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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不该,裴夜的心依旧怦怦跳了两下, 越看越觉得心头发痒,他只能强掩慌张移开目光, 声音似乎跟着也落寞了几分, “所以离我远点,我……还不想带坏你。”
方玉没想到他挑明得这么快,微微一怔。
他还以为还要再拖很久,让他再多磨一段时间才行,不过这样也好, 很多事,都可以提前提上日程了。
面对如此正经解释的裴夜,方玉只轻轻一笑,也跟着下了床:“裴哥,你为什么要有这种担忧呢……?”
“哥虽然喜欢男的,但我不是,我只会喜欢女生,不会喜欢哥的,这在我看来,是朋友之间也会做的事,所以没关系的。”
说到这里,方玉垂下眸,勾起一点自嘲的弧度,“还是裴哥其实也嫌弃我的私生子身份,我跟哥,根本连朋友都不是吧……?”
裴夜哪里看得下去他这副神情,在商战场上风云驰骋的脑子一到方玉这里就宕了机,眉头紧皱着,吞吞吐吐半天,似乎承认也不是,否定也不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方玉看出他的为难,笑着道:“裴哥如果不信,我可以证明给哥看。”
裴夜微微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怎么——”
证……明……
最后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就被吞咽进了唇舌。
方玉把他抵在衣柜上,掌心垫在后脑勺,吻了上来。
先开始是轻轻的,很快就撬开嘴唇,侵入口腔。
裴夜漆黑的瞳孔缓缓紧缩,在短暂的震动过后,本来还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方玉按住他的后颈不容他后退,捏捏脖子,捏捏耳朵,他便被吻弄得浑身都使不上劲,连双腿都有点发软了。
就好像,方玉比裴夜自己还熟悉他的身体哪里更敏感,更柔软似的……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根本没有认识多长时间,这种想法大概率是一种错觉。
一吻结束,额头相抵,呼吸依旧交缠,方玉弯着眼睛,轻轻笑道:“……哥,舒服吗?”
裴夜这才骤然从这种氛围当中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他:“谁教你的?”
男人的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压得低而紧,眼底除了震惊与恼怒,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迷惘。
方玉被推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在心中笑着回答:当然是上辈子的裴夜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装模作样扮了一下可怜,裴夜竟然就比上一世还好骗。
“你……”裴夜皱起眉头,根本没有想到方玉竟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证明,一时有些失语,他好好地站在原地缓了几秒钟,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你也会这样亲你的朋友?”
方玉面色不变,笑着点点头:“嗯,哥,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游戏而已,我可以亲哥,当然也可以亲别的朋友了。”
见裴夜神情复杂,方玉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到男人身上,拉回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裴夜又要推开之前,及时笑出声:“所以哥喜欢男人也没关系的,我们,只是朋友啊……”
其实被众人奚落多年的私生子哪来的什么朋友,他的“朋友”,也就只有哥吧……?
但以他对裴夜的了解,裴哥一定会信的。
裴夜眼睫颤了颤,果然没再继续追问,他移开眼神:“……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这样,惹人误会。”
方玉自然见好就收:“好,哥。”
这件事看上去就这么过去,方玉后半夜也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那边,也不再用“自己冷”这样的借口了,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裴夜却全无睡意,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怎么也无法忽视方玉对他带来的影响。
身侧传来方玉温热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明明前几日只是有些许不自在,现在的存在感却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了。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柔软撬开、深入探索的触感,带着一丝隐秘的酥麻,沿着脊椎悄然蔓延。
他皱了皱眉头,眼神微黯,略显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方玉,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甩开。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大学时很快就搬出去住了,所以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孟望秋,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
但孟望秋比他弯得还早,还是个彻彻底底的零号,所以除了在工作中,裴夜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
直男之间,真的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吗?
裴夜心中仍有疑虑,闭上眼,还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闷。
身边人翻来覆去,方玉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扯了扯唇,让裴夜自己去烦恼。
只会喜欢女生……
方玉在心里无声地重复着这句谎言,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但裴夜偏偏就信了。
又或许其实没有完全相信,可以裴夜的性格,一旦认定他是个心思干净的学生,就一定会有一万种说服自己的方式。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方玉醒得很早,而且今天早上有早八,得去上课才行。
等裴夜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起床,发现方玉已经不在身边,走出卧室,竟然闻到厨房传来煎蛋的香气。
方玉系着围裙,正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鸡蛋,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哥,你醒了?早餐马上就好。”
那笑容太过自然,仿佛昨夜那个强势亲吻他的人只是裴夜的一场梦。
裴夜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早餐了,似乎只有方玉在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来,还要正常三餐。
清晨的暖阳融融,裴夜微微怔了一下,刚想要让他以后不用做这种事,又想起昨天那个吻,有些不自在地应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昨晚睡得还好吗?”方玉将做成爱心形状的早餐放在裴夜面前,状似随意地问道。
裴夜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巧思,拿起筷子,动作微顿,含糊道:“还行。”
方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弯了下眉眼:“那就好。我还怕我睡相不好,吵到哥了。”
语气轻快,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亲昵,绿茶飘香,偏偏裴夜就吃这一套,心里那股烦躁甚至诡异地消散开来,反倒涌起一股暖流。
裴夜抬眸看了他一眼,青年眼神清澈,笑容干净,仿佛他们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又或者真的像方玉所说的那样,“朋友之间,就是这般亲密的”。
这种态度反而让裴总开始怀疑自己昨天的失眠和纠结是不是没什么必要,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低头开始吃早餐。
方玉的手艺还真不错,跟他的笑容一样,咸淡适宜,十分美味。
但方玉自己显然又准备早餐不吃完就急匆匆赶去,裴夜擦了擦嘴角,没再让他这样做:“把早餐吃完,我送你去。”
方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乖乖答应了。
现在的进度已经比他想象当中快得多,他并不着急。
这本来是个极度顺利的早晨,还能搭顺风车坐在裴夜身边,方玉的心情也很不错,可惜总有烦人的人,会阻拦他的去路。
裴夜还有工作就先走了,于是方玉刚走到教学楼,就被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小寸头首当其冲:
“方玉,站住!我看你是从迈巴赫上下来的——但你哪有钱买那么贵的车,不会是被谁给包养了吧?!”
第77章 恐惧
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当然,这其中要是没有他那位好哥哥的授意,这个小寸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家族的人, 就算他是私生子, 也远远没有到需要再三招惹他的程度。
这回倒是聪明,确实选了个连监控都没有的死角,但他以为这是方便了自己, 实际上却是方便了方玉。
方玉不怕他真的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他已经开始有些厌烦了。
毕竟频繁动手的话,要是哪一天被哥发现了他的真面目,看出他干净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早就腐烂的心, 那……该怎么办呢?
于是方玉打晕寸头带来的几个小喽啰后,便索性假装听不见他说什么, 纯粹把他当空气, 径直撞着他的肩就要走过去。
小寸头见状更是气愤,一拳就要打过来,却被方玉提前预知,直接捏住了手腕。
方玉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小寸头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腕就快要被捏断。
“松松松松手……!!!”寸头男生怒瞪着他,“你这种下贱货色, 还不快松手!!!”
方玉并没有被他所激怒, 现场打量他一番,目光停留在他脸颊的新伤上,终于想起了这个小寸头的名字。
“杨德。”方玉喊出他的名字,见他吓得一哆嗦,扯了扯唇, “你爸的债主,这几天找到你的新住处了吗……?”
话音落下,杨德的脸几乎在一瞬间就褪去血色,他的嘴唇微微发抖,那几道新伤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显眼。
方玉眉头微动,隐约能辨认出来,那是被人狠狠掌掴又用了什么利器留下的痕迹。
“你,你怎么会知道……”杨德的声音陡然弱了下去,先前的嚣张气焰已然荡然无存。
方玉骤然松开钳制他的手,却一脚踢向他的膝盖,让他被迫跪在地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拍了拍杨德的脸颊,动作轻柔,充满羞辱意味。
“城西那套公寓,住得还舒服吗?听说你上周刚搬进去。”方玉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要不要我告诉那些追债的,你爸偷偷给你买下了这套房子?毕竟他们如果知道杨老板还有钱给自己的儿子置办房产,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杨德浑身一颤,眼中闪过强烈的恐惧。
他那位赌鬼老爹自从染上赌瘾就一发不可收拾,这些年欠下的钱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全家东躲西藏了数年,直到遇上方继业……
方继业答应替他收拾烂摊子,前提是有些脏活要他去干,他这几年也已经干了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欺凌方玉这个私生子。
尽管如此,他家曾经也是大富大贵过的,杨德本就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对方继业始终高高在上的姿态其实是不满的。
偏偏方玉跟方继业竟然称得上是兄弟关系,所以从方继业那里得来的不满,就可以肆意发泄在方玉身上,以此来获得心理的平衡。
但现在……
但现在,方玉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因为过度的恐惧,杨德说不出话。
方玉要的就是他的恐惧。
他轻轻一笑,就知道刀子捅哪里最痛:“知道吗?我哥这个人,他是从来不把除他以外的人放在眼里的,更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生死,嘴上说的,和实际给你的,从来没有统一过。”
“你想想,他答应你多少次要替你还债,最后却并没有还债还到底,还用这些债务威逼利诱,要你替他卖命……我真是替你感到有些不值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方玉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与平常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只有被迫跪在地上的杨德知道,这个似乎永远都温软怯懦的私生子,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突然就变得令人恐惧起来。
仿佛要验证他这种感觉似的,方玉微微俯身,突然用力掐住了男生的脖子。
他逼近杨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对方最脆弱的防线:“你以为替他当咬人的狗,就能换来杨家的安稳吗?你看看脸上的这道伤,是‘信达财务’的人留下的呢,还是‘永利资本’的杰作……?”
听到熟悉的名字,杨德瞳孔骤然收缩,脖子上的剧痛更加明显,氧气的减少,让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方玉指尖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把我狠狠按进泥里,让我这个私生子永远不得翻身,你爹那笔烂账就能一笔勾销?”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气息明明是温热的,却总如幽森的鬼气一般,冷冷刮过杨德僵硬的耳廓,“可我怎么听说,那几位老板昨天下午,还坐在我大哥的会客厅里喝茶呢?”
杨德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你这个满口谎言的私生子,方少爷才不是这样的人!”
嘴上说着不是这样的人,但他眼里细微的神色变化却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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