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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禁走过去,他感觉萧从默眼睛亮了一下,八成是无法回应王婶的热情。
“婶婶,今天麻烦你和叔了,改天我俩再过来答谢,今天天黑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说着眼神示意萧从默。
萧从默立即起身,微微弯腰向王婶道谢。
徐叔家走三分钟就是公交站台,萧家位置偏,从这里走路最快要半个小时,考虑到萧从默的身体,沈禁留意着往来车辆,决定公交车和出租车谁先来就上谁。
公交站台有长椅,沈禁担心萧从默站不住,连忙将人拉着坐下
夜里比白天凉爽,不知是不是要下雨,街道的风一阵又一阵,没两下吹开萧从默厚厚的刘海,露出饱满圆润的额头。
他常年走街串巷收废品,下半张脸偏小麦色,仅这额头常年覆着厚刘海倒是白,只是经风这么一吹,一张脸上两个肤色,沈禁莫名觉得好笑。
萧从默听见他的笑声,偏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沈禁心想万事急不来,耐下性子,“怎么样?累不累?”
萧从默摇摇头。
“还记得今天打你的人吗?”沈禁状似无意,语气却比前一句凝重。
萧从默思索一瞬,还是摇头。
“好!”沈禁心里有底,只是想试探一下,顺便换个话题让他别一直紧绷着,说完接着留意路边车辆。
今夜不知道怎么回事,俩人等了十分钟都没等到车,沈禁有点怀念有网约车的日子。
这时萧从默突然拉了拉他的上衣下摆。
沈禁偏头,见萧从默打开左手手掌,用右手在上面写字。
他知道他的意思,配合着将手递到他面前。
萧从默左手托着沈禁的手,用手食指在他掌心写下“谢谢”二字。
沈禁看着这人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一瞬间觉得十七岁的萧从默也太乖了些。
“不客气。”
萧从默继续写:“衣服和治疗费用,稍后还你。”
他担心沈禁看不懂,写字的速度不算快,想表达的意思也尽量简短。
“衣服给你了,有点大,将就着穿。治疗费徐叔没收,你不用还我。”沈禁半真半假说着,没一点心虚。
萧从默没想到会是这样,托着沈禁的左手一时顿住。
沈禁一直留意着车辆,见转角处出来一辆出租车,车顶显示牌显示空车,反手抓住萧从默手腕,拉着他起身招车。
小县城基本不堵车,七八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萧从默家门口,沈禁懒得走夜路回去,也担心夜晚走岔了,让司机等他几分钟。
司机撇了一眼,乐呵呵道:“可以啊!超过五分钟要加五元,超过十分钟要么正常计价要么直接离开。”
沈禁穷过大半辈子,和萧从默在一起后虽然不缺钱,但大钱小钱怎么花心里门清儿,暗骂坑人后声音阴阳怪气:“别人都是两元,师傅您可别欺负人。”
司机有些尴尬,还以为年轻男生要面子不会计较两三元,咳了一声重新开口,“行啊!就两元!”
沈禁心一梗。
萧从默拦住沈禁,想让他直接回去。
沈禁拍了拍他的手,“没事,都到门口了,看着你进去我再走。”说着先下车。
萧从默家是两米多高大铁门,他敲了敲门,敲的次数很有节奏,沈禁知道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暗号,上辈子俩人同居后萧从默也教过他。
沈禁觉得兄妹俩都挺聪明,这个年代的治安还没有好到无需防范,未成年兄妹,该防还是得防。
他下车后把药拿给萧从默,停在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
很快院内传来一道欢快的女声:“哥,来了来了,马上!”
随着门打开,一道浅黄色的光从院内照出落在萧从默的身上,他整个人温暖了许多。
女孩出门抱住萧从默的手臂,萧从默摸了摸她的头,被拉着进门时和沈禁摇了摇手。
那道门很快关上,没漏出一丝光。
回去的路上,沈禁透过车窗看着记忆中的街道,那些路灯一茬一茬如梦如幻,他揉了揉了揉眉心,心间思绪万千。
上辈子见萧从默醒来就没再管,刚刚在公交站台,他不禁在想,生病又身无分文的萧从默在那种情况下是怎么回家的。
他猜想大概率是走路。
半个多小时的路。
沈禁住在榕青路深巷中,这里的户主基本都是本地人,前几年每一家贷款盖起了四五层自建房,一层自己住,剩余的出租。久而久之,这里人鱼混杂,有了大型的超市、菜市场、幼儿园、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店。沈禁下车后,路边好几家小卖部烧烤店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老板忙碌,客人乐呵,喧闹声与烟火气混成一片。
沈禁走到小卖部,修长手指敲了敲柜台:“老板,给我拿一包烟。”
他长得好看,经常穿着校服走这条路,老板知道他还是学生,诧异看了一眼,“你毕业了?我不卖给学生。”
沈禁扶额,他记得自己以前这个时候也抽,但他穷,只有狐朋狗友递过的时候才会来上几根,烟瘾不大,上一世最后几年却是几乎烟不离手,现在思绪繁杂,习惯性想到了这个老家伙。
看着老板的眼神,沈禁轻笑一声:“给家人买。”
沈禁撒谎次数太多,张口胡诌的本领和喝水一样简单,更何况这种无伤大雅的谎言。
老板没有怀疑,开门做生意,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付钱后,沈禁晃悠悠走进漆黑巷道。
巷道窄而长,墙角堆着不少东西,两边楼道传来不少声音,月光照不进这里,他借着住户屋内漏出的光半响才摸进自己住的屋子。
他住在四楼,屋子四十多平小单间,一室一厅一卫,厨房在客厅靠窗位置,旁边有简单的油盐酱醋,还有大蒜生姜。这时候手机还是2G网络,外卖还没兴起,他偶尔会摸索着下厨。
屋内有一张书桌,一张床,一米五的沙发,还有一个摇摇晃晃的电风扇,除此之外干干净净。
进屋后,沈禁习惯性弯腰换鞋,看着空空的鞋架,突然想起拖鞋坏了,下午帮萧从默拿好衣服出门时顺手当成垃圾扔了。
“真穷!”沈禁自嘲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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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系列倒霉攻《抠搜男舍得花钱了》求收藏啦~
秦灼从小省吃俭用、野蛮生长,抠搜和赚钱欲望刻进了骨子里。
他学习成绩一般,高中毕业后索性出去闯荡。
大城市不好闯,搬砖、进厂、开挖机、倒卖二手货、创业失败三次,秦灼病倒了。
他细算,发现自己跌跌撞撞这么多年,特么才二十三岁。再细算,很好,倒欠银行二十万。
出院后,秦灼租了一辆二手车,白天当司机,夜晚当床睡。这样麻木重复的日子结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坏消息:他的车被撞废了。
好消息:肇事司机开着千万豪车,索赔很顺利
不好不坏的消息:车主是高中同班学霸沈识舟,但不熟。
秦灼之所以能认出来:
第一,沈识舟长相实在出众;
第二,他是某富商流落多年的儿子。
那天过后,他成了沈识舟的专属司机。
再后来,俩人不知怎么的滚在一起,他成了沈识舟的司机、助理兼情人。
沈识舟给他钱,很多钱!
无数个难舍难分的黑夜里,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沈识舟,但他很爱沈识舟的钱。
后来,沈识舟遭遇意外,临终前紧紧攥着秦灼,他问:“除了钱,你还缺什么?”
秦灼被问住了,沈识舟又说:“你以后,要对自己好点。”
再后来,秦灼意外重生到高三那年。
看着家徒四壁,瘦得一脸菜色的自己。
秦灼长叹一口气:“靠!老子房子、车子、基金……,特么全没了!”
视线望向窗外,心跳骤然加速:嚯!金主沈识舟!
秦灼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本想趁着沈识舟没回豪门再次傍上这个金大腿,可护着护着,他发现自己不对劲。
沈识舟摔了他急;
沈识舟病了他慌;
沈识舟穷了他掏钱!掏钱!掏钱!
他终于明白,除了钱,他还缺沈识舟。
第4章 成绩
天太热,没有拖鞋沈禁也懒得再穿,光着脚走到沙发上点了根烟。连吸三口,发现味不太对,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一张脸瞬间朦胧不清。
他身体往后靠,不由开始回忆过往。
他十二岁以前住爷爷奶奶家,俩位老人有一个老宅,地段位置还不错。那一年中秋,沈庆祥三天不回家,回来的时候被要债的押着上门。那群人一言不合就打砸东西,爷爷沈谦玖一生光明磊落又爱脸面,一气之下高血压发作昏厥入院,半月后去世。
时年隆冬,奶奶相继离世。
从那时起,沈禁彻底成为孤儿。
十二岁到十三岁,他和沈庆祥一起住在爷奶的老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的离世,沈庆祥短暂恢复人样,老老实实去找了个班,在沈禁十四岁时二婚。
沈庆祥的新婚妻子叫吴霞,也是二婚。
吴霞前夫诈骗入狱,独自带着一儿一女。她性格泼辣要强,在县上开了美妆店和麻将馆,前者放在明面上,后者半藏着,赚钱能力比沈庆祥强了几十倍。
他们结婚后,沈庆祥搬过去和吴霞同住。吴霞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对于新丈夫身边的儿子也不排斥,她和沈庆祥几次商量让沈禁一起搬过去,沈庆祥无所谓,沈禁没应。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他就当这个生父也死了,平日里同住一个屋檐,一年也没讲几句话。几次之后,沈禁嫌烦,索性关起院门不见人。
沈禁十五岁,某天傍晚,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气势汹汹拿着房本踹开老宅,二话不说围着沈禁威胁他明天之内搬家。
从他们口中,沈禁了解到沈庆祥婚后借着帮妻子吴霞看麻将馆,看着看着再次沉迷赌博,赌资更是变本加厉,才一年就输了十几万。吴霞逐渐看清沈庆祥本性,她会赚钱也知道赚钱不容易,不愿意帮他还这个窟窿。沈庆祥不想失去会赚钱的妻子,把主意打到了父母的老宅。
那是沈禁第一次这么恨这个男人,房子是爷爷奶奶的心血,院子里有爷爷种的芭蕉,奶奶种的柠檬和玫瑰,是沈禁最能留住两位长辈的念想。而沈庆祥,这个当子不孝,当爹不慈的滚犊子玩意儿,三两句就把老宅轻轻松松卖了。
沈禁听完浑身发抖,当即从厨房拎了一把菜刀跑到麻将馆。半大小子力气大,沈禁这几年斗殴的次数不少,进门后挥刀砍向沈庆祥,其他人见状纷纷逃串,馆内很快被他砸了七七八八。沈庆祥试图反抗,早被烟酒掏空的身子很快被他儿子踩在脚下。警察来的时候,沈庆祥缩在地上全身发颤,人已经被吓得半疯。
当时他尚未成年,这事又是沈庆祥有错在先,警方没对他处理,反而以涉嫌聚众赌博为由将麻将馆进行查封罚款,并把夫妻俩拘留了半个月。
那之后,吴霞也开始恨他,每次见到他总要明里暗里骂他白眼狼。
考虑到沈禁还要上学,当地机关组织工作人员介入调解,提出沈庆祥夫妇每个月给沈禁房租加生活费一千元,两边分开生活。做生意讲究名声,吴霞麻将馆没了还有美妆店,睨了丈夫一眼点头答应,沈庆祥自然不敢有意见。
之后连续三年,沈禁一直住在这个屋子。起初他们怨恨沈禁经常拖延或少给。沈禁是个刺头,带着几个朋友闹了几次,他们再不要脸也打不过横的,最后只好老实给钱。
除去这一千元,沈禁生病、过年过节和学费这一类他们一概不管。
烟灭后,沈禁把卧室搜了一圈,零零碎碎凑了个三百五十八元现金,加上今天查到的银行卡存款五百元,共计八百五十八元。
这个年代物价不高,他觉得还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没饭吃。
统计完个人资产,他开始收拾屋子。客厅没什么东西,他把厨房和厕所重点收拾了一通。
收拾完客厅,他看着卧室床上一堆破洞涂鸦、剪裁夸张的非主流衣服觉得辣眼睛。他不记得以前的衣服摆放,今天中午回来得匆忙,一股脑全翻出来后自己换了一身,又替萧从默拿了一身。
他的衣服不算多,但加上几年前的旧衣也有十来套,挑挑拣拣,除去送给萧从默那一套和身上穿的这一套,能穿的只有两套。门口四双鞋子,看得过眼的只有一双。
沈禁又想点烟,拿起后想到它的味道直接扔进垃圾桶。他觉得如果真穿这些衣服出门,那和裸.奔也差不多,一口气把看不顺眼的衣服鞋子和垃圾全部打包放在门口,屋内瞬间又空了许多。
翌日,沈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立时起床,出门时不忘把垃圾扔下楼,轮到那些衣服时,纠结后拿去附近旧衣回收站。
高中有早课,沈禁中途去买了个早餐,排队的人太多,他到教学楼时铃声开始响。他一口气跑到四楼,到门口时铃声刚好结束。
“报告!”一声清越的男声响起。
这节早自习是语文课,班主任李云月正站在讲台上,大家听见动静纷纷看过去,看完呼吸一滞,眼里满是惊讶。
由于还没有正式开学,学校没要求高三的学生必须穿校服,沈禁出门前挑了白衣黑裤,配上昨天修染的黑色短发和匀称高挺的身型,干净清爽如一株白杨。
鼻峰削挺,眉浓目黑,轮廓俊美疏朗,精致的五官自带一种风流英气,兼得一副绝佳的骨相和皮相,是让人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的冷峻长相。
“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李老师一时没认出来。
其他同学觉得有些眼熟,只有第一排最后一桌的萧从默,厚厚的刘海之下眼眸微动。
“老师,我是沈禁,没走错。”很多人都有毕业越久越怕见老师的毛病,即便没有,少年时的张狂褪去,多少会对教师这一行业存几分敬重。
李老师在沈禁的记忆里算难得的好老师,他辍学快一年,临近高考她曾多次联系他回来考试,他当时辜负了,现下比起迟到的窘迫,更多的是歉疚。
其他同学交头接耳小声嘀咕,有人惊叹,“沈禁这么帅的吗?”
“以前也帅啊!每次带伤都超帅!”
“我怎么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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