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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之内(玄幻灵异)——千十九

时间:2025-12-19 11:20:18  作者:千十九
  邵亦聪接腔,声音铿锵有力,“是,若黎将军能自证清白,我将以死谢罪!”
  他这句话炸出宾客的巨大骚动。
  冯致以看向邵亦聪,唇线紧绷,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邵亦聪扫了他一眼,眼风冷冽。
  黎锐风的神色愈发难看,呼吸急促起来,他捂住胸口,痛苦的表情清晰可见。
  “将军!”“父亲!”黎将军的夫人与孩子此时冲到他身旁,声泪俱下地看向邵亦聪,“他与你无仇无怨,何苦为难一个老人服药?!”
  主上此时起身,刚刚包扎过的手腕仍渗着血。“来人,为黎将军奉水,伺候他在此处服药。”
  一声令下,侍者连忙颤着手端上温水,杯中水面倒映着摇曳的灯火,也倒映出此刻所有人心中的惊惧与疑问。
  恰好三分钟。
  黎锐风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滑下,他已顾不上什么体面和威严,猛地推开侍者奉上的温水,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指南针,急促地转动。
  在满室贵族注视之下,他在宴会大厅的角落之间踱步测向,动作僵硬得像一台被上紧发条的机器。几次偏移方向后,他终于停在大厅西北角,缓缓朝向森林的方向站定。
  那姿势极其诡异:他身着笔挺的礼服,却僵直得像被钉在地板上,手指死死握着指南针,胸膛剧烈起伏。
  宴会大厅顷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此刻全部噤声,只有吊灯轻微的晃动声和他急促的喘息在空气中回荡。
  邵亦聪转向主上,利落地单膝下跪,“禀主上,臣这里有一份文件,表明黎将军曾秘密利用军部资源,研发一种机器,企图让回息林的动植物变得具有攻击性!”
  “鹿鸣君!”黎锐风大吼,却不敢偏头,也不能转身,面容扭曲,像一副被撕裂的面具,“我一向待你亲厚,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他的声音与僵直的姿态格格不入,愈发显得荒诞。
  邵亦聪目光不移,声音掷地有声,“臣,只讲证据!”
  白钧远接过侍者呈上的文件,为主上翻阅。
  “现在主上手中的,正是原件,可请宫里鉴伪部门的工作人员核查签名以及纸张年份!”
  文件的签名处,负责人为黎锐风。
  主上皱眉,“黎将军,研发这样的机器是大事,孤从未听闻,你能否解释?”
  黎锐风正要说什么,忽然面容猛地扭曲,像被巨力碾压,全身剧烈抽搐,重重倒地!
  回息林上空云层如压顶的铁幕,雷光闪现游走。下一瞬,天地骤亮,又一道白金色的干雷撕裂长空,直劈心缘树的树冠,树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临时监测点内,所有仪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刺耳的“嘀!嘀!”警报声,屏幕上的热力图与磁频波动线疯狂跳动,红线直逼警戒值。
  张乔震惊,“……怎么又来一道干雷?!”而且精准命中心缘树。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以心缘树为中心,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炽烈的火焰、焦黑的木屑、被烧成灰烬的枝叶,混合着泥土和石块,直冲天际!树心液自树心层内汹涌爆出,瞬间汽化,向上、向外,以狂乱的姿态,随热流冲上高空,最后化为无数细微红光点,向四周散落,像是一场盛极的流星雨。
  宴会大厅里众人惊愕尚未散开,黎锐风的左手竟毫无征兆地燃起了火焰!
  “啊——!”他的惊叫声响彻大厅!
  火焰像是从身体中迸发出,以可怖的速度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转眼已攀上肩颈与胸膛。烈焰舔舐着礼服,发出“滋滋”作响的高温爆裂声;热浪滚滚,将周遭空气烤得扭曲颤动,金色吊灯映照下,整片墙壁与地面被火光染成暗红,阴影在墙上像群魔狂乱起舞。
  “来人啊!灭火!”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踩踏声、惊叫声交织成一片。
  侍者们回过神来,提着灭火设备冲上前,对着在地上翻滚的身影猛力喷射,化学剂的气味立刻充斥整个大厅。
  火焰在高压喷射下暂时被压制,焦糊的衣料与皮肉粘连在一起。
  黎锐风胸膛微微起伏,似乎还有生机。
  然而下一刻,白色化学剂表面,忽然爆喷出一簇赤焰!
  犹如烈火燃烧冬雪,炽烈耀眼,瞬息间就将冷白撕碎,火舌高高卷起,形成剧烈的温差震荡。热浪再次席卷全场,众人猝不及防,惊呼四起。
  烈焰比先前更狂暴,宛如吞噬一切的猛兽,从胸口炸开,顺着血肉蔓延至四肢,瞬息重新将黎锐风整个吞噬!
  “啊啊——!”他口吐鲜血,那只手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指尖在炽光中颤抖,像要抓住什么——然而救赎没有到来。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无力垂落,头颅偏向一侧。
  再次灭火后,宴会大厅陷入窒息的死寂。
  地面上,大量灭火剂铺展。而那具尸体半掩其中,暴露出的部分彻底焦黑。
  宾客们呆若木鸡,双眼圆睁,连惊叫声都被压在喉咙深处。
  整整一分钟后,火焰再未复燃。
  “将军!”“父亲!”黎锐风的亲属哭喊着想扑往那具烧焦的尸体,却被宾客拦下,“别碰!会烫伤的!”
  家庭医生戴上防热手套与防护面罩小跑到尸体旁。一番检查后,他沉声宣布,“将军已无生命体征。”
  将军夫人几乎哭晕在地。
  众人一个个面色惨白,或捂住嘴,或后退避让,脸上尽是恐慌。
  白钧远见赵伯爵神色苍白,趁众人尚未回神,冷声喝问,“赵伯爵,你可知罪?!”
  赵伯爵闻声犹如惊弓之鸟,神色惶惧,猛然叩头,前额砸在地上,“主上恕罪!臣只是受黎将军威逼!他以臣家人性命相挟,逼臣成为同伙!”
  白钧远一招空城之计,倒吓得赵伯爵自己交代明白,“回息林心缘树的树心液,有延缓衰老的功效,黎将军暗中命令超量采集,而后制成了药液。多年来,他一直服用这药液……今年开始,他身体出现了异状,大家刚刚都看到了……他威胁臣要尽快找到解决方法!臣……臣无能为力啊!”他喃喃道,“他无故自燃……这……这难道是天谴吗?”
  赵伯爵惊慌失措起来,“臣,臣真的是被迫的!请主上明鉴!请主上救臣啊!”
  邵亦聪乘胜追击,“你口口声声说黎将军服用了树心液,可有证据?还是想借他一死,来个死无对证?”
  “臣、臣不敢啊!”赵伯爵慌忙辩解,语调急促,“黎将军府邸有多备下来的药品!还有剩余的树心液,将军全都收起来了!”
  话音刚落,厅内一片哗然,低语声如潮。
  “你含血喷人!”将军夫人勉强撑起身子,“堂堂将军,岂容你随便污蔑?!”她语气强硬,“这儿就是将军府邸,你们尽管搜!若是搜不到,必须还我丈夫一个清白!”
  只听“砰!”“咔啦啦!”两声巨响,仿佛重锤击穿夜幕,宴会大厅左右两侧高耸的玻璃窗瞬间碎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四溅而落,在金色吊灯的光芒下折射出冷厉的光线,如碎钻坠落。
  紧接着,一阵夹杂着森冷气息的风灌入厅中,掀起宾客裙摆与桌布。随之是宛如潮水般涌入的庞大鸟虫群。
  它们如同一股有形的黑色洪流,在厅内上空盘旋。成千上万只振翅发出“嘶嘶”“嗡嗡”的声响,杂乱却又像被无形的力量指挥着,形成一道旋转的黑色漩涡。
  风被搅得呼啸作响,吹得桌上酒杯摇摇欲坠,水晶吊灯晃动。
  宾客们开始慌乱退避,有人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脸前,有人惊恐尖叫,也有人用餐巾捂住口鼻。
  鸟虫群盘旋数圈后,像被牵引一般齐齐偏转方向,往宴会大厅外飞去。
  它们掠过走廊,沿着天花与横梁翻飞,穿越走廊拐角,飞过庭院,疾风如刃。
  不等追随的人群赶上,它们便冲开后院仓库的门。
  “嘭!嘭!嘭!”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鸟虫群像雨点一样砸落在仓库地板的同一个角落。鲜血顺着翅膀飞溅开来,染红了砖缝和墙壁,血腥味被夜风卷起,直扑追在它们后面的人群面上。
 
 
第70章 
  白钧远命令守卫,“搜查鸟虫聚集之处!”
  “你们敢!”将军夫人听到这话,脸色煞白,倔强地冲上前,忽然发作般大喊,“这里是私人宅邸!你们凭什么说搜就搜!”她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
  邵亦聪跨前一步,以“鹿鸣君”之名作保,“如果搜查没有结果,后果由我承担!”
  将军夫人被这句直白刺得愕然,怒火更盛,她拦不住听命的守卫,转而上前抓扯邵亦聪,动作疯癫。她的孩子们连忙拉开她,场面一度混乱。
  “不就是一棵树吗?!不就是几只动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尖细的声音换来邵亦聪的冷冷回应,“不愧与黎将军是夫妻。待会儿,您去陪他可好?”
  将军夫人捂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着邵亦聪,却一时说不出反驳来。
  “报告!鸟虫聚集处的地板是活动式的,可以移开!”
  众人定睛,只见可移动的地板被挪开,里面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仿佛通往地下黑暗深处。
  沿楼梯下去的守卫回报,“下面有个密库,但需要密码才能开启!”
  白钧远看向黎锐风家属,他的孩子们全都慌忙摇头,将军夫人抿紧嘴唇,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封锁现场,请专家破译密码!”
  “是!”
  大宅之外,直播人群被铺天盖地的鸟虫群震惊得倒吸凉气。
  “大家看!大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激动高喊,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如爆炸般刷屏:
  “天降异象啊!”“贵族多行不义必自毙了吗?!”
  原本严密的安保防线似乎松动了,护卫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他们犹豫、动摇了,以至于一名大胆的直播博主趁机端着设备靠近,他们也没有立即驱赶。
  更多人见状一拥而上,一台台设备举起,灯光闪烁。铁栅栏后,大宅金碧辉煌的灯火越发诡谲。
  “这太奇怪了!”“他们怎么不拦人了?!”“是不是里面出了大事?!”
  不仅庄园周围,连军部外围的防守也肉眼可见地松动下来。原本隔在大门外的群众顺势逼近,几乎挤到了门口。
  网络上消息满天飞:“听说军部的头头死了!”“内讧吗?!”“好像是中毒而死?!”“被鸟虫袭击死的?!”“我的天!听说回息林的神树刚刚被雷劈,这边就有人死了,是天谴吗?!”……
  此地不宜久留。
  目睹黎锐风那具焦黑可怖的尸体,冯致以脸色发青,额角渗着冷汗,手指轻颤,整个人的威风锐气仿佛也被那火光吞噬殆尽。他艰难压下胸口的翻涌,俯首对主上叩请,“主上,今晚变故频仍,臣……身体不适,恳请先行告退。”
  “且慢。”邵亦聪的目光掠过冯致以,最后落在主上身上,“主上,臣还有事要奏,事关冯公爵。”
  冯致以脸色铁青地盯着他,目光阴恻。然而眼下小儿子在他手中,而且他还能操纵邪术!
  “那就都随孤回宫吧。”
  白钧远接话,“宫里已经派人来照看密库开锁进度。另外,赵伯爵也一并带回宫中,好进一步审问。”
  主上颔首,同意安排。
  宫中议事堂。
  冯致以先发制人,他挽起礼服袖子,露出手臂上被之前被鸟虫抓伤的痕迹,“主上,臣手臂上的伤,是由鹿鸣君以邪术驱使鸟虫所为!臣宅邸的监控录像可作为证据!臣甚至认为,黎将军的自燃,也是由此邪祟一手操纵!”
  冯致以看向邵亦聪,目光狠毒,“你究竟居心何在?!”
  邵亦聪厉声驳斥,“仅凭鸟虫袭击你的监控录像就断定继位候选者是幕后操纵者,并称之为‘邪祟’,你如此冒犯且陷害无辜,又居心何在?”
  他话锋一转,扔下重磅炸弹,“这里有一份文件,请主上过目!”
  宫人呈上文件。
  文件是老管家留给邵亦聪的。那是一份机密档案,详细记录冯致以与黎锐风勾结,将回息林心缘树的树心液倒卖他人的交易经过。
  主上越看脸色越差,因为文件中除了冯致以树心液的倒卖交易,还记录着更加严重的情况。
  “啪!”一声,主上往冯致以扔去文件,“冯公爵,你亲自看看!”
  如今黎锐风已死,军部乱作一团,无人听候冯致以差遣,他的气焰明显不比从前。
  他捡起文件,一页页看起来。
  冯致以双手抖动,“这是伪造的!绝对是伪造的!”他猛地将文件摔在地上,双膝一屈,重重跪拜,“主上,请您明鉴!臣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白钧远目光锐利,“冯公爵,无需如此激动。真伪与否,查一查账户往来便知。本国查不到,还有别国的记录。哪怕您权势滔天,也未必能伸手到所有地方。”
  冯致以面色阴沉,唇角微颤,不知是恐惧,抑或愤怒,抑或二者皆有。
  他猛然转向邵亦聪,语气压抑而短促,“你我毕竟父子一场,为什么要如此陷害为父?害死我,你能得什么好处?”
  邵亦聪神情冷峻,吐出二字,“自由!”
  “哈!”冯致以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抬首望向主上,“主上,臣不过是因鹿鸣君与男子有私情而出手干涉,他心怀怨恨,才会借此加害于臣!请主上为臣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邵亦聪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文毓受伤的画面更让他难以自控,看向冯致以时杀意几乎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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