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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从默眼睛有些涩意,不是委屈,只是觉得心里突然被人种下一团火种,心里也跟着暖和明亮起来。自从长辈离世后,他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他观察着那些大人,形形色色的人,只为了更快适应这个社会。这话不像沈禁会说的话,但又觉得这是他逼沈禁说的。
他明显的感觉到,沈禁一直在迁就他。
沈禁孑然强势,直白又孤傲,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柔软,但他像穿透树梢垂落在林间的光,刺眼但不会过分灼热,有偏差的独独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微微挪动身体,把脸靠在沈禁胸口,这下他能听见沈禁更清晰的心跳了。
他想拿出手机打字,又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他抬头亲了亲沈禁的颈侧,他想,还好沈禁会讲话。要是沈禁也是一个哑巴,他会遗憾一辈子。
他本来还想问沈禁为什么骗他,他当初说那衣服是他妈妈买给他的,只是穿不了才会给自己,但那衣服,明明一开始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刚刚好的尺寸,干净清新的布料,上面的洗衣粉味道和沈禁所有的衣服一个味道,他早该明白。
他埋着头,不管不顾的亲吻沈禁的脖子,喉结,渐渐地,像小猫叼着肉轻轻啃咬,完全没注意到沈禁逐渐晦涩的目光。
他年轻,不知情事。沈禁压抑着,忍了又忍,最终抱着人翻了个身。
他觉得,有必要教教小男朋友怎么亲吻。
第43章 晒书
“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亲的。”
一阵天旋地转, 萧从默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沈禁看着冷,接吻却异常的温柔,他很有耐心, 至少每次一开始都是这样,这让没什么经验的萧从默无法自拔。这次却有些急切, 萧从默呼吸乱了,双手不自觉抓紧沈禁, 没一会儿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眼泪。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会溺死在这个吻里, 偏偏他舍不得松手。
没一会儿,拉到脖子的夹克拉链传来窸窣滑动声,萧从默锁骨处突然传来细密啮咬, 也不疼,只是身体不受控制起激灵。
最后,沈禁深呼吸,暗沉的眸光压下心中欲念, 又把拉链拉回去。
“算了, 放过你了。”沈禁叹一口气, 看着还没怎么着就红眼的始作俑者有些无奈。
萧从默没明白过来, 双手搭在沈禁肩上,小心翼翼主动啄吻起来。
沈禁:“......”
萧从默的学习能力一向不错,他的吻技生涩但认真,像在完成一场盛大虔诚的献祭。他好像不明白除了接吻以外的亲密关系, 所以重重复复,还是想延续这个吻。
沈禁不自觉伸进里衣,寻到一截柔韧腰肢,手上的这截腰他太熟悉了。
细, 还是这么细。
沈禁咬咬牙,夺过接吻的主动权,觉得还是不要教了,更不能由着他再探索。
他还下不了手。
最后萧从默被沈禁用被子裹着抱在怀里。
沈禁看着他含着水雾的漂亮眼睛,瞳孔中含着浅浅的光,干净又透亮,有独属于少年的惊心动魄。
“别动。”沈禁的声音喑哑粗重,慢慢平复着呼吸。
萧从默是男生,很快猜到了沈禁的变化,耳朵一红,真不敢再动。
过了片刻,沈禁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一看,始作俑者已经睡着了。
沈禁一时哭笑不得,他发现萧从默好像没有失眠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一个心宽的人。沈禁把人放开,帮他脱了鞋袜外套往床上塞。
萧从默再睁眼,室内一片黑暗,一墙之隔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随手穿了外套,用手指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
他起身走到客厅,沈禁在窗前煮着一锅东西,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香气散在屋内。
沈禁戴着耳机,手上拿着筷子搅着锅里。他身上还是今天那身,外套脱了,仅留下一身白衣黑裤,匀称的身形让他随便一站尽显慵懒姿态。
萧从默走过去从身后抱着沈禁的腰,侧头一看发现锅里煮着一锅茯苓山药面,里面还搁着猪肉、鸡蛋和番茄。
沈禁英语听力不大行,每天早上和睡前会多听多练。他还有一些没听完,看着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紧箍在腰间的手。
听完最后一段听力,他把耳机挂在脖子上,锅里的水快干了,他加了半碗,等水沸的时候加了一把豆尖。
豆尖这菜生熟都能吃,他翻个面停火下碗,萧从默见状松开他的腰把面端去餐桌。
老一辈都说,吃饭能吃一起的,感情差不了。萧从默别的不说,冲着吃饭积极不挑食,沈禁乐得他一辈子饭来张口。
“睡饱了?”沈禁说着拿出一瓶香菇酱。
萧从默点头,想起睡前得的举动还有些不好意思。
沈禁微微挑眉,“尝尝喜不喜欢,晚上煮饭麻烦,今晚吃面,将就一下。”
碗里肉菜鸡蛋齐全,一看就很用心。萧从默吃了一口,眯起眼比了个大拇指。
“喜欢多吃点,别以后有人说我虐待你。”
萧从默不反驳,他也觉得自己瘦,但他的饭量一点不小,只能说是体质问题。
他认真吃完,用筷子敲两下空碗,不经意暗示沈禁。
沈禁没想到萧从默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咳笑一声配合道:“不错。”
等他吃完,萧从默抢着把碗筷和锅刷了。
沈禁不敢松懈,吃完东西站着记了一会儿单词又开始做题,萧从默也拿出试卷开始做题。
俩人一旦开始看书就会全情投入,再起身已经两个小时过去。
这雨连下一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学校那一排银杏树已经从青绿逐渐泛黄。
周末十月二十七日,正是沈禁十八岁生日。他不在意生日,本来想悄无声息谁都不提。没想到沈舒兰却很重视,为此提前几天告诉沈禁周末往家里吃饭。到了周五还不忘叮嘱李哲杭去找沈禁,让他到时候把关系好的同学一起带上门。
经此,萧从默才知道这事。
沈禁没别的朋友,萧从默不必说,额外叫了陈旭和李明朝。
因着这雨萧从默已经一周没回家。周天一早,见天放晴开始惦记起家里的菜地,沈禁闻言也就跟着回去。
路上,萧家门前那两排栾树虬枝纵横,栾树花褪金披粉,氤氤氲氲,占尽秋天的温柔。
地里的菜一下雨长得更快,青菜绿茎类蔬菜亭亭而立,吴叔夫妇已经开始采摘去卖。
另一半菜园因为萧从默腿伤耽搁了,没来得及种新菜。考虑到收假后就是期中考试,萧从默和沈禁商量过后决定把菜园子交给吴叔夫妇打理。
他感念吴叔夫妇多年照顾没收租金,吴叔夫妇不依,算上地里的菜执意给了五百元。
推开院子,地上落了一地石榴叶,石榴也熟透掉了几个。俩人觉得可惜,动手把树上还有的二十来个石榴全摘了。
萧从默有记忆开始一直住这里,第一次看见院子这么多树叶不由得叹气。
沈禁心有不忍,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搬回来住?”
萧从默笑着摇头,住这边上学确实不方便。
他家的房子有些年头,去年下雨有一两处漏水。他把所有屋子打开检查,发现以前爷爷奶奶住的那间屋顶破了个洞,不少雨水顺着那个洞落在屋内,地上湿了一片,让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屋出现一股腐朽味道。
这间屋子放了萧从默爸妈不少遗物,萧从默不由得担心起来。
爷爷奶奶在世时担心兄妹俩睹物思人一直存在床底不让碰,他们去世后,萧从默把箱子放床上,现在箱子边缘沾了水,不碰也不行。
俩人把箱子抬到院子里。
打开第一个箱子,放着一些照片、日记和衣物,东西还算完好。
另一个箱子有些特殊,里面放着萧从默妈妈李岚的笔墨纸砚。奶奶收的时候用心,所幸水没浸到里面。
沈禁打电话找陈旭要了一个装修电话,打电话约人上门补屋顶。
萧从默性子坚强,看见这些旧物虽然有感慨,但也不至于伤怀。
“要不趁着今天有太阳晒晒?”沈禁拨开那些东西,觉得当个念想也不错。
萧从默点头,小心把里面的纸张铺开。
萧从默外祖一家不在本地且早已仙逝,他妈妈李岚也没有亲生兄弟姐妹,所以萧从默兄妹俩这么多年才会两头没人看。
李岚父母及本人都是老师,往上也是读书人,可以算书香世家。这练字是她从小养的习惯,沈禁前世看萧从默练了不少,不由得咂摸起来。
李岚遍临名帖,兼擅多体,但练得最多的还是隶书和行书。沈禁想起前世萧从默那一屋子各式各样的字,心想这也算一脉相承。
箱子里有半盒墨水,毛笔十几只。墨水用不了了,毛笔只看笔杆就能看出都是好东西,可惜大多干枯发脆,还有几支有霉点,已无法使用。另外砚台七八个,倒是都完好。
“你会写吗?”沈禁问道。
萧从默摇摇头,拿出手机打字,【阿茵说我小时候学过。】
顿了一会儿又接着打,【我忘记了小时候一些事情,爷爷奶奶不喜欢我问,阿茵年纪小也不大记得。】
沈禁皱起眉,他第一次知道萧从默记忆有损。
他和萧从默亲缘薄,一个父母离异,一个父母双亡,这事身边的人都知道。毕业后再重逢,彼此间不想互拆伤口,几年间默契不再提起过往。
“你失声和失忆有关系吗?”
萧从默的嗓音前世去看过医生,尝试着治疗却没什么效果。后来他学了手语和唇语,习惯了也就不再坚持。
萧从默点头,【爷爷奶奶没说,但我猜应该有关。】
“你的嗓音,小时候看过吗?”
萧从默点头。
【看过,但医生说治愈机会渺茫。】
萧从默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是勤快人,早年一家子挣钱攒了一定积蓄,他们这个房子在当时也不是谁家都盖得起。萧诚救人离世,国家有相应补贴,当时萧从默的爷爷奶奶带他去市里看过医生,大概有六七趟,萧从默发现去医院没什么效果,反倒来来往往花了不少钱,他早熟,担心家里经济情况不愿意再去。
爷爷奶奶不愿意放弃,但他们每次一提萧从默就跑菜地里拔草,次数多了,也就不再勉强。
沈禁洗了洗那些砚台,发现每一个底部都写着“岚”和“萧”,想来是萧诚送给妻子的。很恩爱的夫妻,沈禁不由得猜想,要是他们还在萧从默会是什么模样。
沈禁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一想起父母的相处方式,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就是凶狠厌恶的冷眼。
他宁愿不记得。
这箱子收得仔细,萧从默晒的时候也尽量小心不弄散。
到了底部,沈禁发现另外一个小箱子。
这一份应该是李岚整理的,打开箱子,上面写着一张用钢笔写的纸张:
【吾儿从默练字手扎】
沈禁打开,里面用专门袋子封存了萧从默三岁到九岁多的字帖。
三到六岁练笔画,六岁横平竖直匀称,筋骨初显;之后以后开始练整字,九岁落笔沉稳,稚气藏锋。萧从默前世练字多为陶冶自娱,笔锋比九岁更为潇洒不羁。
里面也有一方砚台,底下刻着“默宝”。
很有童趣。
萧从默一直惦记着今天是沈禁生日,他怕耽搁时间晒了三个小时开始收起,收好后放在萧如茵房间。
装修屋檐的工人二点半上门,萧从默担心再有隐患让他全部检查一遍。这一检查,发现屋顶有些地方也有漏水隐患,一弄就是两个小时。
萧从默不由得后悔开那个口,沈禁倒是不急,给李哲杭发了条短信说晚会儿到。
“生日天黑才开始,来得及。”沈禁拍了拍他肩膀。
送走装修师傅,俩人找袋子装了石榴出发去李哲杭家,到达时刚好五点,李岐夫妇正开始备菜。
他们想上去搭手,被夫妇俩赶出厨房。
李明朝和陈旭六点钟到,他们一来菜刚巧弄好,几人帮忙着摆菜后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姑父李岐从冰箱拿出蛋糕,说今晚的蛋糕由沈舒兰亲手制作,沈禁闻言敬了一杯饮料谢过。有长辈在,沈禁的生日不敢像李明朝生日那么玩,更不敢浪费蛋糕。沈禁在沈舒兰指导下点蜡烛,唱歌,许愿,吃蛋糕。
这是沈禁两辈子第一个成年礼。
第44章 生日
几人离开李家的时候晚上九点。
第二天要上学, 李明朝和陈旭到了门口和沈禁他们分别。
“明天又要上课,天天上课,老子要疯了。”李明朝一边走一边抱怨。
陈旭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明朝突然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陈旭踉跄两下,李明朝赶紧把人扶稳。就在这时, 陈旭趁机踢了李明朝小腿,把人甩开后撒腿往前跑, 李明朝紧跟上去,俩人推推搡搡, 没一会儿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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