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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不闪不避,黯然销魂掌随意拍出,松果竟在半空中碎成齑粉。这时郭襄也从屋中走出,见状拍手笑道:"杨大哥好俊的功夫!"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发间别着朵新摘的山茶,更显娇俏。杨过伸手将她揽到身边,对小龙女二人笑道:"襄儿近来武功颇有进境,不如我们切磋几招?"
小龙女与赵双双对视一眼,均露出淡淡笑意。赵双双挽了个剑花:"正要领教神雕大侠夫妇的高招。"
四人当即在院中摆开阵势。杨过独臂施展黯然销魂掌,掌风凄厉中带着几分潇洒;郭襄使的却是打狗棒法,灵动刁钻。二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
小龙女与赵双双双剑合璧,玉女素心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织成一张密网。四人身影在院中翻飞,剑掌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却不见半分杀气,反倒像是在合奏一曲精妙的武学乐章。
斗到酣处,杨过忽然长笑一声,纵身跃上树梢:"姑姑小心了!"说罢一掌拍向树冠,顿时漫天落叶如雨而下。
小龙女不慌不忙,长剑轻舞,那些落叶竟随着剑风重新聚拢,化作一条翠绿长龙袭向杨过。赵双双同时剑招一变,与小龙女剑势相合,二人仿佛化作一体。
郭襄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赞叹:"姑姑和双双姐的剑法真好,宛若游龙惊鸿。"
杨过飘然落地,揽住她的肩笑道:"咱们的武功路数不同,却也不必羡慕。你的打狗棒法已得打狗棒法精髓,方才那一招'天下无狗',连我都险些招架不住。"
四人收势罢斗,在院中石桌旁坐下。赵双双取出新沏的菊花茶,给每人斟上一杯。
郭襄捧着茶盏,忽然道:"龙姑姑,我近日修习内功,总觉得气息在膻中穴附近略有滞涩,不知是何缘故?"
小龙女尚未答话,赵双双已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小襄儿这是急着要赶上你杨大哥呢!练功最忌心急,你龙姑姑当年教我时,可是日日盯着我打坐调息,差一分一毫都要重来。"
小龙女微微颔首,伸手搭上郭襄脉门,片刻后道:"无妨,是秋日燥热,内力运行稍有不顺。让双双给你配些润肺清心的方子便好。"
杨过闻言,立即关切地看向郭襄:"可是夜里又睡不安稳了?我说你这两日气色怎的稍差。"
郭襄俏脸微红,小声道:"只是偶尔醒一下,不碍事的。"
赵双双起身从药柜取来几个瓷瓶,一边配药一边笑道:"小夫妻恩爱是好事,但练功还需循序渐进。过儿你也是,别总惯着她贪多求快。"
小龙女唇角微扬,忽然对杨过道:"你方才那招'拖泥带水',发力时肩胛太过紧绷。黯然销魂掌讲究以情驭劲,你如今心中郁结渐消,这掌法也该有所变化才是。"
杨过怔了怔,随即恍然:"姑姑说得是。这些时日与襄儿在一起,确实觉得掌法中的悲苦之意渐淡,反倒多了几分从容自在。"
郭襄靠在他肩上,甜甜一笑:"那杨大哥以后使这套掌法时,心中想着开心的事便是。"
说笑间,日头已渐升高。赵双双起身道:"今日是重阳,我做了些重阳糕,还备了一壶去年酿的菊花酒。不如到后山赏菊去?"
四人于是带着食盒往后山走去。秋日的终南山层林尽染,菊花开得正盛。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铺开布巾,摆上糕点美酒,当真惬意非常。
赵双双给每人斟上菊花酒,忽然感叹:"想起去年此时,我们四人初次在襄阳相聚时的情景,恍如昨日。"
小龙女轻抿一口酒,淡淡道:"那时过儿眉宇间尚有郁色,襄儿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杨过握住郭襄的手,目光温和:"若不是姑姑和双双姐成全,我也不会有今日的安宁。"
郭襄倚在他怀中,轻声道:"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杨大哥真颜的样子。那时就觉得,这个独臂的侠客与旁人都不一样。"
赵双双打趣道:"如今可是得偿所愿了?"说得郭襄俏脸飞红,埋首在杨过怀中不肯抬头。
饮了几杯酒,赵双双忽然兴起,折下一段桂枝在菊丛中翩然起舞。她今日穿着淡绿衣裙,在金黄花海中旋转腾挪,宛如碧波荡漾。
小龙女静静看着,眼中带着柔和的光。待赵双双舞罢归来,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古琴,轻拨琴弦,一曲《鹤冲霄》悠然响起。琴声清越空灵,与山间秋色相得益彰。
杨过与郭襄相视一笑,也跟着琴声轻轻相和。郭襄嗓音清亮如山涧清泉,杨过声音低沉若空谷回音,二人合唱之间,竟出奇地和谐。
一曲终了,赵双双抚掌笑道:"好个琴剑相和!过儿,没想到你除了武功高强,音律也通晓几分。"
杨过微笑:"是襄儿教得好。她总说武功音律本就相通,这些时日非要我跟着学些曲调。"
郭襄娇嗔地推他一下:"杨大哥分明很有天赋,偏要说得像我逼你一般。"
说笑间,忽见神雕抓着一尾鲜鱼从天而降,将鱼丢在布巾上,昂首挺胸,似在邀功。
赵双双喜道:"正好!我带了炊具,这就给你们做一道菊花鱼羹。"
她生火烹鱼,手法娴熟。小龙女在一旁帮忙料理菊花,二人配合默契,显然平日里常一同下厨。
杨过轻声对郭襄道:"瞧见没有?这便是长相厮守的道理。不必轰轰烈烈,但求细水长流。"
郭襄靠在他肩上,柔声道:"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平淡日子也是好的。"
不多时,鱼羹烹好,香气四溢。四人围坐享用,但见远山如黛,近菊似金,秋风送爽,当真快活似神仙。
赵双双尝了一口鱼羹,忽然笑道:"说来有趣,从前在古墓中,多是龙儿照料我。如今住在小院里,反倒是我下厨的时候多了。"
小龙女淡淡道:"你做的饭菜合口。"
这般直白的赞许,让赵双双笑逐颜开。她夹了块重阳糕放到小龙女碗中:"那龙儿可要多吃些,这是我特意用山蜂蜜调的,不很甜。"
杨过与郭襄看着她们这般相处,相视而笑。郭襄悄声道:"龙姑姑和双双姐在一起真好,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安。"
杨过点头:"是啊。从前我总担心姑姑太过清冷,如今有双双姐相伴,她眉宇间的冰雪都化了不少。"
用罢午膳,四人在山间漫步消食。行至一处瀑布前,但见水帘如练,在阳光下映出七彩霓虹。
郭襄童心未泯,拉着杨过的手:"杨大哥,我们到瀑布后面去看看可好?"
杨过笑着应允,揽住她的腰,施展轻功穿过水帘。后面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浅浅的山洞,洞壁长满青苔,水声轰鸣中自成一派天地。
"这里真好!"郭襄欢喜地四处张望,"以后我们常来可好?"
杨过替她理了理被水汽打湿的鬓发,柔声道:"好,只要你喜欢。"
二人坐在洞中石上,听着瀑布轰鸣,反倒觉得格外宁静。郭襄靠在杨过肩上,轻声道:"杨大哥,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能这样相守。"
杨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傻丫头,往后的日子还长。"
水帘外,赵双双与小龙女并肩而立。透过水幕,隐约可见洞中相偎的人影。
赵双双轻声道:"看到过儿和襄儿这般,我就放心了。"
小龙女握住她的手:"我们也很好。"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往林中走去。秋风拂过,满山红叶翩跹,仿佛也在为这两对眷侣祝福。
夕阳西下时,四人才尽兴而归。回到小院,但见炊烟袅袅,却是周伯通不知何时来了,正在厨房里翻找什么。
"老顽童,你又偷我的蜜饯!"赵双双笑着嗔怪。
周伯通捧着个蜜罐子跳出厨房,嘻嘻笑道:"我这不是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来嘛!"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这是黄蓉那丫头让我捎来的,说是新制的桂花糕。"
郭襄惊喜道:"娘亲做的桂花糕?我可想了好久!"
四人于是又围坐院中,分享着郭靖黄蓉捎来的点心。周伯通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江湖上的趣闻。
说到精彩处,众人都开怀大笑。小龙女虽依旧少言,但眼中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夜色渐深,周伯通告辞离去。杨过与郭襄也回到自己的小屋。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小院里。
赵双双收拾着茶具,忽然对小龙女道:"龙儿,今日过得甚好。"
小龙女轻轻握住她的手:"日日皆好。"
二人相携走进屋内,烛火将她们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渐渐重合在一处。
终南山的夜很静,只能听见秋虫低吟,和着远处瀑布的水声,仿佛一首永恒的安眠曲。在这片宁静中,两对有情人的日子,正平和地延续着。
第38章
终南山的春日来得温润,溪畔垂柳抽出鹅黄嫩芽,在微风中轻曳。小院里,郭襄坐在铺了软垫的竹椅上,掌心轻柔地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宇间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
“襄儿,慢些。”杨过从屋内快步走出,独臂稳稳托住妻子的后背,助她缓缓起身,“今日感觉如何?腹中可还安稳?”
郭襄顺势靠在他肩头,唇角含笑:“方才动得厉害,想必是个活泼好动的。杨大哥,你说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
“只要平安康健就好。”杨过低头轻触她的发丝,声音温存,“若是女孩,望她有你这般□□善良;若是男孩,但求不失侠义之心。”
正轻声细语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但见黄蓉提着几个包袱匆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抱着箱笼的丐帮弟子。
“娘!”郭襄惊喜唤道,“您怎么提前来了?”
黄蓉将包袱往石桌上一放,疾步上前执起女儿的手细细端详:“算着产期将近,我在襄阳实在坐不住。”见郭襄气色红润,神态安详,这才稍稍安心,“瞧着倒比娘怀你时还要精神些。”
杨过忙扶黄蓉入座:“岳母一路辛苦。其实有姑姑和双双姐悉心照料,您不必如此奔波。”
“这怎么一样!”黄蓉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们年轻夫妻头一遭,哪懂得这些关窍。”说着解开包袱,取出各色精心准备的婴儿衣物、药材补品,林林总总铺了满桌。
赵双双闻声自厨房出来,见状笑道:“郭夫人来得正是时候,我前日还想着缺几味安神的药材。”
黄蓉执了她的手温言道:“这些年来多亏你们照拂襄儿。我特地带了上好的血燕和长白山参,待会炖了给襄儿补气养血。”
午后小院格外温馨。小龙女为黄蓉收拾出东厢房,赵双双在厨下忙着炖煮补品,杨过则陪着郭襄在院中缓步慢行。
“娘也太过忧心了。”郭襄扶着后腰,轻声对杨过道,“这才八个多月呢。”
杨过小心搀扶着她:“岳母是疼你。说起来...”他声音渐低,“我昨夜梦见个梳着双鬟的小姑娘在梅树下习剑,那专注神情,竟与你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郭襄明眸一亮:“真巧!我也常梦见个小姑娘唤我娘亲呢!”
夫妻相视而笑,眼底尽是温柔期待。
三日后的黄昏,郭襄正看赵双双晾晒草药,忽然脸色微白,扶住了腹部。
“怎么了?”赵双双急忙上前搀住。
“似乎...要生了...”郭襄抿着唇,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赵双双当即扬声道:“龙儿!郭夫人!襄儿发动了!”
小院顿时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黄蓉从容指挥:“过儿去备热水,双双取来预备的白布,龙姑娘劳烦将我那包药材取来。”
杨过面色发白,独臂不自觉地轻颤:“襄儿她...”
“放心,有我们在。”黄蓉轻拍他肩头,转身步入临时布置的产房。
这一夜,小院灯火未熄。杨过在院中来回踱步,每次听到产房内传来的闷哼声,眉头便锁紧一分。小龙女静立一旁,偶尔递过一盏温水。
“姑姑,”杨过嗓音沙哑,“襄儿她...不会有事吧?”
小龙女目光沉静:“母子定当平安。”
她语气太过笃定,反倒让杨过稍觉心安。这时周伯通不知从何处钻出,笑嘻嘻道:“杨过小子,要当爹了紧张是吧?我告诉你,当年瑛姑生产时,我还在瀑布底下练功呢!”
这般不着边际的言语,倒让凝重气氛缓和些许。
破晓时分,一声清亮婴啼划破晨雾。
“生了!生了!”赵双双推门而出,面带倦色却笑意盈盈,“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杨过立即抢入产房,见郭襄虚弱地卧在榻上,怀中抱着个锦缎襁褓。黄蓉正在一旁收拾,眼角带着欣慰的泪光。
“襄儿...”杨过单膝跪在榻前,轻轻握住妻子的手,“辛苦你了。”
郭襄苍白的脸上绽出满足的笑:“杨大哥,快看看我们的女儿。”
杨过小心翼翼接过婴儿,见那小小人儿肌肤莹润,一双明眸乌亮有神,竟真与他梦中习剑的小姑娘依稀相似。
“像你。”他喉头微哽,低头在郭襄额间印下轻吻。
这时周伯通也挤了进来,伸着脖子打量:“让我瞧瞧!哟,这眉眼灵秀,将来定是个俊俏姑娘!”
赵双双好笑地将他往外请:“产妇需静养,您老且在外头等着。”
众人退出产房,独留杨过陪伴妻女。晨光透窗而入,温柔笼罩着这一家三口。
此后日子,小院愈发热闹。黄蓉亲自照料女儿坐月子,将郭襄调理得面色愈发明润。小龙女与赵双双帮着照看婴儿,手法竟出人意料地娴熟。
这日午后,众人院中品茶,话题自然转到孩子将来。
周伯通最先按捺不住:“这孩子根骨清奇,是习武的良材!待她会走了,我先教她空明拳!”
黄蓉嗔道:“周大哥,孩子才满月,您就想着传授武功了?”
“这你就不明白了!”周伯通手舞足蹈,“武功根基要自幼打起!再说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不教些看家本领怎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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