听话听得很让人顺心,但偶尔一些行径又气得人脑袋充血。
“没,没有。”林照被她严厉的语气吓得更忐忑了,小小声说:“我就是觉得我学不会,浪费纸墨。”
听到她这样说,楚曦焕吐了口气,“就算觉得学不会你也要给我学,纸墨这些东西你操这般多心作甚?又不要你去买。”
“再敢让我听到刚刚那种话,仔细你的皮。”楚曦焕松开捏着她耳朵的手,又皮笑肉不笑地捏着她的脸颊扯了扯。
林照:“……”
完全被吓得不敢吭声了。
楚曦焕眼中露出抹满意的神色,松开手,朝桌上指了指。
林照立马默默地再次坐到书桌前,提笔就写。
被楚曦焕教训一通后,林照竟发现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竟然诡异地安定下来了。
见她老实了,楚曦焕才忙起自己的事,然而这种安静的时刻并没有过多久,外边就传来了嘈杂的声响,伴随着砰砰地拍门声。
楚曦焕忍不住胡在心里轻叹口气,同时也有些隐约的烦躁。
和林照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后林照立马放下笔蹙紧了眉头。
“你在这等着,我先去看看。”
说完,林照就往门口走去。
开门声伴随着说话的声响,楚曦焕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其中一道声响的声音她听来有点儿熟悉,好似是林照那个二婶的声音?
想起成婚前思梦时不时告诉她的一些消息,楚曦焕冷了眸子,步态淡然的跟在林照身后出去了。
刚走出书房门口,她就看到了打开门的林照被人猝不及防地一把推开,来人大步进来,嚷嚷着说要林照赔偿她这些年来的损失。
跟随林二婶子一起来的,还有几个林氏宗族的人,纷纷附和,也要林照赔偿给他们。
楚曦焕看到这个情况眼神更冷了。
林照怔愣,没想到二婶子竟然会带着人闹上门来。
看到楚曦焕,林二婶子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宝藏的眼神。
“侄媳,既然你跟林照成亲了,那她欠的东西你也该偿还吧?”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打听好了,对楚曦焕要嫁给林照这件事楚家人是不同意的,甚至都不想认这个女儿。
推己及人,二婶子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女儿,不掐死她都算好的了。
所以她很能理解楚家人的决定。
虽说楚家人不愿认楚曦焕这个女儿了,但到底是从那样的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手上也不可能说没几两银子。
尤其是昨天婚后第一天林照就去买肉了,可见家底不薄。
林照听到她的话不由怒从心起,“放你爹的狗屁!我什么时候欠你们东西了?我不找你你们还好意思找我?是谁给你们这么厚的脸皮?”
她简直要被这些人的不要脸气死。
听到林照的那些话,楚曦焕淡淡扫了她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到二婶子他们那些人上,平静道:“你们也听到了,林照不欠你们什么。”
“谁说她不欠我们了?”一听这话就有人急了,“她从小到大在我们这里偷了多少的东西?之前想着她还小不跟她计较,但她现在既然已经成婚了就是个大人了,那么以前的账自然也是该要好好算算了。”
“你……”
一听这话林照立马就变了脸色,下意思看向楚曦焕,生怕在她眼中看到嫌恶的神色。
“怎么,没话反驳了是吧?因为这就是你干的!”那人见林照说不出话的模样得意道。
林照又气又急,双拳握得死死的,盯着闯进来的这些人,哪怕她再不聪明也能明白一件事。
这些人纯粹就是故意在这种时间找上门来的。
刚刚新婚完大喜的日子,这些人就上门来闹这么一通,简直比吃了屎还恶心。
楚曦焕看着那些人,忍不住笑了。
“你们说林照欠你们了,那你们欠她的还了吗?”
来的那些人听到她的话一愣,随后怒火中烧,“你不要乱说话冤枉人,我们什么时候欠她的了?”
楚曦焕缓步上前,面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嗓音平静而稳当,“那我们来算算,林照母亲生前还挺会做生意的?哪怕骤然离世,但能给她留下的东西应是也不少?”
“所以能请你们告诉我,林家的那些钱和铺子,都去哪了?”
林照母亲生前哪怕还没将生意扩张很大,但原本身家对比起大多数百姓而言已经算是相当殷实了,没道理在离世后林照能拿到钱的情况下过成如今这般模样。
以二婶子为首的那帮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闪过些许不自然。
这件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干净不到哪去。
“对啊!告诉我我娘他们给我留下的东西都去哪了?!”感受到楚曦焕在给自己撑腰,林照只觉得底气更足了,怒视着那些人。
“去哪了你不是最清楚吗?”看着林照比往先还支棱的模样,有人怒目而视,“若没有我们帮着你处理,你爹娘能好好安葬吗?没有我们的看顾,你还能好好活到现在吗!”
林照脸色微变,原本支棱起来的气焰也慢慢熄了下去,整个人覆上一层黯淡。
事实确实如他们所说,若是没有他们,光凭六岁的自己,根本不能好好将母亲他们安葬。
一旁的楚曦焕听着,语气淡淡,“诚然是有你们的帮助林家父母才能好生安葬,可安葬的费用需要将林家的家底全部掏空吗?还是说需要我请你们族长来,好好的一笔笔算当年的所有费用?”
通过林家这个小院,就能看出当初建造时也是花了不少钱的,能一下子拿出这些钱建房子,按照商人思维来看这笔钱必定动不了林家的根基,说明这笔钱拿出来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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