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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以拒绝小猫的要求的!”
小猫说的话,哪里有被拒绝的道理呢。
明芽仔细把湿漉漉的爪子舔干净,翘起尾巴走向大鹏鸟,也拍了拍他的毛胸脯,仰起乖乖的小猫脸,声音又软又甜,“好吧,猫谢谢你,猫这就去找楚衔青。”
说完便掉转猫头,优雅地踩着猫步往蓬莱殿去,大尾巴实在翘得高,细细绒绒的尾尖不经意扫过大鹏鸟底下的鸟喙,无知无觉地离开了。
大鹏鸟卷起翅膀摸了摸鸟喙,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虽然明芽有时候真的坏脾气,举着猫猫拳就揍遍皇城无敌鸟,可是,可是那么可爱的小猫有点坏脾气又怎么样呢!
楚衔青怎么那么好福气,什么好事都让他碰上了!
…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
明芽踏着肉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紫宸殿,嗲嗲的“喵”声还没出口,就断在了喉咙里。
“还在上班呀。”
明芽轻盈地跃至窗棂,并起爪子坐下,圆润的猫儿眼好奇地往里望。
八王爷和九王爷站在楚衔青的身前,似乎在交谈什么事情,昏黄的日落笼罩在殿内,给垂眸支颐的帝王镀上了层暖光,眉眼有些倦色,唇微微抿着。
明芽歪了歪耳朵,尾巴一甩,莫名觉得楚衔青很好懂。
这个表情是他觉得很无聊的意思!
桌案后,楚衔青听着两位王爷汇报关于明早启程前往澹州的事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左右这些事已确认了无数遍,现下不过走个过场。
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珠,不时响起极细微的清脆碰撞声,并不明显。
垂眼看着空落落的膝头,耳际是低低的话语声,楚衔青舌尖抵了抵后齿,觉着哪哪都不舒坦。
猫怎么一直不回家。
又跑去跟哪只鸟野了?
忽而,楚衔青眸光微动,微不可察地顿了瞬,像是听见了什么声响,倏然间抬眼望去。
黄昏日落透过窗棂映出光斑,雪白的狸奴端坐在窗沿上,皮毛缀了朵朵浅黄的小桃花,碧绿的眼眸圆润乖巧,直直与他对望,蓬松的尾巴雀跃地晃,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轻轻擦蹭着窗,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嗯?
明芽灵敏的耳朵其实听见了玉珠的啪嗒声,很想撒丫子就跑过去,但莫名又收回了踏出去的爪子。
不可以让人那么得意,哪能要猫过去就过去呢!
明芽严肃了一下小猫脸,开始谴责楚衔青。
上班不专心!怎么上班还摸鱼!
就在明芽踩着爪子安抚自己,顺便控制一下不听话的尾巴时,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下意识望过去,便直直对上了一双寒凉的黑眸。
明芽还没来得及吓一跳,那双浓黑的眼眸顷刻间温柔下来,眉眼弯出些弧度,黄昏的光亮点缀着笑意,嘴唇张合,像是无声说了些什么。
“明芽。”
!!!
明芽来了!
九王爷正扯着干巴的嗓子给汇报做结尾,下一秒忽然脚边掀起一阵风,怔然片刻,余光堪堪捕捉到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影子,飞快越过他,冲进了皇帝的怀里。
“猫猫飞扑!”
明芽一头扎进楚衔青的怀里,被轻柔地捧在了手心。
楚衔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抬手想理平跑乱的猫毛,却被明芽误以为是要摸猫,于是获得了一个使劲蹭来蹭去的毛绒猫猫头。
又问:“今日去哪里玩了?”
语气温声细语,比之平时便宛如坚如寒铁的冰山化作了润润细雨。
九王爷猛地打了个抖,嘴角惊得拉得老长,立时扭头和八王爷对视一眼,非常心有灵犀地悄悄退下,连告退也不说了——
反正皇兄又不在乎。
皇兄眼里只有他的猫。
转眼间,蓬莱殿中少了声音,显得安静许多,但楚衔青却觉得心中才说得上是不冷清。
“在捉鱼!”
明芽咻咻咻打了个几个猫猫拳,骄傲地冲他抬抬下巴,好一番展示威风。
“噢,”楚衔青细细听着,语气同哄小孩似的,“玩得开心吗,可有识相的鱼主动到了猫爪子里?”
真是不会说话!
明芽的小猫脸顿时变得臭臭的,“没有!一条识相的都没有!那——么香的爪子,居然没有鱼想被抓一下给猫玩!”
光说还不解气,直接人立而起用两只前爪比比划划。
“那真的很坏。”
楚衔青低低闷笑几声,“明日便要启程去澹州了,开心些,一条鱼而已,澹州有的是识相的鱼。”
此前在行宫杂事太多,这回同明芽去澹州才算得上是真的游玩,虽说登基十年去了不少富饶之地,却没一次说得上心情愉悦,反倒是厌烦。
名为期待的小芽在心尖生长,楚衔青唇角含笑,手指轻重有度地给趴在手心的猫挠下巴,心里已合计好到了澹州要带明芽去何处玩。
澹州商业发达,着人调查过有不少特地供狸奴玩耍的地方,也许对明芽来说也算新鲜,值得去瞧瞧。
楚衔青想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有发现手心里的猫在听到“澹州”两个字的时候,整只猫僵硬了一下。
猫……猫好像见不到识相的鱼了。
明芽紧张地撇了撇耳朵,明明身上没有汗腺,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汗。
心虚的。
啊呀啊呀怎么办喵,明芽小心翼翼侧过脑袋去瞧楚衔青,后者轻笑了下,曲起指尖点了点他湿漉漉的鼻头,拢着他起身往寝殿走去。
其实楚衔青抱猫抱得很稳,走得也很稳当。
但明芽就是觉得自己像一叶在狂风暴雨中激荡的小舟,豪无安全感。
明芽偷偷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
怎么办,要怎么跟楚衔青说呢,他看起来特别特别期待和猫一起出去玩的样子。
小小的猫脑袋进入了沉思状态,没有功夫再搭理外界如何。
平日撒娇打滚要吃人的食物,用膳时却一脸严肃地吃光了小猫碗里的东西,人碗里的一眼也没看。
“明芽,抬抬头。”
明芽乖乖仰起下巴,让楚衔青取下了小围兜。
唔……要怎么开口呢。
“明芽,爪子擦一下。”
明芽曲起爪子,湿帕子仔细擦过每一块肉垫。
楚衔青会不会很难过呢,那可是没有猫的旅行。
“明芽,洗个澡好不好?”
小猫漫不经心回:“好喵……”
“……”
等等。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明芽猛回神,惊慌地抬起脑袋,对着神色平淡的楚衔青咪咪喵喵骂:“你坏!你趁小猫发呆,就要诓小猫!”
好险,差点就要洗澡了,幸好明芽是聪明小猫!
“是吗,”楚衔青捉住一只挥舞的猫猫拳,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擦过娇嫩的肉垫,顿时被肉垫瑟缩地收紧了一下,“若明芽有好好听朕说话,又怎会平白被朕诓到。”
明芽脸臭臭的,“谁许你顶小猫的嘴了,真讨厌。”
真是只坏猫。
楚衔青舌尖轻轻抵了抵后齿,手转而去卷猫的尾巴,语气平静地问:“明芽不若告诉朕,在发什么呆,还是在想着什么旁的人,连洗澡都要应了。”
糟糕。
明芽本想抽出尾巴然后再骂几句,胡子都已经炸好,听了这话,顿时偃旗息鼓,心虚地转了转眼珠,不说话。
楚衔青抿了抿唇,含笑的眉眼也淡了下来。
今日宸翊卫汇报过,明芽只同那只鸟待了大半天,没有和旁的人玩耍。
莫非是那只鸟又在挑拨离间?
明日便要启程,明芽这副心虚模样,难不成是要临阵脱逃。
“罢了,小猫是会有自己的秘密的。”
良久,楚衔青才淡声开口,声线没什么起伏。
明芽蹭蹭他,好轻地“咪”了声 ,碧绿的猫儿眼还在疯狂眨动。
人看着好伤心,可是可是——
再等等吧!等猫准备好就说!
楚衔青垂下眸子,抬起手指摸了摸明芽长着胡子的地方,这里很敏感,明芽平时是不许他摸的,摸了就要挨一记猫猫拳。
但现在,明芽不但没打他,还乖乖凑过来让他摸,眼睛闭着,纤长浓密的睫毛颤颤,肉垫无措地在他手心里踩,显然是在忍耐的样子。
见状,楚衔青的眸色更沉了几分。
这里都能碰,却不肯说为什么。
明芽忍着从胡子根部一次次被抚摸激起的异样感,脊背也窜起轻微的酥麻,尾巴也忍不住在身后啪啪拍,飞起一片白花花的毛,极力克制着不龇牙咬过去。
猫真是太宠人了,明芽在心底悄悄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别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嗯?”
嘴努子边的痒意消失,明芽倏而睁开了眼,圆溜溜地看了过去。
还是死人脸喵。
明芽佯装自然地打了个哈欠,又默默别过头不去看楚衔青。
倒也奇怪,楚衔青没有继续逼问他,让人撤了膳食便独自去沐浴,把猫一个猫放到了床上,甚至还贴心地把猫的身子都盖好,没让有一点着凉的可能。
明芽在暖烘烘的被子里把自己窝好,爪爪曲起垫在毛胸脯底下,圆圆的脑袋跟着楚衔青离去的方向转。
圆眼睛在黑黑的被窝洞里眨巴眨巴。
好怪哦,楚衔青这次怎么不逼问明芽?
圆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绿色的线,显然是一只正在努力思考的博士猫。
不管啦,明芽骨碌碌一翻身,仰躺着肚皮,张开肉垫细细地舔起来,大尾巴在被子里一扫一扫。
当务之急,是趁现在想好怎么哄哄有分离焦虑症的人!
猫可不想看到人掉眼泪的样子——
等等!
明芽舔肉垫的动作一顿,一肚子坏水又开始咕噜噜冒,邪恶的小猫笑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啊呀呀,人掉眼泪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很可怜呢!
“又在想些什么。”
凉飕飕的声音倏地打断了明芽的奇思妙想,“噌!”地一下倒过头循声看过去。
由于没来得及翻身,这会儿躺着看人便是颠倒的。
所以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楚衔青的脸,而是一大片若隐若现的腹肌。
沐浴完的楚衔青身穿一件单薄的纯黑里衣,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露出了精壮紧实的胸膛和腹肌,随着呼气一起一伏,丝绸里衣被水洇湿,紧贴着皮肤,将遮盖住的肌肉轮廓都清楚透了出来。
明芽脸与他挨得极近,甚至能感觉到楚衔青身上喷薄的力量感和热气。
圆又大的绿眼睛呆呆地眨了一下,盯着还挂有水珠的胸膛腹肌看个没完,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巴,发出细微的吧唧吧唧声。
楚衔青的身体哭了,也算楚衔青哭了吧?
明芽晕乎乎地想。
楚衔青低垂着头,凉薄淡然的黑眸在眨动间漫上一点细微的笑意,似笑非笑说:“明芽,眼睛圆溜溜的。”
他知道,明芽特别高兴的时候,眼睛就会被黑色瞳仁占据,圆得可爱。
倒着脑袋的白猫却没一点搭理他的话的意思,仍是那副呆呆的模样,一双爪子露着粉色的肉垫直直望他身上探,嘴里还“喵喵”地咕哝:“明芽,让明芽给你擦擦眼泪。”
楚衔青闻言顿了顿,什么眼泪?
但他仍是往前走了一步,于是便眼睁睁看着那两只粉红肉垫贴上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还很坏心眼地踩踩,就像每个晚上在他胸上踩着睡觉一般。
这算哪门子的擦眼泪。
楚衔青伸出手,轻柔地顺着猫短粗的前爪抚过去,唇角含笑道:“色猫。”
“才不是!”明芽立即义正词严地反驳,一副被冤枉的神情,胡子一立一立的,“明芽在帮你擦擦,谁让你太笨了,连衣服都换不好。”
说着又祟祟把爪子探过去,结果立时就被那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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