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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主角叛变前,他才离开那别墅。
不止一次,云钟站在楼梯上俯视着主角,对他发号施令,又或者是夸赞,也可能是训斥。对方则站在下方,抬头仰视着他。
目光认真、恳切、高兴……或者隐忍。
把地毯从楼梯上推下来,云钟在上面走了一个来回,确定这东西有点光滑。这里是方随和母亲的旧居,最好不要因为这种事破坏里面的装修。但这种上下楼梯上的地毯如果不固定好,很容易摔跤。
云钟可不想为了玩这种角色扮演摔断个什么,就算不会摔倒,打个趔趄也实在是不美观。
把沙发推去一边用黑布盖起来,又收走其中看起来过于温馨的布置,往上面摆一些做作的装饰品。
云钟开了灯,调整了一下光的亮度。
说实话,方随他这个家很温馨,但离他那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欧式大别墅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样草率地布置下来倒像是什么角色扮演的时候会用到的影棚。
云钟笑了好一会才去换了衣服,戴好美瞳,又戴上假发,对着镜子调整几次气场,都因为想起来昨天方随起立的事情而忍不住破功。
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给方随发去了消息。
[大咪]:都怪你!
刚散会的方随看到手机上的消息还有些发愣,他下意识想先回个“对不起”,但又想起来云钟说的不喜欢他说对不起的事,敲出来的字又缓缓被他删除。
思索片刻,方随回了一条过去。
[麻烦精]:好的。
云钟对着手机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咪]: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麻烦精]:为什么?
[大咪]:这是哪个的为什么?
[麻烦精]:都是。
[大咪]:……
[大咪]:傻子
[大咪]:晚上记得别去错地方了
[大咪]:我在这边等你
笑了个够,云钟这才找回来点状态,拍拍自己脸颊,又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时,水滴顺着他白得没点血色的脸颊滑落下去,眼眶里装着的蓝眼珠像狼一样阴鸷,唇角似笑非笑,倒真是看一眼就要被剜去一块肉一般。
有些人把坏摆到了明面上来,仅仅是神态就令人生厌,连原本外貌的美也被冲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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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随本来想早点回去,但越是想早点离开公司,各种各样的事情反而越是涌了上来。
秘书处不知道从哪翻了一堆文件出来要签批,他本来想拖到明天再说,但草草翻了眼又看出来了些不得不马上处理的问题。几个电话打完,再谈完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本来天就黑得早,到家时间就更晚了。
方随有些后悔了,他担心云钟还没吃饭,想着打包点什么带过去吃,又怕拿着进门到时候出现什么失态的举动反而搞砸了一切。
思来想去,他还是订了两份外卖,进门时让门卫那边等他通知再送进去。
可能是因为头一天已经有过些感觉,那种隐秘的,好像一直被压在深处的某些感受在他离云钟越来越近时也开始越来越沸腾起来。
他说不上来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又可能是两者都有。
但迄今为止,他都没有好好地记起过与之有关的记忆,只剩下那些毫无缘由的感觉。
方随坐在车里猜测了一下,这一次他和云钟之间会是什么关系呢?
可能是小时候看过的那种武侠电视剧里的侠客们?所以他会有这种面对强敌会有的紧迫感?
可如果是这样的发展,那为什么总和工作有关?这似乎又显得不那么合理了。
方随想象力没有系统那么狂野,思来想去也都觉得不太对劲,而再在车里磨下去,待会送到的外卖都得冷了。
无论如何,他不放心云钟没吃晚饭。
深吸了口气,方随担心待会外卖即便有备注也打了电话进来,破坏气氛,把手机留在了车上。
因为前面两次的经历,这次已经算轻车熟路了,方随也还是有那么些忐忑。
他看着熟悉的家,手指在花园的栅栏门上摩挲了一下再推开。
踏着石砖走到别墅门口,打开门推开。
里面的光很暗,被有意调整过,家里的家具似乎也有变动,加上一些新增的物品,让他顿时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这样的感觉似乎很快找到了某种对应。
他带上了门,听见楼上传来脚步的声音。
声音停顿的间隔比较长,但每一声都很干脆,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好像将他的心跳也压为了共振。
方随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缓步走到客厅里,抬头朝楼梯上方看去。
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一抹黑影,接着,身形才从那漆黑中渐渐展露。
他穿着一套黑灰带棕马甲的西装,腰线弧度恰到好处,纽扣一颗颗别到了最上方,过长的头发从手肘后显露出了一点发尾,搭在扶手上的手还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但他脸却很白,是一种健康的白,让人毫不怀疑他的攻击性,嵌在眼眶里的眼睛却是一双欧洲人的蓝色,昏暗中像是被放置在黑色法兰绒上的蓝宝石,显得颜色过深也过于晦暗。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又停在了离楼梯底部还有两三阶的位置。
云钟抽出了一支烟,缓慢又不失优雅地拿出打火机将它点燃,抿了一口后,左手两指夹着烟,垂眼看着面前显得有些呆滞的方随。
方随喉结滚动了下,他目光停在对方手指上的香烟上,似乎直视对方的双眼也是某种不敬。
手指……他忽然想起来某个画面,这样的手指轻轻捏起了勃艮第杯的杯脚,晃荡着其中醇香的酒液,还未完全融化的药粉似乎就在其中渐渐消失。
明明应当是某种危险的预兆,方随却感觉有所冲动的地方不那么对。
“没什么要说的?”
对方声线拉长,跟烟一样绕着他转了圈,方随却不自觉地跪了下来。他脑袋还有点迟缓,像本能一样伸出了手,想扶起眼前人的脚,行一个吻脚礼。
门口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响起了关门的声音。
云钟皱起了眉,哼了声示意方随快起来,可能是雇的阿姨来看灯有没有关好。
方随却像是沉浸在了某段记忆里,维持着跪着的姿势猛地抱住了他的腿,嘴里还念着“对不起”之类的话。
云钟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正准备把人拉起来,就看见有人进到了客厅里,试探着开了灯。
没有被调过光线的大灯猛然亮起,一瞬间亮得三个人都有点睁不开眼睛,方随也一下被冲击地清醒了些,皱起眉回头,却见一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云钟没见过方随父亲,但他不是蠢,这个时间到这个地方来,明显有钥匙,又敢开大灯,同时中老年男性……仔细看一下和方随还有那么些相像……
他轻轻踢了下方随,让人赶快把他松开。
方随回过神,僵硬又尴尬地收回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云钟就下了楼梯,在他身边动了下嘴皮子安抚了一句:“别怕。”
方随感觉有些不妙。
下一秒,云钟就吐出了点烟,端出他当老大的做派,与方父对视:“你都看到了吗?”
方随现在非常能理解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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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随:……要不然我们一块跑路吧
第57章
方随耳根红透了, 他打小开始就是乖孩子,学生时代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更别提什么逃课早恋一类。
虽然之前是在吃年夜饭的时候和自己父亲说过云钟的事, 但是再怎么样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介绍两人认识的时候。
方随不知道云钟想去了哪, 他忍住想闭上双眼逃避一切的冲动,深吸了口气,小声和云钟说:“这是我爸。”
又给方父点了下头,强装镇定:“爸。”
方父呆愣愣地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目光从方随身上转向云钟。
云钟看起来倒是三个人里最镇定的那个:“我知道,伯父怎么来了?”
方父好一会才想到理由:“……我走错了。”
他倒着退回门口,片刻后, 玄关处就传来关门的声音。
方随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云钟,却见对方夹着往嘴里放的烟有那么点发颤。
缓过来点的方随心下顿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快伸手把云钟揽进了怀里, 一下下拍着对方的后背。
“没事没事, 待会我去解释……没关系的。”
云钟吐出嘴里的烟,好一会才说:“……真是给我吓萎了。”
任谁在跟自己喜欢的人玩点情趣,却刚好撞上老丈人都得萎。
方随揉了好一会儿云钟, 像和面一样安抚人。云钟见他怎么都不肯松手, 掐了烟推了下方随腰:“先去给你爸说吧。”
“……让人一直等在外面也不是个事。”
方随“嗯”了声,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直起身时云钟又给他理了下衣领。见面前人薄红的脸颊, 方随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下云钟的嘴唇。
云钟动作一顿, 抬眼看他,眼睛里照着方随那张含情脉脉的脸。他忽然一笑,伸手轻轻抚上方随的脸颊。
紧接着狠狠一拧。
“现在, 立刻,马上,把人处理了再来耍流.氓。”
方随捂着被掐红的脸颊,站到门口时才叹出口气,还是没纠正云钟那句话实在是不太像正经人说的话,“处理”这个词用得像是要把他父亲怎么样。但方随知晓那是云钟还在害羞,心里就有股说不出来的蜜意。
他又笑了两下,目光触及旁边人的衣袖,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放下了手,板起了脸,有些生硬地喊了声:“爸。”
方父看了眼方随,长了个大高个,俊美的脸颊上还留着被掐红的印子,刚被赶出来那会儿还捂着脸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进门时看到的场景,不由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你…他欺负你还是…你心甘情愿在……”方父话没说完全,关键地方都消了音,总觉得自己该给可能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孩子留点薄面。
方随脸又有些发红,连带着被掐红的地方也不那么明显起来。他清了下嗓子说:“不是,我们只是在玩角色扮演。”
方父不太了解这些,姑且把这些都归进了特殊癖好里,假装了然地点了点头。好一会才又说道:“你之前一直没,是因为没找到跟你一样喜欢这个角色扮演的吗?”
方随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猜到自己父亲根本没搞清楚两方说的意思不同。
这样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更何况这根本不是重点。
方随沉默了会,睁眼开口说道:“他是我过年的时候提到的那个人,本来是想在更正式的场合介绍你们认识……”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是云钟说要更门当户对一些,所以他想等他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就之后再见您。”
方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对云钟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只是他记得刚才见的那一面,那长头发的……应该是男生吧,头发长长的,但声音不像是个女的,那个男生的气场确实并非常人。
方父算见过大风大浪,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看人不只是看那点外貌长相,穿衣打扮,最重要的主要是气质、气场。
能做大事的往往气场有那么些不同。
他也看得出来,方随喜欢的那个男生恐怕从事的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行当。
在这种事上做出一番成就……也不会是什么好事。若是被逼无奈还好,要是自愿走的歧途……
这次方父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方随心里也开始有些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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