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人大将听说是女人,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但幕僚还是劝诫。
大将烦了就忍不住道:“从高州边境过来,至少还需要十天,你怕什么?”
“高州地势险峻,平原都被咱们占了,怕什么?”
“这几天就好好喝酒,等我们好好熬一熬陆长风他们!”
“可是将军,此女不容小觑,据说...”幕僚还在劝诫。
大将不耐烦挥手让士兵将幕僚带出帐,他继续饮酒作乐。
而帐外等着劝诫的其他门客见到同僚被毫无尊严拖出来,纷纷叹息:“梁人气数未尽,反倒还有蒸蒸日上的迹象。”
“大将不重视我等意见,我们何必再自取其辱。”
“诸位也不必如此悲观,正如大将所言一般,那女人带着五千人过去一样是过来送死的。何况路途遥远,她受不受得了都不知道。”
那被拖出来的幕僚听自己人都如此轻敌,于是拂袖而去:“既无法善用在下,那在下告辞了。”
“不过临走之前,还得提醒大家。”
幕僚抬手戳向夜空:“沧海明珠,夜如白昼,紫气东来,帝星再现!”
说完,此人速速离去。
其他门客面面相觑,孤疑不定。
倒是有一人冷笑道:“中原人还真是迷信帝王之说,那不过是传说罢了?”
“除非敌人立马打到我面前,否则,我根本不信!”
话音刚落,军营饮酒作乐的嬉闹声更沸腾起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无人关心明天。
那幕僚落寞地离开军营,正要往高城去。
正巧大晚上竟然还有驿官快马加鞭入城。
当那驿官停下来在路边的茶摊喝口水,正要离开。
幕僚立即拦住他:“你是哪里的驿兵?”
驿官莫名其妙道:“这位大人,我们是外城隔壁的马城过来的。”
“外城那边发生什么事?”
“根据那边的乞丐陈述,似乎是出了泥石流!好在此前人都撤走无人伤亡。”驿官说完骑马就走了。
幕僚赶紧找出地图查看,发现外城和渡河很近。
幕僚一看,整个人背脊发凉,心想不会那么巧合吧?
昔日有太祖剑斩白龙,白昼引路,难不成今日又会复现?
难道中原人的气数会让他们再度重回盛世?
幕僚不敢多想立即回军营汇报,可无论他怎么说,可能渡河已经被填埋,都没人相信这么扯的事情。
倒是有人听说外城泥石流,还高呼:“那还义军女将行军的路线据说就在外城,搞不好来不了西南,就被泥石流淹没了。”
说完,大将听得高兴还赏了对方一杯酒。
“痛快,待十天后,我必迎头痛击,让这自视清高的梁人女将,哭爹喊娘!”
然而现在姜宝意带着军队前行的无比顺利,才上半夜已经走了将近四十里路了。
估计凌晨就能直取大本营!
第45章 姜将军威武
高州高城一早受到驿站传来的泥石流的消息,原本高州太守一点都不在意,可在听说还义军女将从外城经过,他就不得不在意。
此前他已经派人去暗杀女将,可后面再无消息,就知道暗杀已经失败。
不过这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本就没人寄托能将对方暗杀。
可让高州太守陶卫夜不能寐的事,还义军女将进入外城后就好像消失一般,他安排各个路口刺杀的人都见其踪影。
现在派去外城调查的人还没有消息。
已经快一天一夜了。
陶卫不得不去找伪朝派来的都督索源,请求神器营出动,对付那名女将。
还将姜宝意擅长火铳,并且有火铳队的事告诉对方。
尽管只有二十人,但不容小觑。
索源比起一个初出茅庐,还没打过什么正经战的女将,他更重视的是对陆长风的围剿。
部署计划已经完善,不能因为一个梁人太守就分散注意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眼下我胡帝最在意的是灭掉还义军的灵魂人物,只要他死了。军魂消亡,便能给予一击重创。”
“届时其余人不过是为我鱼肉罢了!”
很显然就目前的战场信息,处处表明还义军就一个陆长风是顶梁柱,其他还义将军虽然厉害,但无法单挑大梁。
准确来说就是没有一个更优秀可以碾压群雄的将帅出现。
一些庸才最后只好死在他的神器营的枪口之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并非索源太过于轻敌,而是他手里确实有一张目前战无不胜的底牌。
这是事实!
可眼下有人说一个女人可能打破战局,根本没人相信。
男人们都是真枪实弹打出来的战场,岂会因为还义军派出的是个女人,就格外注意。
甚至说不好听的,不少虏人将领在暗地嘲笑还义军已经没人才了。以至于要开始动用女人上战场的地步。
心中更是增添几分不屑。
陶卫见索源大将非常笃定自信的模样,他一时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害怕了?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吓到?
没准早就被淹没在外城了。所以派出去的人基本没消息。
“大将军所言极是,女人到底是女人,哪怕为将也不过是比普通男人强一点罢了。”陶卫放下心连忙拍马屁:“碰上您肯定会怕得连逃跑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索源没有回应只是打发他走。
陶卫只好安下心离开回到城池。
如今陆长风在安城被困,现在安变危,何尝不是对陆长风命运的安排。
这名大将注定要陨落了。
“方士,您真的确定陆长风这颗将星要垂暮了?”
早已等候的方士道:“确定无疑,此一战,即便陆长风不死,他也已经到头了。”
陶卫得到回答,感觉有双重保险才满意离开。
只是方士没有告诉他,自己算不准那女将的命格。
对女将的信息更是少之又少,就好像蒙上一层雾。
不仅是虏人大将不在意,就连其他人如此。
这让方士笃定,此女的命格似乎在被保护着。上次有这种卦象的人,还是两百年前,但那也只是传说罢了。根本无人证实。
“大人,陆长风还有一位孙女,她日后必会成为虏人大敌。”方士尽责道。
陶卫不怎么在意:“我听说过,丹枫府就是她筹谋后收复的,但不必担心,她无法上战场就已经注定了她的本事只会落在地方之争。”
“即便能重新整合还义军都没用,没有一个会带人打仗的帅才,不过是强弩以末罢了。”
“日后就让胡帝头疼去吧!”
他只要他的高州。
谁能想到一条建梁路,能引起他的恐慌。
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天险,反而成为他致命的弱点。所以他才会投靠伪朝,希望继续维持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尤其在看见城外的百姓纷纷往丹枫府逃去,甚至流民,商人,都从建梁路去到丹枫府。
陶卫就意识到,他不做点什么,迟早会被还义军吞并!
然而他还在顾忌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打不开格局,但现在已经是风云四起,天下大变的阶段。无论是保守的人还是抵抗的人,注定要被历史的轮回扫去角落。
而仿佛消失的一支五千的军队,此刻已经藏在西南某处的后山。
姜宝意都没想到走过渡河后,这里的大平原四通八达,完全不像外面那么崎岖。
这里有干净的山泉水,还有很多好甜的野果子。
她现在吃的树莓,填了填肚子,不过这只是饭后水果。
昨晚她就教士兵盖了几个无烟灶,别说升烟被发现,在空旷的地方有点烟都被吹散了。
根本无法变成浓烟引人注目。
而且她的军营都是在晚上做好饭,白天吃冷的。
还有留着余炭保持温度烧水。
就这样一天一夜猫下来,他们不但没饿着还像露营一样。
除了时不时有斥候一波一波汇报附近的情况。
姜宝意没有再下任何命令,大家都相信她,一言不发跟着她的指示来。
“其实高州并没有想象中荒芜,只是资源分配不均罢了。”姜宝意喝着温水跟军营里两位文书兼随帐幕僚讨论。
田赵两位文书纷纷道:“经过一天一夜已经确定西南这边的外营驻扎的布兵情况。”
“只是白天对他们还是有优势,对我军反倒不利。”
姜宝意一个字:“等。”
两位文书不再言语。因为他们经过渡河已经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能化险为夷的人。
你看原本喜欢闹事的周家父子不也已经服服帖帖,乖乖等着。
周宝鉴还教育儿子:“上次她给你一拳算是给为父面子了。”
周大公子捂着脸:“爹,你怎么变得那么听话?不是和孙将军说好自立为营?”
周宝鉴闻言马上抬手敲了他一下:“那是我不服陆长风,只觉得他是个武夫,不足以挑大梁,更清楚他背后的很多计划是他女儿生前定下来的。”
“还有他那孙女继承其母的智慧,无论是谋取丹枫独立还是统一天下,她确实是有那个资格。”
“你老子反对的是陆长风,而不是她。”
周大公子满脸错愕:“爹,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要投靠虏人呢?”
“放屁!老子好歹是中原人,怎么会像外族低头?你爹是保守,但还没想过背叛老祖宗!”周宝鉴立即怒道。
当然周宝鉴没将心里的小九九说出来。
他本来是反对陆长风,等晏长翎接手军队,他就能以联姻的名义,促成两府结盟。
现在看来他的所有儿子都配不上人家。
更别说还出了姜宝意这个意外!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周宝鉴刚说完。
外面的亲卫过来传达姜宝意的命令:“大人,姜将军今日依旧按兵不动。”
“随便。”周宝鉴敷衍道。
显然已经放弃挣扎了。
姜宝意抽空擦了擦枪,确定没有潮湿。
她捻了把土,若有所思道:“听说高州东边黄铁矿资源丰富,此前伪朝的人就有过采矿的痕迹。”
瘦猴道:“神器营的铁矿有一部分来自高州,不过据说是高州的地太难挖,所以不是首选。”
“他们没想过炸开吗?”姜宝意疑惑道。
瘦猴道:“老大,他们不是您,您知道如何提纯让药提高威力,可那边花了大把钱最多研发出比我们前人的土炮厉害一点的东西,比如枪管加长,炮管加长之类的。”
“甚至靠量产上的优势,灭了旧梁军七万人。”
此话一出,在场知道那段历史的人都纷纷低下头。
旧梁军在十年前被伪朝灭了后,此后就是梁人至暗时刻,虏人开始更加肆无忌惮杀梁人,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还好又拔起一支还义军,虽然才两万人,就足以让伪朝军队闻风丧胆。
这些年因为伪朝逢人就变的政策,开始让底层虏人跟着受难。
底层虏人也在反对伪朝。
而还义军起初人手不够,就是靠着大小姐母亲的那个改革政策——不计出身,反虏必友,四海皆是一家的理念,团结了陆城的部落跟随还义军消灭了那一区的虏人。
正是在这个基础下还义军才会像野草一样,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
大将军陆长风再壮大到两万人,坚守了十年,终于练就了现在钢铁一般的军队。
再诞生出像姜将军一般的新秀!
此刻姜宝意还在跟大家说:“现在虏人那边对我的信息极少,这是很好的优势。”
“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
“不过晚上我们得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跳一跳。”
“记住这几句口令,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十六字必胜口诀!”
姜宝意每一句都能直白让人听懂。
田赵文书并不觉得这只是一句简单的顺口溜那么简单。
他们渡过很多兵家典籍,无论孙子兵法还是其他名将战术,多而复杂,从未有过人进行总结。
而十六字诀正是战场的本质。
“待会无论多少人散了,都要记住,我们最后在章家凹汇合。”姜宝意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大家一个方向标。
只要有清晰的目标,底下的士兵无论怎么选择都不会害怕。
因为他们五千人本就是前锋营。
说不好就是诱饵。
“无论你们是逃跑还是继续前进,都没有关系,一定要留着性命回到军营。”姜宝意环顾所有人的面孔一字一句道:“或者回到家里。”
“不必担心背个临阵脱逃的罪名,因为这是我允许的!”
姜宝意的话让在场士兵无不动容,十分错愕看着眼前眼前温柔的将军。
真是千古难遇。
哪有将军允许士兵逃跑的。
除了体现仁慈,或许还容易分散斗志。
有些老兵急得不行,想上前提醒什么。
姜宝意很快解释:“不必担心,这是建立本将军失败的前提下所说的话,如果能赢,我们当然要直取敌人大本营,拯救大将军!”
总之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复杂。
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并不会当逃兵,只是难得遇到重视他们性命的将军。
他们不再是战功。
而老兵担心的人心涣散的现象没有出现。
反倒越来越多人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意志。
“姜将军,我们不是孬种绝不逃跑!”
“只要您在,我们就算战死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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