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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营销号和粉丝都没有指名道姓说是郁霖,他们说的是,有大热综艺在手的某新晋二字流量。
这指向性很明显。
郁霖咬着手,看着自己的私信几乎被塞爆,网友就是很闲,热衷站队,到处抒发自己无法抑制的正义之心。
好消息是,好像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真的宛如一场巧合和意外,起码梁铭景方,并无意招惹宫时弈。
郁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手抱着水杯,感受到具体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他终于没有刚刚那么脆弱和慌乱,可以冷静下来一丢丢了,想起上次被这样骂,是什么时候来着?
郁霖自嘲地想,以前总是在想,下一次一定不会被骂就心慌了,但是没有一次能做到。
这次好像也不例外啊。
被骂这种事情,无论再来多少回,都是无法释怀的,尤其是,自己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骂。
梁铭景的动机可能有两个,一是报上次试镜的丢脸之仇;二是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可以吸郁霖的血,打压了郁霖,自己反而涨粉,何乐不为。
至于给自己的新剧造势,吸引点关注的目光,把一个资源咖开会的普普通通的现偶剧,炒上预约榜,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郁霖发现,他比以前还是有进步的,起码,他能更快得想明白其中的利益关系了。
放下水杯,将手机解锁,郁霖看了眼壁纸,这还是一张宫时弈的照片,一张从拍过的vlog里截出来的照片——宫时弈穿着白色真空西装,去看日出,仰头沐浴在晨光中。
重点是,这张照片是粉丝截修,当时说的可是:“梦女时间到,看看仙品喉结。”
郁霖盯着这张壁纸看了一会儿,在心中对自己说:“你看,证据早就有了,居心不良。”
他叹了口气,点开微信,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消息有很多,多数来自圈内,虽然正常人都会在这种时候默默看戏,但总有些无法无天的人妄图吃正主的一手瓜,不管关系好不好,都想来问东问西,郁霖一概不知如何回复,只能假装没看到。
也有些好友的关心,譬如沈晴鹤的,郁霖只简单回了句:“没事。”
他回完消息,看着聊天界面发呆,心总是比脑子更快,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他其实在等宫时弈的关心,只要宫时弈给他也发一句“没事”,他现在乱七八糟的心情就会有序很多、很多。
可是没有,界面干干净净。
倒是佳姐隔了一会儿,给他打来了电话:“公司已经发了澄清,你不用转发,因为本质没有指名道姓,你发了倒显得事情多大似的,还会进一步导致事态扩散。”
郁霖表示理解:“好。”
佳姐又说了一些后续的处理:“我们早就签了合同,梁铭景那猪脑子恐怕就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合同打码发了,郑导也会让选角导演配合澄清,另外会告几个黑粉和营销号杀鸡儆猴,除此之外,我还会找梁铭景的经纪人谈谈,基本上,你不用管这件事了,别影响你拍戏。”
佳姐知道他容易多想,所以会说的格外详细一些,话里话外其实都在给郁霖顺毛:“其实,你真的得习惯这样的事情,别太为被污蔑被泼脏水着急,知道吗?你又问心无愧你慌什么?”
郁霖被问的一滞,啊他慌什么?
郁霖小声说:“我确实会经常怕天塌下来。”
他的生存环境一直不太好,总是处在患得患失和不安之中,这让他尤其容易应激,郁霖知道,直面问题终会解决问题,但焦虑是他隔绝不了的心情,他永远是一边试着解决,一边很慌很慌。
佳姐笑道:“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你没事干多去看看你的粉丝都在做什么吧。”
佳姐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郁霖则乖乖按照她的指示,去找自己眼熟的粉丝。
这些号称从来不打逆风局的好粉丝们,又一次竟然没有一被骂就哭唧唧,虽然战斗力很弱,但真的都很努力,在帮郁霖澄清。
郁霖想,他知道佳姐的意思了,无论如何,他现在并不是孤独一人,他有暖心的小荔枝,有很专业的同事们,还有一群分明没有义务,仍然愿意为他直面风雨的粉丝。
他点开了自己的私信,一一看过去,这一次,从毫无道理的谩骂之外,他看到了,鼓励与安慰同样不少。
郁霖彻底平静了下来,他给自己鼓劲:“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下一次,绝对绝对会像时哥一样,从容又优雅,谁来骂我我都骂回去!”
酒店的房门被敲响,敲击声打断了郁霖给自己洗脑,他站起身,示意樊悦不用管,自己走过去,站在门边问了一句:“谁呀?”
门外的人轻笑了一声,声音是熟悉的撩人,虽撩但带着令郁霖安心的魔力,他夸赞道:“不错,很有安全意识。”
郁霖连忙打开门,脸红成一片:“时哥,你怎么来了?”
上一秒还在心心念念的人,下一秒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难道从早上到现在,其实都是一场梦吗?
郁霖伸手,又想咬一下,这回不是焦虑,就是想确认下自己在不在现实世界。
第103章
宫时弈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腕,让郁霖跃跃欲咬的嘴巴扑了个空。
郁霖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总觉得脸更烧了,热气上头,让他听不清自己说话的语调,他怀疑自己像小荔枝一样,可能有些字音都没咬准,要不怎么宫时弈突然又笑了呢?他不就是说了句:“时哥,你怎么来了吗?”
宫时弈确实没忍住,闷笑了一声,他往房间里走,没有回头,只用空着的手反手关上了门。
在郁霖问他笑什么的时候,宫时弈想了想,选择直白地告诉他:“觉得你很可爱,像小孩子一样。”
郁霖觉得自己又不能思考了,好像也又不能呼吸了,他像个小机器人一样,呆呆站在原地,连路都不会走了,时哥觉得很可爱吗?一般别人偶尔会说他木讷来着。
可爱在哪里啊?
宫时弈饶有兴致看他,提醒道:“迈腿。”
郁霖于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宫时弈更想笑了,呆呼呼的,一看就很好欺负,每次只要看到他,就会心情愉悦。
他牵着郁霖到了沙发前坐下,刚想要松开郁霖的手,却注意到了他手指上的咬痕,长期逮着一根手指咬,以至于留下了明显的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宫时弈眼神变沉,将郁霖的手举到了他自己的面前,问道:“这是什么?”
郁霖看了眼手,下意识想将手缩回来,仔细看起来,真的好丑,怎么能让宫时弈看见呢……
郁霖抽了一下手,又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动!
他一急之下急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交代:“有时候比较焦虑,就咬一口。”
宫时弈都要气笑了:“咬一口能咬成这样?”
恐怕不止一次,不止一口,在无人关注他的时候,他可能每次都将自己咬的鲜血淋漓。
郁霖摇了摇头,再次解释:“就,随便咬咬。”他有证据,“我挺怕疼的。”
疼痛会打断焦虑,只要疼一下,他就可以停下思维的无止境发散。
宫时弈盯着他的眼睛,直至将郁霖看得低下头去,他才叹了口气,帮忙揉了一下手指,轻轻在齿痕上拂过,仿佛在安抚一颗不安的心。
郁霖后知后觉:!!!!
等等,怎么宫时弈突然就出现了,还突然就摸上了他的手,我们之间的进度条拉这么快的吗?
郁霖糊里糊涂地想,不对啊,并没有,上次见面时,时哥还只是他最尊敬的偶像呢。
他再次试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从宫时弈的手中抽出,然后他往后坐了一点,拉开了距离,顺手从沙发上找了个抱枕,抱在了怀里。
郁霖尽量避开看宫时弈的脸,以免又被迷惑,他死死盯着抱枕,勉强找回一丢丢理智,声音颤抖:“时哥,你怎么来了?”
宫时弈好笑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好整以暇:“不是说了,安排好工作,就来探你的班吗?”
“哦哦,这样啊,欢迎你。”郁霖条件反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死嘴,在说什么玩意儿。
他攥紧抱枕,眼神乱瞟,看见了一旁的小荔枝,立刻决定喊小荔枝过来。
刚刚看他们手拉手在说话,樊悦阻止了小荔枝,没有过来打扰。这会儿被小叔叔一叫,小荔枝立刻颠颠跑了过来,倚在郁霖的腿边,跟宫时弈打招呼,声音奶甜奶甜的:“宫叔叔好。”
宫时弈眼睛还在看郁霖,他在想,上次见面分明还不是这个态度,以前是腼腆紧张,现在嘛……
听见小幼崽打招呼,宫时弈低头看向小荔枝,招了招手:“来宫叔叔这里,有礼物送给你。”
小荔枝眼睛一亮,关键词捕捉,有礼物哎,但是,和宫叔叔很久没见了,有种陌生感——宫时弈长手长脚,即使坐在沙发上,对小崽子来说也是个庞然大物,让他靠太近的话,有点胆怯。
郁霖顾不得害羞了,他鼓励小荔枝:“去吧,宫叔叔一直对你很好的,对不对?”
小荔枝看了看郁霖,果断点头:“嗯。”
他绕过郁霖的腿,走到了宫时弈的身边,并且,顺手抱住了宫时弈的腿,宫时弈对他这个行为的纵容,让他扬起了一个开心的笑脸,小傻白甜找到了熟悉的感觉,胆子也大了一些:“宫叔叔。”
宫时弈摸了摸他的脑袋,从身边拎着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奢牌小书包,递给了小荔枝,他没有提这是送给小荔枝的开学礼物,而是说:“你可以把自己的小水杯、小玩具装进去看看。”
小荔枝有点好奇地摸摸小书包,他立刻想到了它的用处——可以背着它,装些小零食,陪小叔叔一起去片场,小叔叔拍戏饿了,小荔枝就从书包里取东西喂小叔叔!
想到这个,小荔枝开心极了,蹦跶了两下,感谢宫时弈:“谢谢宫叔叔,我喜欢这个。”
宫时弈笑道:“喜欢就好。”
小荔枝又转身向郁霖展示,并手舞足蹈,给郁霖讲他的伟大投喂计划,郁霖哭笑不得,小崽子有这份孝心,让他分外感动。
他将小书包套在小荔枝的背后,看了看,很合适,不会太重太大,小荔枝像个小小的背包客,昂首挺胸,看得出来很满意这份礼物了。
郁霖温声叮嘱他:“装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不要装太多哦,会压到你。”
小荔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会让樊悦姐姐帮忙。
郁霖和宫时弈一起,目送小荔枝兴冲冲带着包去找樊悦。
等小孩走开,郁霖转头看向宫时弈:“时哥,谢谢你,真的破费了,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吧。”
宫时弈神秘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一份可不够,你得送我两份。”
郁霖:“啊?”
宫时弈从手边的袋子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他那个袋子,就是装书包用的包装袋,郁霖完全不知道,里边竟然还藏着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被打开,宫时弈取出了一块腕表,浅色表带配方形表盘,简约不张扬,很合郁霖的眼缘,他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看。
郁霖看了手表一眼又一眼,身体却很老实地往后躲去,宫时弈本想直接将表戴在他手上,却捉了个空,他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我自己挑的,你不喜欢吗?”
虽然直觉宫时弈这伤心多半是演的,但郁霖还是小心翼翼往他跟前凑了凑,乖乖解释道:“不是的,我很喜欢,可是小荔枝的礼物可以收,这个就不要了吧。”
他一直都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回报宫时弈,要对宫时弈好,但是,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啊,反而一直在被宫时弈照顾,如果再加上总是收他送的礼物,他要到哪辈子才能还上宫时弈对他的好呢?
宫时弈点了点头,冲郁霖露出一个笑,他的眉眼,在不笑的时候极具攻击性,只有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时候,这种攻击性会被分解,转而流露出一种春风化雨的温柔,这一笑勾的郁霖情不自禁也跟着弯起眼睛,以为自己说服了他。
但他的手很快就被强势地抓了起来,宫时弈慢条斯理,调整了一下表带的孔位,妥帖地帮他戴了起来。
看郁霖一脸惊讶,他说道:“我想要两份不一样的礼物,你如果只收一个,我不是亏了么?”
郁霖脑子晕乎乎,是这么算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不收你的礼物,也可以送两份给你。”
宫时弈只是点了点他的手表:“果然很合适,这个反正也不贵,收就收了,你怕什么。”
郁霖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嘴巴笨,说破天也说不过宫时弈啊。
宫时弈循循善诱:“朋友之间,互送礼物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想送你礼物,除了想让你开心,其实也是在满足我自己。送别人的礼物被喜欢被接受,会让我开心,所以,你毫无负担地收下礼物,反而是在帮我,让我平淡的生活,突然就多了几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郁霖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他直觉哪里不太对,却根本想不出来怎么反驳,甚至还自动想到了,如果宫时弈喜欢他送出去的东西,他也一定会很开心很幸福,是这个道理没错。
宫时弈打了个响指,吸引他的注意力,给这段对话做了一个总结:“小小年纪,不要这么老成。你是不是总觉得,和身边人都算得清清楚楚,不亏不欠,才是相处之道?”
“可是,事实是,有来有回,永欠彼此,会让关系更稳固。”
郁霖皱着眉头,摇头:“时哥,我听不懂。”
宫时弈又笑了笑:“那你记下来,慢慢想,然后,现在只要心安理得收下我的礼物就好,再去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郁霖嗖的一下子站起来:“好,我这就去。”
他不喝茶不喝咖啡,只有白水,在征得宫时弈的同意之后,便捧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了宫时弈。
宫时弈要水就是为了岔开他的思绪,这会儿抿了一口,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提起自己之前看到的谣言:“小鱼,今天焦虑,是因为梁铭景的事情吗?”
郁霖闷闷嗯了一声,没有否认,被宫时弈这样一问,积压在种种情绪之后的,曾经从没被他放在心上的委屈,突然就蔓延开来,使他眼眶发热,声音发抖:“我没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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